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悲劇的段夕陽

　　雲霧縹緲繚繞，天高無盡。

　　山林綿延，流水淙淙，花鳥魚蟲，應有盡有。

　　這居然是一個完整的世界的樣子。

　　外界有的，這裏面都有。

　　完完整整。

　　方徹心中震撼。

　　這樣的領域，竟然絲毫不弱於雪扶簫東方三三以及孫無天等人那種真實度。

　　絕對是巔峯大能。

　　方徹心中猜測，是段夕陽？還是畢長虹？

　　現場似乎也只有這兩人能有這種修爲程度吧？

　　領域高處。

　　雁南與畢長虹白驚段夕陽四人站在高處看着下面的方徹。

　　狂人戟沒有進來。

　　目前唯我正教知曉夜魔身份的高層，就只有十個人。

　　八位副總教主、段夕陽、孫無天。

　　段夕陽是自己誤打誤撞碰上的，而孫無天則是沒辦法的傳承以及替身。

　　而在唯我正教八位副總教主之間，是近乎沒有祕密的。

　　這也是東方三三最忌憚唯我正教的一點。

　　雁南，畢長虹，白驚，辰孤，禦寒煙，項北鬥，雄疆，吳梟。

　　這八個人各有各的性格缺點，在一起的時候也經常誰也不服誰，互相幹，那是經常有的事情。

　　但是，真遇到生死，真遇到大事，這八個人瞬間就是一股繩！

　　一個祕密傳到了三個人就不會是什麼祕密。但是，在這八個人之間，只要雁南說一句絕密，那麼，其他人就算是再自負，再桀驁，這個祕密也是絕對出不去的！

　　換言之，段夕陽若不是自己撞到了方徹，那麼這個祕密到現在他也是不會有半點知情的。

　　這種凝聚力，是東方三三費盡了心思也要拆掉的東西，但是努力了萬年都沒有成功！

　　就如現在，狂人戟乃是絕對的高層，也是雁南等人絕對信任的人，但是，他不知道的祕密，就必須要摒棄在外。

　　不會有半點通融。

　　“這小子還真不錯。”

　　段夕陽道。

　　“現在基本已經可以戰平聖者級四五品了。”雁南有些欣賞，道：“真實修爲只有尊者級別一品。”

　　畢長虹酸溜溜的道：“也就一般吧。”

　　白驚道：“這叫一般？六哥，你找個二般的給我看看？”

　　畢長虹臉黑了：“你的徒子徒孫，呵呵，你隨便誇。”

　　白驚道：“五哥你看，這小子進來這領域，竟然一點也沒慌張，竟然在仔細的觀察領域佈局。估計心裏在猜測是誰的領域。”

　　雁南道：“你說他能否猜的出來？”

　　白驚嘿嘿笑道：“你考驗一下不就成了？”

　　雁南仔仔細細看着方徹進來之後的每一個動作，以及眼神落處，這是他的領域，一切都在他觀察之下。

　　無所遁形。

　　方徹的一切細微，包括眼珠的每一次轉動的思索，也都在雁南觀察之下。

　　輕聲說道：“夜魔現在的表現，已經不是很弱於小寒了。但是比起現在的封雲，差距還是有點大。”

　　“着眼點還在於江湖廝殺，殺人奪命。對於大局，還是差了着眼點。”

　　段夕陽呵呵一笑：“封雲從小就在雲端長大，兩三歲就習慣了俯瞰天下，你拿着夜魔與封雲比？”

　　白驚道：“不錯，就算是咱們巔峯家族，這數千年來，能夠自幼就表現出這樣的潛力的，不也就只有封雲、小寒和辰胤三個？”

　　“是的，出身侷限。”

　　雁南道：“不過，這樣，也更好。隨着一步步往上走，眼界也會逐漸打開的。”

　　正在四人觀察中。

　　只見下面的夜魔輕飄飄的飛了起來，一直飛到了雲端之下，站在最高的山峯的半山腰，觀看整個領域世界全貌。

　　“他在學習！”

　　雁南道。

　　段夕陽淡淡一笑：“呵……看領域，能學到什麼？”

　　“佈局。”

　　雁南笑了笑，欣賞的說道：“不錯。”

　　隨即道：“老段，你不下去試試？”

　　段夕陽愣了：“我？我下去試試？”

