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切爾神父, 你不該向我說明一下嗎?”圖隊神父小跑着跟了上來,“敵方可是在滿城搜尋我們倆,抓到後就會……”
“殺了我們。”伊安沿着鐘樓的螺旋樓梯快步下行,圍巾輕擺。
“兩千四百年前的‘護光戰爭’中,格洛瑞堡一度淪陷。城中有兩名教廷使節,就是我們倆。叛軍一直想找到我們, 將我們殺掉。我估計他們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這有什麼不對嗎?”圖隊神父不解, “拜倫隊就是要來營救我們的拜倫皇家軍呀。”
“您不知道這個事件的結局?”伊安詫異地瞥了對方一眼, 很意外他竟然不知道這一樁教廷歷史上著名的慘案。
“那兩名神父躲在聖米羅修道院裏,但是還是被叛軍發現——叛軍直接屠殺了包括他們倆在內的整個修道院,四百多名修士殉道!”
圖隊神父嘖嘖兩聲:“您入戲太深了, 神父。拜倫隊會來救我們。如果救不了——這也只是一場比賽,而不是歷史重現。你不會真掛掉的。”
“我知道。”伊安已走出了鐘樓,朝着修道院側門快步走去, “但是我們留在這裏,只會拖累這些修士枉死。”
“他們都是npc!”圖隊神父直翻白眼,“您看着年紀輕輕的, 就從來沒打過遊戲嗎?”
“但是他們的死,都算進積分裏。”伊安道, “比賽規矩我記得不是很全, 但是好像積分是可以換算成彈藥的?那我們留在這裏, 不就將一整個人肉火藥庫送給了叛軍了嗎?”
伊安說着,走到老院長身邊,同他低語了幾句。
雖然是npc, 但是這些全息人物栩栩如生,同真人互交流暢自然。老院長聽了伊安的話,明顯露出不贊同的表情。可伊安態度非常堅持。
堅持了片刻,老院長終於妥協,招呼着修士們離去。
“他們去哪裏?”
“我讓他們躲起來。”伊安說,“這裏很快就不安全了。我們也要離開。當然,如果您想要偏袒貴國的戰隊,不想和我走的話,我也可以理解。”
伊安轉頭,朝圖隊神父微微笑,“畢竟,這不是歷史,只是一場比賽。”
圖隊神父:“……”
雖然在空間場內聽不到場外的動靜,但是這裏所發生的一切,都會被如實轉播出去,呈現在觀衆面前。
此時此刻,不僅體育場上百萬觀衆,還有電視機前的全星域觀衆,都在看着他們的一舉一動,聽着他們每一句對話。
別說這麼一段關鍵的對話,就連翻個白眼或者扭頭挖鼻屎,都會有數百上千億的觀衆給你做見證!
所以,伊安一句話就鎖死了圖隊神父所有的退路,將一頂大帽子扣在了對方的腦袋上。
你不跟我走,你就是偏袒叛軍。這是你身爲教廷特使應有的嗎?
