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後,沈父陪着李傲君下棋,偶爾幾句話,明裏暗裏,都是讓她看開些安慰的話。
沈眉時不時地看去,放心許多。
沈母給她使了個眼色,起身往屋裏去,沈眉見狀,只好起身,跟了進去。
“你和傲君真的...在一起了?”反鎖上門,沈母拉着女兒的手急聲問道。從見到兩人一起出現在傲君家她就想問了!但礙於李傲君在,她不好多說什麼。
沈眉咬着下脣看母親,緩緩地點了下頭,“媽,我和她都是認真的。”
沈母不語,只是有些呆滯地看着她,眼圈紅紅的。“眉眉啊,你怎麼就...怎麼就喜歡個女人呢?”沈母拍着腿快要哭了,又難過又心疼。
“媽,”沈眉看母親這樣也是難過,其實母親是個很傳統的婦人,接受這些,很難,“對不起,但我已經決定和她在一起了。”
沈母看着她,半天顫抖着手憐惜地摸上她的臉,“我可憐的女兒,老天爺怎麼就那麼愛作弄你呢?傻丫頭,你想沒想過,別人會怎麼看你?那條路,太難走了,媽不忍心啊。”說着,她期翼地望着女兒,“孩子,當媽求你,你和她分開,啊?”
沈眉抿抿脣,眼睛裏澀的厲害。她堅毅地看向沈母,說得認真,“媽,別人會怎麼看我不在乎,畢竟和我生活的人不是他們,我只知道,和傲君在一起,很快樂很幸福。從小到大,您說什麼我都聽你的,但這一次,我真的辦不到。”
“孩子,你現在怎麼犯糊塗了!有什麼辦不到的,我們離開,離開這個城市。”沈母繼續說服,手緊緊地握住沈眉的手臂。
“媽,逃避不是解決問題。”沈眉雙手扶着沈母的肩,目光直直地看着她,痛苦極了,“我們一直在逃,不停地逃,可是媽,我累了,真的累了,我很想有一個肩膀可以靠。”
“你可以找個男人啊!”沈母有些激動起來,她沒法想象別人會用怎樣的目光看女兒,更不忍心女兒遭遇這些。
沈眉有些頹然地鬆開手,失望地看着母親,一字一句,“媽,我只要傲君,只要她。”
“那媽呢?媽和你爸怎麼辦?”沈母難過地哭了出來,捂着臉,傷心極了,“眉眉,聽媽一句好嗎?從小到大你最懂事了,媽給你跪下了...”
“媽!”沈眉趕忙扶住她要下跪的身子,憤怒了,“你這是幹嘛!”
“開門!”沈母還不及說話,門外,沈父嚴肅又冷然的聲音傳來。
沈母一顫,惶恐地看向沈眉。沈眉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走到門邊,開了門。沈父推門走了進來,反手把門鎖上,目光犀利地看着妻子,“哭了?爲什麼?”
“沒,沒什麼。”沈母摸着眼淚不敢說。
沈父瞪了她一眼,走到櫃子裏拿出一疊照片丟在她面前。
看着自己藏起的照片被翻出,沈母頓驚,“你知道了?”
沈父吹着鬍子瞪她,“不看這些照片也知道!”說着,他指着沈母,氣不打一處來,“我說你,怎麼越老越糊塗!女兒好不容易找到個喜歡的又對她好的人,你這做媽的反而拆散!”
“她們可都是女人!”沈母急道,眼紅地瞪着自己老公,“她是我女兒,是我身上掉下的一塊肉,我心疼她啊!”
“你這樣只會讓她更疼!”沈父的眼也紅了。
“爸!”沈眉輕喚,眼睛澀得更厲害,她扶着情緒激動的母親,很是理解,“媽也是爲我好。”
“她是思想固化,男人如何,女人又如何,只要對我女兒好,給你幸福!就夠了!”沈父把桌子拍得直響,想起沈眉自小的經歷,他又愧又心疼。
沈眉眼圈徹底紅了,她沒想到父親早就知道她和李傲君的事,更沒想到會贊同維護。
“眉眉,你先出去,爸想和你媽單獨說說話。”沈父看了眼女兒,嘆息道。
沈眉猶豫,但看母親點頭,只好拉開門出去了。
李傲君和沈婷都不在屋子裏,沈眉拿出手機打給了沈婷,“婷婷,你和傲君在一起嗎?”
“對啊,爸讓我和她去超市買點東西,怎麼了?”沈婷不解地問,關心道,“媽拉你進屋說什麼呢?”
“沒什麼,問我工作呢。”沈眉敷衍道,說了句早點回來,就掛了電話。
坐在客廳裏,她隱約可以聽見父母房裏的爭議。
許久,父母的房門才被打開,沈眉抬頭,就見沈父從屋裏走了出來,“爸,媽沒事吧?”她擔心道。
沈父微笑地搖了搖頭,問道,“咱爺倆很久沒聊天了,陪爸散散步,如何?”
