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吞噬整個世界。
一位青衫文士邁步走在地宮中,他手裏拿着一個古怪的鏡子,走走停停,像是在判斷方位。
終於,他走到祭壇上,點點頭,伸出手指在虛空中畫動符咒,淡淡的金色光芒在空中凝聚成鬥大金字,向前印去。
祭壇猛地從中裂開,萬丈光芒從中吞吐,隱隱聽到一聲震耳欲聾的龍吼聲,從那地裂之下,突兀的躥起沖天寒氣。
整個世界都在顫抖,絲絲白霧氤氳開,一顆巨大的龍頭從地裂中鑽出。
這是一條雪白的巨龍,鱗甲、犄角全都遍佈着白色的冰晶,絲絲寒氣纏繞,看上去彷彿萬古長存的冰封之龍。
“好一條冰龍。”青衫文士微微一笑,左手伸出,在他手中的那名古鏡彷彿被無形的力量託起,向着冰龍飛去。
那冰龍的雙眼如巨大的燈盞眨動着,有些狐疑的看着眼前的人類,不知道他丟過來的是什麼東西,不過當那古鏡飛過來時,突然綻放點點金芒。
冰龍那巨大的豎瞳顫抖了一下,突然仰天發出龍吼聲,一口將那古鏡吞下。
一吞下鏡子,巨龍就感覺不對了,那東西在肚腹中翻江倒海,好像古鏡中鎮壓着什麼東西想要衝突出來。
冰龍發出急怒的吼聲,一聲冰甲龍鱗嘩啦啦的響動。
它憤怒的瞪着眼前的人類,再有些年頭,它就能修煉圓滿,破空而去,但是眼前這個人類卻沒安好心,給它肚子裏硬塞了這麼個古怪的東西。
冰龍身上煞氣翻騰,狂暴的冰霜之氣向着青衫文士鋪天蓋地的捲來。
但是那個青衫文士好像並不怎麼在意,只是伸手一點:“定。”
說來古怪,那詭異的寒冰之潮,就這樣被定在了半空中,形成明顯的分界線。
下一刻,那青衫文士手結法印,口裏輕聲道:“合!”
隆隆聲響,整個祭壇重新合上,將冰龍鎮壓在裏面。
青衫文士看着祭壇,沉默了一會,抬步慢慢走上去,走上祭臺頂端的時候,他突然抽出隨身一柄長劍。
劍長三尺六寸,劍身粼光閃動,顯然不是凡品。
只聽青衫文士仰天輕嘆一聲:“冰龍啊冰龍,不是我有心壞你道行,只是這邪惡之靈,非得有龍脈鎮壓不可。”
停了一停,青衫文士接着道:“我也不用你永世幫我鎮壓,就替我鎮守六百年吧。”
他伸出手指輕輕一彈劍鋒,長劍發出龍吟般的劍嘯之聲。
“劍名斬龍……從今天起,你便叫做封龍劍。”
話音剛落,青衫文手反手一劍刺入祭壇。
炫目的光華和龍吟聲迴盪天地,劍氣劍意帶着龍威意志,橫掃四方。
轟隆!
一聲驚雷炸響,楊喬和劉曉峯同時被震醒。
倆人幾乎下意識的同時失聲喊出來:“劉伯溫!!”
剛纔在時光碎片裏,看到的那名青衫文士赫然是劉伯溫!
他曾來過這裏,還在這裏封印了一面古鏡,借用冰龍龍脈的力量,而又用斬龍劍將冰龍定在這裏六百年,那……不,斬龍劍從今以後叫做封龍劍?!
劉曉峯心裏震駭,忍不住一眼望向祭臺下方。
那裏,正站着劍宗宗主林夕。
劉曉峯知道,之前林夕曾通過楊喬發掘張定邊古墓,從裏面的劍室得到一柄古劍封龍!
莫非……
而此刻楊喬心裏正掀起滔天巨浪。
他知道的遠比劉曉峯更多。
不提龍脈的事,不提封龍劍的事,劉伯溫到這裏就是爲了封印那面古鏡中的惡靈?
那,究竟會是什麼?居然讓劉伯溫不惜藉助龍脈和封龍劍的力量,而且……而且也只能封印六百年。
按時間推算,已經快要接近冰龍破封的時候。
而那封龍劍爲什麼會從這裏到了張定邊手上?
是了,上次曾看過一些時光碎片,劉伯溫曾親手將封龍劍交給張定邊,並與他達成某種協議。
這其中,一定有自己不知道的隱祕。
但是,現在最大的問題是,劉伯溫不惜用上龍脈,封印的究竟是什麼?
難道說,他封印天下龍脈,又斬斷龍脈,就是爲了這個緣故?
有太多的疑問和信息衝擊着楊喬的大腦,讓他久久不能平靜。
楊喬回過神來,猛然發現自己的老師鹿未玖正雙手虛按在那石臺上。他的身上綻放着耀眼的光華,如千萬顆星光在流轉,在燃燒。
“師父!”
楊喬喫驚的喊出來,這才明白,剛纔自己和劉曉峯爲什麼能從石臺的吸力上逃脫,原來是師父,是師父出手了。
但是老師現在只是英靈之身,如果這樣消耗力量,會不會……不,一定會導致師父虛弱甚至是“消亡”!