　　段夕陽指着自己的鼻子，這樣子多少有點滑稽。

　　“我對夜魔的期望，只是臥底成功。白驚對夜魔的期望，也不過是成爲一個強者，畢長虹對夜魔……呵呵，沒啥期望。”

　　雁南道：“只有伱對夜魔的期望，乃是無上武道！你不去，誰去？”

　　段夕陽低着頭想了一會兒，感覺雁南說的這個，似乎……沒毛病？

　　“你開始星霧滌心吧。”

　　於是就要跳下去。

　　“你改變一下容貌啊草！”畢長虹罵道：“你傻逼吧段夕陽？”

　　段夕陽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轉頭看着畢長虹，臉色有些扭曲：“畢老六……你特麼等明天的！”

　　隨即就跳了下去，中途還是改變了容貌身材。

　　方徹正在觀察猜測這是誰的領域，怎麼進來這麼久居然都沒人出現的？那讓我進來幹嗎？

　　然後就感覺一道銳利的氣息從天而降。

　　殺氣如潮，將自己牢牢鎖定。

　　方徹旋風一般回身，只看一個青衣中年人持刀而立：“夜魔，你這奸細！”

　　方徹頓時就迷了。

　　我特麼怎麼就成了奸細了？

　　雖然我的確是奸細，但是你這麼開場白也不對啊。這可是唯我正教啊！

　　一片雲霧，似乎帶着星光閃閃，撲在臉上，然後他就感覺一陣迷糊，似乎自己的奸細身份真的被察覺了，被發現了。

　　自己乃是在江湖上被堵住了。

　　神識一陣翻滾混沌，一股強烈的‘我今天恐怕要被殺’的心情湧上心頭。

　　剎那間方徹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

　　殺了你就好了！殺了你，誰知道我是奸細！

　　這種思想陡然衝了起來。

　　二話不說，拔刀。

　　“奸你妹！”

　　轟隆一聲，恨天刀直接凝勢而出。

　　全力出擊。

　　段夕陽這邊還沒出手，方徹就已經化作了雷霆風暴的瘋狂衝來，刀光瞬間臨身。

　　段夕陽大怒。

　　因爲給了他一種萬年前對戰孫無天卻落敗的那種感覺！

　　“殺！”

　　兩人翻翻滾滾打在一起。

　　畢長虹在上面樂瘋了：“老段喫癟了……哈哈哈哈……”

　　雁南和白驚也看了出來，都是面露微笑。

　　因爲段夕陽爲了表現自己的雲淡風輕，將自己修爲境界壓制在了君主級別七品。

　　夜魔不是能越級戰鬥麼？

　　但我是誰？我是段夕陽啊！

　　所以我和夜魔戰鬥，我還需要和他同階？我也來個越級戰勝！

　　結果君主級別七品出手不到三招就被夜魔完全壓制。

　　段夕陽努力穩紮穩打，依然抵不住對方驚濤駭浪一般的攻勢。

　　最讓段夕陽憋屈的是，對方使用的居然是自己老對手的恨天刀！

　　而且上面還有三個熟人在看着，這太丟人了！

　　段夕陽努力的想要用君主級別七品扳回局面，但是在方徹狂潮一般的恨天刀之下，卻是越來越是節節敗退。

　　沒辦法只好提了一品，到了君主級別八品。

　　已經是滿臉通紅。

　　預見到了自己回去之後三人的嘲笑。

　　但是更讓他接受不了的是，提了一品之後居然還不是對手！夜魔的力量簡直大到了驚人！

　　君主級別八品的力量，完全無法抗衡。

　　化身爲刀的白骨槍發出陣陣悲鳴。

　　主人，你這是要弄死我啊。對方的刀……也是神性金屬啊，哪有甘捱打不還手的？

　　萬般無奈之下，段夕陽再次提升，到了君主級別九品。

　　白骨槍直接受不了了，您這是在添油呢？

　　呼呼的衝出來一股股黑煙保護自己。

　　段夕陽黑着臉，直接將修爲提到了尊者級別一品。

　　無論如何，也不能落敗吧？

　　上面的畢長虹已經完全的笑不活了：“哎喲，老段又提了又提了……哈哈哈哈……這偷偷摸摸的，真憋屈，真憋屈啊哈哈哈……”

