對着董勝利的“誠意”,楊喬依舊錶現的很淡定。
實際上,他是有點“懵逼”了。
來之前,他稍微瞭解了一下董氏集團的背景,這絕逼是一個龐然大物。
不說股份什麼的搞不懂的東西,就是一年五百萬的分紅,也足以令楊喬“暈菜”了。
五百萬?
什麼概念?
相當於一年掙到兩套武漢市區的房子!
又或是東湖區的一套別墅!
所以楊喬現在絕對不是嫌董勝利拋出的條件太少,而是太重,有點發懵。
他沒想到,餡餅居然會這樣砸到自己。
“做爲一名優秀風水大師,就是這麼酷炫!”
如果鹿未玖懂得現在的網絡流行語,一定會在一旁替楊喬補這麼一句。
楊喬的心理素質不錯,很快從發懵的狀態回過神來。他在剛纔想到了很多,想到了朝九晚五爲了還房貸而辛苦工作的父母,想到了兒時的外公,也想到自己的未來。
但是,終究,理性的念頭佔了上風。
錢是很好的,但這個錢自己拿瞭如何給父母?如果讓老媽知道自己上學期間“不務正業”去給人看風水,只怕首先是勃然大怒,而不是誇獎自己。
再一個,拿了人家的錢,就要給人辦事,以後還能像現在一樣自由,無拘無束嗎?
恐怕是不行。
深吸了口氣,迎着董勝利渴望的目光,楊喬正要開口回絕時,突然——
呯!
辦公室的大門被人用力撞開,胡祕書焦急而惶恐的聲音同時響起:“謝大師,您不能進去,董先生正在會客,謝大師……”
“哼!我倒要看看,有什麼地方是我不能進的!”
隨着一把尖銳陰沉的聲音,一個身着唐式長衫,雙手負後,鶴髮雞皮的老人,從門外一步一步走進來。
他走的極慢,但是每一步,都像是符合某種韻律節奏,予人一種挾着暴風雨而來的沉重壓力。
“是誰?”董勝利凌厲的目光掃過去。
如果不是多年的涵養修爲,他簡直要忍不住拍桌子罵人了:現在正是和鹿大師談話最關鍵的時刻,哪個烏龜王八糕子這麼不長眼,敢闖自己的辦公室。
待看清來人後,董勝利的目光一凝,居然將要發的火硬生生給憋住。
這人是誰?
楊喬腦子裏浮出一個問號。
……
謝雨桐,江南人氏,幼時曾救助過一位凍暈在自己家門前的乞丐,不想此人卻是身懷絕技的江湖異人,此後得老乞丐傳授風水祕術,勤練不綴。
十年後老乞丐去世,謝雨桐以學到的風水祕術行走江湖,因爲手段高明,在江南一帶闖出名號,人稱“謝神眼”。
去年經人介紹,董勝利請到了謝雨桐做爲自己公司的風水顧問,替自己調整公司的風水,開始雙方合作倒還融洽,但很快,謝雨桐古怪的性格和作風,就令董勝利大感喫不消。
比如董勝利之前家裏陽宅出了問題,想請謝雨桐去看一下,但對方居然以自己只是董氏集團的風水顧問爲由,拒絕替董勝利看陽宅風水。
此外,謝雨桐的脾氣又臭又硬,有三不看,他不想看的時候不看,他心情不好的時候不看,他不方便的時候不看。
一句話就是,雖然做拿了你的錢,但老子不高興就是不給你看。
正因如此,董勝利纔不得不去託人找上了鄭大師,最終又因緣巧合結識了楊喬扮的“鹿大師”。
在見識到鹿大師的手段後,早就對謝雨桐心懷不滿的董勝利決定請鹿大師做董氏集團御用風水師,將謝老怪一腳踢開。
謝雨桐今年已經七十多歲了,但是中國有一句古話說得好,人老成精,正適合現在的他。
一進來,謝雨桐就眯起眼睛,用一種輕蔑不屑的聲音陰側側的道:“好啊,我還以爲董老闆你找了什麼了不起的人物……不過是個乳臭未乾的小子。”
說話間,他走到近前,衝楊喬陰陽怪氣的道:“就憑你,也想頂我的位置?我呸!”