“師父!”楊喬下意識想要衝上去,卻見鹿未玖向他堅定的,緩緩的搖頭。
“徒兒啊……”鹿未玖緩緩的道:“你感覺到了嗎?這祭臺下方鎮壓的東西。”
楊喬愣了一下,用力點點頭。
他當然感覺到了,那股黑氣,那是一種極度負面的能量,就猶如醞釀了千年的怒火,一種如火山爆發般的怨念和執念。
這股邪惡之氣,遠比當日變成惡靈的大黃要強大千萬倍。
鹿未玖眼神溫和的看向楊喬,嘴角帶起一絲微笑:“楊喬,你是我這一世唯一的傳人,爲師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你身上,答應我,一定要將它鎮壓住,不要讓它再出現了。爲師拚盡一身修爲,能暫時延緩封印的崩塌,但……最多隻有一年,你要至少收集七道龍脈碎片,用封龍陣法,將它永世鎮壓……”
鹿未玖的聲音漸漸虛弱下去。
楊喬目瞪口呆的看到,從他的身上散發出大片的流光,如同暗夜裏的螢火蟲在漫天飛舞。
這些流光一些投入到石臺中,將那燥動的黑氣鎮壓下去,還有一些,直接飛到楊喬身上消失不見。
“師父……”
楊喬如墜冰窖,他感覺自己手腳發涼,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感和孤獨感包圍着他。他意識到有一場最大的劫難正飛速向自己和鹿未玖襲來,但是自己卻無力阻止,只能眼睜睜看着師父的身體虛幻。
鹿未玖虛弱的,向楊喬露出一個遺憾的笑容,這個笑容無比雋永,深深鉻印進楊喬的記憶裏。
然後,鹿未玖的身體轟然崩解,化作無數細小的光塵。
“不!”
淚水,終於不受控制的湧出,楊喬跪在地上,徒勞的伸手想要去抓住鹿未玖,卻最終只抓住一兩粒光塵,它們在手心裏忽閃着,漸漸消失了。
鹿未玖,那個穿越了一千六百餘年的執念,來到現在,教授自己風水祕術,教自己做人的道理,做自己心靈指引的東晉風水大宗師,消失了。
巨大的悲痛令楊喬聲音被堵在喉嚨裏,一個字也喊不出來。
他在心裏憤怒的狂喊:“劉伯溫!你究竟幹了些什麼!你究竟在這裏封印了什麼?當年斬龍連累師父不夠,還要在這一世再害他一次!你究竟爲什麼……”
悲痛到了最大的時候,是無言。
天地萬籟俱寂,只留下楊喬一個人,他的心裏空落落的,看着如恆古磐石般的祭壇,感覺自己跌入黑暗中,被一種強烈的孤獨感包圍。
老師他……不在了。
……
在楊喬這邊發出驚變的時候,在劉朝陽面前低頭鞠躬的安倍晉月突然動了。
他狡猾的利用祭臺震動,劉朝陽分心的剎那,雙後一揮,十道紙符劃破空氣,分別向劉朝陽和劉曉峯、楊喬還有其他人飛去。
就算劉朝陽能擋住自己的烈火神鴉,他也得顧及襲向其他人的符紙,只要耽擱一瞬,自己就有逃離的機會。
事情正向他想的那樣發展。
劉朝陽伸手將迎面打來的三道火鴉符紙掐滅,不得不出手替其他人解圍,眼睜睜看着安倍晉月一個倒翻,飛身躍下祭壇,以一種詭異的“Z”字型路線,向着冰宮外奪路而逃。
“爸!”
劉曉峯剛替自己和楊喬擋下那兩道符紙,看到劉朝陽也同時替胖子胡途把一道符紙攔住,眼見安倍晉月逃走,他不禁喊出來。
“哼。”劉朝陽冷哼一聲:“他跑不了。”
要知道,在祭壇下面可是有玄門六宗五位宗主在嚴陣以待,任安倍晉月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逃掉。
雖然每一位宗主的實力不如劉曉峯,但五位加起來,也是極爲強大的力量了,可以說在華夏地界上,就沒人能從他們手裏逃掉。
只是安倍晉月不這麼認爲,他還想拚力一搏。
地面上,隨着安倍晉月的大聲命令,所有的忍者一齊暴動起來,全部的力量在這一刻綻放,只爲替安倍晉月製造混亂,讓他可以逃走。
“哼,這些該死的小日本。”見到這一墓,站在墓室出口位置嚴陣以待的溫老用力一跺手杖,嘴裏發出含怒的聲音。
在那些忍者不計代價的拚命之下,已經對青田劉氏和玄門六宗的人造成不少損失。
溫老看到自己門下一名弟子被一名忍者一刀砍斷手臂,倒在血泊中抽搐着慘號。
他的心一下子揪緊,握起手杖就想走上去,不料衣袖一緊,卻被隱宗的餘秀毓在一旁拉住。
“溫老稍安勿燥,這些人翻不起浪來,我們還是看緊了門戶,不要讓那個帶頭的陰陽師逃了。”
“無量天尊。”一副世外高人模樣的玄機道長打了個稽首:“餘宗主所言甚是。”
溫老哼了一聲,看着大勢上自己這邊還是佔了優勢,這才穩住腳步,專等那安倍晉月上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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