　　連雁南和白驚也是笑的吭哧吭哧的。

　　真的是這麼多年來第一次見到段夕陽這麼狼狽。

　　“要陰還是五哥你啊，一句話，段夕陽就下去栽跟頭了哈哈哈……”

　　這估計是畢長虹這麼多年最開心的一天了。

　　眼睛都笑得睜不開了。

　　雁南無奈的道：“這是誰也想不到的事，在段夕陽下去之前，你們能想到？我甚至都感覺段夕陽拿出來君主級三四品就能將夜魔幹了呢，怎麼會出現這種情況？”

　　白驚一邊笑一邊點頭：“五哥這事兒說的不錯。咱們笑歸笑，但是這個意外也的確是意外。”

　　雁南吐出一口氣，道：“但是夜魔展現的這種戰力，只是單純讓他做臥底，有些可惜了。”

　　這句話出來，三兄弟都不說話了。

　　神情都變得很凝重。

　　雁南道：“只是這麼看，倒也無妨。但是想一想，段夕陽現在名義上，是雲端兵器譜第一；大衆眼中的天下第一高手。”

　　“段夕陽在這種時候，將境界壓到和夜魔相同的尊者一品境界，卻拿不下夜魔。”

　　“那麼，段夕陽當初在尊者一品的時候，能拿下夜魔嗎？那絕對不可能。不說被現在的夜魔直接一招殺，但也不出十招吧？”

　　“那麼等夜魔到段夕陽現在的修爲的時候，戰力會是如何？”

　　雁南問白驚和畢長虹。

　　兩人都不吭聲。

　　因爲兩人都打不過段夕陽，對這個話題，甚至有點感覺到窒息。段夕陽尚且如此，那麼我們呢？

　　夜魔要是真到了段夕陽這個修爲，豈不是能把我們吊起來打？

　　下面，段夕陽提升到了尊者修爲一品之後，終於是平分秋色了。

　　但是每一招，兩人都是險象環生。

　　每一招都是以命搏命。

　　夜魔久戰不下，而且現在在被雁南用無上神功影響神智，一顆心裏現在只想要殺了對面的這人。

　　恨天刀翻來覆去多少遍沒拿下，頓時刀鋒一側，驟然間掀天而起！

　　一把刀，就好像託着整個天地，轟然升起！

　　“託天刀！”

　　白驚驚呼一聲：“夜魔怎麼會託天刀的？”

　　“不是完整的託天刀。”