楊喬的涵養算是不錯的,平時也挺敬老尊賢,但是對方一聲罵,連帶着唾沫星子向自己飛過來,令他噁心的閃過一邊。
“你師父是哪個,懂不懂什麼叫伸手過界?連拜碼頭的規矩都不懂,看你這樣,你師父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謝雨桐一擺長衫,在楊喬讓開的位置倨傲的坐下去,一副天老大我老二的盛氣凌人模樣,簡直把此間主人董勝利都給比了下去。
這人真是……奇葩啊!
楊喬瞪了瞪眼,他這輩子十幾年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臭不要臉”的人。他說別的自己倒還無所謂,但是倚老賣老的對自己的師父不敬,令楊喬看他分外不爽。
我的老師鹿未玖就在這裏,可惜以你的水平看不見。
少年在心裏默默吐槽。
從謝雨桐進房間到現在,董勝利沒有說話。一是因爲謝老頭人老成精,沒有直接衝他來,而是抓着年青的鹿大師在不停的“噴”。
二是這次的事他是瞞着謝老頭做的,現在被他撞了個現形,董勝利也覺得有些難堪。畢竟,謝老在江南風水界也有相當的名望,自己就算不用他,也不能得罪。
想到這裏,董勝利抬眼看一下畏縮站在門口,不敢進來的胡祕書和幾名女白領,提高音量罵道:“愣那裏幹什麼?跟木頭一樣,還不滾出去!”
他一聲吼,嚇得胡祕書一羣人啪的一下把門關上,逃之夭夭,生怕被老闆記恨上。
現在,房間裏只剩下董勝利和謝老怪,楊喬,再加上鹿未玖。
三個人,一個靈,就這樣默默的相互看着,氣氛詭異。
董勝利想請鹿大師做集團御用風水師,將謝雨桐踢出局,但是又不想明面上直接得罪謝雨桐,何況對於鹿大師的心思,他現在還把握不住,對他來說,這事充滿不確定性。
楊喬,他想藉着替董勝利集團調整公司風水的機會,將自己理論上學到的風水術,與實際用法相結合,提高經驗和實力,但又不想被董勝利的條件所束縛住,失去自己的自由和灑脫。
至於謝雨桐,他已經老了,七十多歲了,也不知還有幾年好活。這個年紀的他只想要安穩,甚至是安逸,有董氏集團這樣的地方供他養老,他還算滿意,輕易不想動彈。
但是他至少時到現在養成的臭脾氣是絕不會改的了,想當年“神眼”縱橫江湖不知道多少人主動巴結,現在對董勝利,他覺得自己已經夠收斂脾氣了,這小子就應該感恩戴德纔是,居然敢揹着自己動別的心思。
如果早幾年,謝雨桐一定會用風水祕術讓董勝利明白得罪一名風水大師的代價,但是現在,他懶得折騰,只想露點手段將董勝利找來的小子給嚇走,讓自己安心養老。
想到這裏,謝雨桐盯着楊喬的面容,雙眼神光暴射,一點也不像是一個老邁的老人。他的聲音冰冷的道:“整個江南的風水界都裝在我腦子裏,你不是這裏的人,從哪裏來,滾回哪裏去,替我給你那‘狗屁不通’的師父帶句話,讓他好自爲之,山水有相逢……”
楊喬本來只是冷眼看着,但是謝雨桐最後這句話,徹底令他被激怒了。
龍有逆鱗,其實,人也是。
說楊喬別的他都無所謂,但是隻有兩點不行,一是父母,二是師父鹿未玖。
帶話?帶你妹啊!
少年人的脾氣上來,神佛也壓不住。
楊喬並不認識謝雨桐,不瞭解他在江南風水界的地位,就算瞭解,他這初生牛犢也不怕。
因爲他根本不是風水圈子裏的人,所謂的“江湖規矩”,對楊喬來說就是一砣屎!
董勝利終於看到了自己想看到的場面——
“鹿大師”上前一步,居高臨下的看着謝老怪,空氣猛然抽緊,如箭在弦上。
“你……”謝雨桐原本翹起二郎腿,擺出倨傲的架勢,忽然一下被楊喬這姿態弄得措手不及。
這小子想幹什麼?
他難道想跟我開戰不成?
他難道不知道我是誰?
謝老怪先是震驚,繼而是不敢相信,勃然大怒。放眼整個江南地面,還有人敢這樣羞辱自己,不給自己面子?他懂不懂規矩!
“這位大師,我們之前應該沒有見過。”楊喬嘴角微笑,慢條斯理的道:“您說的那些江湖規矩我不懂,我的規矩只有一個——受人之託終人之事,董先生既然請我來,我就要把此地的風水看好。”
“看,看你老母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