路燈鋪滿光亮的小路,沈眉挽着沈父的手,緩步走着。她側頭,望着沈父兩鬢的白,依稀記得兒時年輕的父親揹着她的模樣,心裏酸酸的,她長大了,父母老了。
“爸,你是什麼時候知道我和傲君在一起的?”沈眉垂着頭,低聲問道。
沈父聞言笑了,略帶皺紋的手指了指樓下的一處,“上次你和她在那抱在一起,我就在樓上。還有上一次,她在樓下望着你,我也看到了。”
沈眉驚愕地看着父親,沒有想到他已經知道了這麼久。“這麼久了,爲什麼不問我?”沈眉問,胸口又悶又熱。
沈父笑着看她,疼惜地握了握她的手,“孩子,爸只希望你幸福。”
沈眉咬着脣,張開雙臂擁抱了年長的老父親,“爸,謝謝你。”她低聲呢喃,心裏又酸又甜,感動滿足,她真的,很幸福。
沈父眼熱地摸着她的發,笑呵呵的,“傻丫頭,和爸道什麼謝,爸注意過了,傲君那丫頭確實不錯,爸是真心喜歡她。你媽那一條筋不用擔心,爸會說服她的。”
沈眉不語,只是更緊地擁抱他。她的父親,其實一直在保護着她,偉岸如山。
夜晚,李傲君躺在沈眉的牀上,聽沈眉說了發生的事,笑得像個傻瓜,“難怪你和阿姨一進屋,叔叔就讓我和婷婷出門,原來是救你去了。”
沈眉沒好氣地斜了她一眼,“別把我媽說的和怪物一樣。”
李傲君笑,伸手把她攬進懷裏,下巴抵着她的頭,動情道,“我明白,眉眉,我不會讓你父母失望的。”
“我相信你。”沈眉閉上眼,擁緊了她。從她選擇李傲君那一刻開始,她就這樣,義無反顧。
那一夜在沈家,她們什麼都沒做,只是這樣簡簡單單地相擁而眠。
第二日,李傲君難得地起了大早,美其名曰,給沈家人好印象。
沈母起牀,就聞到了飯香,出門一看,李傲君正圍着圍裙,做着早餐。
“阿姨。”李傲君微笑着和沈母打招呼。
經過昨晚,沈母對她多少還是有些尷尬,扯了扯嘴角,隨口道,“怎麼你在做飯,眉眉呢?”
“她還沒醒呢,”李傲君笑,活潑地眨眨眼,“阿姨等等嚐嚐我的手藝,看合不合胃口。”
沈母有些不好意思,但看她這麼熱情,也不好多說什麼,點點頭,回了屋。等再出來,李傲君已經做好了早晨,連着沈家其他人,也都起了牀。
“哇,傲君姐,這都是你做的?”沈婷瞪大眼睛看着桌上豐富的早餐,嚥了咽口水,李傲君做的菜色澤很好,看上去很有食慾。
李傲君笑,把盛好的粥遞給她,“嚐嚐看。”
沈婷接過,舀了一大勺放進嘴角,眯着眼認可地點頭,對李傲君豎起大拇指,含糊不清道,“好次(好喫)好次!”
沈母瞪了她一眼,“喫飯說什麼話!”
沈婷脖子一縮,垂下腦袋歡快喫飯。
沈父淡淡地看了沈母一眼,端起碗,喫了一口,嚥下,毫不吝嗇地讚美,“味道確實很不錯,傲君,看不出你廚藝這麼好。”
李傲君不好意思地笑笑,第一次覺得在國外留學那段時間也是很不錯的。
“老婆,你怎麼不說話?評價一下吧。”沈父繼續道,笑眯眯地看着沈母。
沈母憤憤地瞪了他一眼,見李傲君投來期翼的目光,尷尬地笑笑,“恩,味道很好。”
李傲君真心實意地高興了。沈眉側目看她,覺得她臉上的笑,堪比喇叭花。
飯後,沈婷做司機把李傲君和沈眉送到了公司,李傲君的車,還在醫院裏。
一路上,李傲君的電話沒有停過。柳浩翔葬禮的事,公司的事,以及雷家兩兄弟的事。作爲董事長,加萊的大股東,柳浩翔一死,加萊必定大動。
“雷震野他怎麼了?”下了車,看沈婷車子離開,沈眉才問道。
李傲君看了她一眼,沉默半響,還是選擇告訴她。
聽了雷震野下身癱瘓,沈眉呆在原地,她愣愣道,“傲君,我想見他。”
李傲君抿脣,半響,她問道,“眉眉,那一天你和雷震野,到底發生了什麼?”她本來不打算問沈眉的,但雷震野自從知道自己癱瘓後就失去了理智,根本問不出什麼。
而他出事前,只有沈眉和他在一起,現場留下的證據都指明雷震野的傷和沈眉有關!
不知道具體情況,她很難幫沈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