　　雁南道。

　　但是心中也在思索，夜魔怎麼會用出託天刀？

　　誰教他的？

　　不可能是封雲吧。

　　方徹的託天刀一出，段夕陽反而輕鬆了許多。但是下一刻，方徹手中就出現一把劍。

　　竟然是右手刀，左手劍。

　　血靈七劍，血靈七劍進階版，恨天刀，託天刀，四大絕學，同時出手！

　　一心二用，風雨不透。

　　段夕陽猝不及防之下，頓時被死死的壓在下風。

　　三成攻勢都佔不到，只能苦苦防守。

　　一時間滿臉漲得通紅，但是打死……也不能提到尊者級別二品！

　　那是最後的遮羞布了。

　　段夕陽一把刀用的出神入化，刀光嗖嗖嗖的飄。前後左右上下，風雨不透。

　　但是他只用尊者一品的修爲，卻幹不過方徹的勢大力沉。

　　方徹左劍右刀，死死的控制了局面，勝勢已經形成！

　　雁南等人不笑了。

　　站在他們的立場，夜魔越有出息，越有潛力越好。

　　但是這不等於他們就希望段夕陽在同等境界下落敗！

　　然後他們發現段夕陽的氣息，突然變的不穩定。

　　因爲方徹的劍，又是一變。

　　從血靈七劍的詭異銳利縹緲，變成了一種行雲流水般的從容針對。

　　段夕陽的瞳孔突然張大了。

　　那是一種說不出的惱怒。

　　他一直在堅持着，就是在等待方徹出槍。

　　但他萬萬沒想到，夜魔居然突然用出來了自己教給印神宮的劍法。

　　那是段夕陽一時興起，隨手扔給印神宮的，適合印神宮出手方式修煉的劍法！

　　但現在看夜魔居然已經造詣頗深了！

　　這簡直是……

　　段夕陽頓時就憤怒了！我特麼給你這套劍法，可不是讓你耽誤夜魔練槍的。

　　夜魔本來就恨天刀血靈劍還有守護者那邊的功法貪多嚼不爛了，怎麼還多了一套這個？

　　心中一怒，刀光陡然升起，修爲提到了尊者級一品巔峯所在。

　　竟然將方徹的攻勢，猛然抵消，而且形成反撲之勢。

　　方徹刀劍齊出，風雲呼嘯，狂風驟雨，鋪天蓋地一口氣落下。

　　突然身子在空中一個翻騰，手中刀和劍奇蹟一般消失不見。

　　一槍怒龍一般突出！

　　穿透還沒有消失的刀光劍影，一槍直接捅進了段夕陽的心臟！

　　一槍捅穿身體！

　　段夕陽愣了一下，看着胸口的槍桿，眼中露出奇怪的神色。

　　然後身子緩緩消散，化作雲煙。在方徹面前絲絲縷縷的消失了。

　　空中的雁南等人也是猛然驚呆了。

　　看着那驟然出現的一槍，就那麼直直的穿透了段夕陽的心臟，三位副總教主都是心中狂跳了一下。

　　他們能想到段夕陽壓制境界在尊者級別一品不是夜魔的對手，但是卻也完全沒有想到夜魔居然能夠擊殺！

　　尤其是白驚反應最爲強烈。

　　看着那直接穿透胸口的一槍，白驚身子竟然顫慄了一下，臉上陡然間露出來痛苦的神色。

　　一隻手不自覺的捂住胸口，臉上神色，瞬間變得猙獰恐怖，殺意凜然。

　　雁南震驚的目光還沒平息，就突然轉頭，奇異的看在白驚臉上。

　　眼中驀然閃過一絲驚訝，拍拍白驚肩膀：“醒來！”

　　白驚神智瞬間恢復，臉上露出苦笑：“被你發現了。”

　　畢長虹也是關切的目光突然出現，落在白驚臉上，輕輕嘆息了一聲，道：“白老八，你真是……”

　　真是什麼，卻是沒有說下去。

　　雁南嘆口氣，搖搖頭。

　　段夕陽在下面身影消散之後，身子在雁南身邊緩緩凝聚，苦笑一聲：“尊者級一品，幹不過他呢。”

　　雖然落敗了，但他眼中卻有奇異的興奮。

　　因爲他感覺到了那一槍，那可以刺穿天地的一槍！

　　這讓他感覺那種被刺穿感都是那樣的興奮！

　　夜魔果然沒有放下！

　　若是隻是練槍，心無旁騖就更好了。

　　上來之後，卻看到三個老傢伙居然沒有嘲笑自己，段夕陽很是有些意外，這三個老逼居然能放過這麼好的嘲笑自己的機會？

　　這是太陽從西面出來了嗎？

　　雁南苦笑了一聲，道：“如何？”

　　“滿意！”

　　段夕陽渾身都是蓬勃着活力，臉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

　　“你是很好了。但是你八哥因爲你這一槍想起來了。”

　　雁南苦笑。

　　段夕陽一愣，隨即看着白驚，皺起眉頭：“你……想起來了？”

　　白驚沉默了許久，突然嘿嘿笑了笑，道：“不是我想起來了，而是我……根本就沒忘。”

　　雁南苦笑，搖頭，嘆息：“難怪你如此薄情的毛病，越來越是不改。你早說你沒忘不就……你啊。”

　　白驚默然，輕聲喃喃道：“五哥，親生的老大兒子在你心臟捅一槍，捅穿身體，什麼感覺？那種痛……別說我現在不改，我下輩子，都不改！”

　　雁南一陣牙疼道：“老大不是爲你洗了記憶了？你怎麼還想起來了？”

　　白驚漠然道：“是洗了，但是心臟疼了四百年，突然就想起來了，想起來這是親生兒子捅的，想起來之後，就不痛了。”

　　“你們都以爲我忘了。都認爲是老大用通天神功給我洗掉了……但是五哥，老大的神功天意，不是萬能的，他能洗掉一切過往，但是，有些過往是洗不掉的！”

　　白驚神色淡然，甚至露出一個笑容，聲音平靜的說道：“那是我曾經認爲的生命延續，親生骨血，如珠如寶養大的兒子，讓我用我的命去換他的命我都願意的親生兒子，在神智正常的情況下，夥同我嫡傳大弟子，在我面前歷數我平生過錯，然後，一槍刺穿我心臟！”

　　四人同時默然，不知道說什麼纔好。

　　“他若是被守護者洗腦，屠魔衛道，倒也罷了。但卻不是。”

　　白驚呵呵笑了笑，似乎感覺到了寒冷，很是習慣的將兩手揣進了衣袖，揣了起來，淡淡道：“現在的家族，就是幾個兒子建立起來的。其中大兒子那一支，還是嫡系。”

　　“你們都以爲是我被老大洗掉了記憶，所以一直留着；但你們不明白我真正的想法吧？”

　　白驚揣着手，輕笑道：“我只是想要讓自己牢牢的記住。”

　　雁南皺眉道：“記住什麼？！老八，那是你的子孫，血脈！你大兒子已經死了，你還要記住什麼？”

　　白驚微笑道：“五哥，我要記住的就是這個，牢牢記住那是我的子孫，我的血脈啊。”

　　他微笑着，但說這句話的時候，眉梢眼角，與嘴角，還有那隱隱露出的瓷白的牙齒，卻透着一種莫名的寒涼。

　　雁南心中重重一跳。

　　仰天嘆息。

　　段夕陽淡淡道：“白老八，下面這個夜魔，若是按照門派延續，也是屬於你門派中的徒子徒孫。”

　　白驚點頭：“不錯。”

　　“你對他感官如何？”段夕陽道：“既然你對自己的門人弟子如此不待見，將他給我如何？我會抹掉一心教那一脈的所有痕跡，包括在你門派之中的所有痕跡，也一起抹掉。”

　　白驚翻着白眼道：“你想什麼美事兒呢？”

　　但他隨即苦笑：“我也不會特別照顧……不習慣。若是夜魔將來能成長到和我們平起平坐的高度，我也會尊重他。”

　　“真是狗脾氣不改。被自己兒子紮了一槍，就一輩子變成這個鳥樣子！”畢長虹氣悶悶的道。

　　白驚只是嘿嘿笑，嘿嘿笑。

　　卻不反駁。

　　下面，方徹心中殺意未消，長槍已經收起，手中持劍，緩緩前行。

　　眼前雲霧瀰漫，撲面而來。

　　他竟然在一片雲霧撲面而過之後，忘記了剛纔與人戰鬥過。

　　只是本能的戒備着，一路前行。

　　一股股若有若無的黑氣，從他身上若有若無的散發出去。

　　莫名其妙的感覺身上一陣一陣的輕鬆，卻不知道是爲什麼，戒備心於是更強了。

　　雁南看着他的戒備，終於是滿意的鬆了口氣，道：“星霧滌心；已經好了。夜魔身心，都被我洗了一遍，現在應該是最輕鬆的時刻。歲月刻痕，已經消失了。還能保持如此戒備心，的確是苗子不錯。”

　　星霧滌心。

　　這是方徹進來就享受到的福利。也是雁南刻意給的好處。

　　在一個人毫無所覺的時候，進行星霧滌心，可以洗掉心靈的歲月刻痕，無關於記憶，無關於經脈，無關於武學。

　　但卻將歲月刻痕去掉。

　　而歲月刻痕，卻是人蒼老的第一天敵！

　　段夕陽道：“時間這麼短？有點小氣了。”

　　雁南皺眉道：“他一共纔多大？洗掉兩年的就足夠了。這一次若不是你要求，我連給他都不會給他的。他才經歷多少事？”

　　“說的也是。”

　　段夕陽不再糾結了。

　　方徹正在一片雲霧中前行，只感覺雲霧輕柔地不斷地撲在臉上，撲在眼中，撲進心裏。

　　如夢如幻。

　　就在最迷惘最夢幻的時候，神智陡然恢復了清明。

　　渾身頓時出了一身冷汗，突然才意識到，我……不是在一個領域之中嗎？

　　那現在這是……什麼情況？

　　剛想到這裏。

　　就感覺自己身子飄飄升起，然後就進入了一個雲霧翻騰如怒海的奇異所在，在雲霧中，有一個大殿。

　　方徹不自覺的進入了這個大殿。

　　然後就看到了四個人！

　　“夜魔。”

　　一個聲音淡淡傳來：“露出你的本來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