圖隊神父臉皮好一陣抽搐,在伊安一個恭請的姿勢下,跨過了門檻。
而與此同時,雙方戰隊已在城市的另一頭,第一次短兵相接。
開賽鈴一向,隊長狂鯊就帶領全員,從城西朝位於城南的修道院殺去。而拜倫隊也同時從城東衝來。兩支隊伍在城市中心上空轟然撞上,一場廝殺拉開帷幕。
宛如兩團龍捲風在空中相遇,場面一時飛沙走石,昏天暗地。
全明星陣容的圖魯斯曼隊的打法果真非常原始而殘暴,他們根本就不走先團戰後單兵的套路。
隊長狂鯊一出場就將機甲亮出獸態,銀灰色的機甲化身一頭巨鯊,獠牙森然,龐大的身軀上唰然抖開一排排鋼刺,一頭撞進拜倫隊中,將他們陣型打散。
拜倫隊隊長也是一名身經百戰的老將,早已摸清了老對手狂鯊的打法。拜倫隊不戰反散,避讓開了狂鯊的正面撞擊,在上空重新組隊列陣,集中炮火密集攻擊。
狂鯊甩尾,靈巧得像小姑娘扭腰,躲開一枚穿甲彈,重新集結隊伍,朝拜倫隊反撲過去。
空間場內交戰全都通過特殊投影轉到了看臺的大屏幕上,或者觀衆自帶的全息眼鏡裏。觀衆可以自行操控全角度鏡頭觀戰,想看哪個特寫,哪塊場地,隨心所欲。
一開場就如此激烈的戰況讓全體觀衆看得目不暇接,熱血沸騰,整個賽場的氣氛在短短五分鐘不到的時間內,就衝上了高潮。
人們甚至都沒注意到本該安分呆在隱蔽點的兩個目標人物,正從修道院裏溜了出來。畢竟誰都沒想到邀請來參加比賽的嘉賓們這麼會給自己加戲。
“神父他們要去哪裏?”獅心隊的隊員們卻有頻道鎖定了修道院,第一時間就發現了端倪。
“外面到處都是叛黨的npc,發現他們後就要把他們擊斃的。”
“萊昂沒有叮囑神父不要亂跑嗎?”
桑夏更困惑:“萊昂呢?”
萊昂正在場邊拔草。
其實坐冷板凳的替補不止他一個,但是別人都正襟危坐,全神貫注在觀戰,生怕錯過一個精彩鏡頭。就金髮青年最沒個正形,大狗似的蹲在草地邊,一邊帶着全息眼鏡看比賽,順便用爪子扒拉着草地玩。
工作人員眼睜睜看着這位少爺把身邊附近的草皮都給薅禿了,也不敢上前勸阻。
場上戰況步步推進,拜倫隊的每個人都繃緊了神經。圖隊打法實在是太歇斯底裏。狂鯊甚至派出隊員對拜倫隊進行自殺式衝擊。拜倫隊的防線被逼得步步後退。
兩隊人馬如蟒蛇纏繞,雖然誰都分不開身去修道院,但戰場已從城中心往南移動,很快就已打過了三環。
“咦?”終於有替補隊員發覺不對勁,“目標離開隱蔽地了?”
萊昂戴着眼鏡,光投幕簾鏡片上,右眼這邊光影交織,機甲們在生死相搏,左眼裏卻一片平和。他的小神父正帶着同伴,溜達出了修道院。
這是隻有場外觀衆才能看到的畫面。場內兩支隊伍殺得不可開交,全然不知道目標早已移動了。
“他們要去哪裏?”隊友們困惑。
“修道院並不是個很好的隱蔽點。”萊昂開口,低沉的男聲引得場邊所有人都望了過來。
“歷史上,那兩名教廷使節是躲在修道院裏,最後還是被殺了。但是我們是打比賽,又不是要玩歷史戰役cosplay。他們爲什麼要坐以待斃,當然是要找個更好的地方。”
“哪裏?”
萊昂站了起來,將鏡頭推進,鎖定在伊安白皙、鎮定的面孔上,嘴角揚起自豪的笑意。
“以前,有個人在我和他講這段歷史的時候,和我討論過這一場失敗的營救。”
伊安帶着圖隊神父——後者終於自報了姓氏,叫賽亞——謹慎地走在修道院後一條狹窄的步行巷中。
兩千年前,帝都還只有五十多個區,聖米羅修道院位於一個京郊的小村落中,民居環繞,周圍還未修起鴿子籠一般的居民樓,而是一片田園風光。
“他當時和我分析。修道院環境偏僻,四野空曠,但是本身又人羣密集。一旦被找上門,不僅會拖累修士和村民們,附近連個想躲藏的地方都沒有。他的建議是,這兩名神父應該乘亂回到城裏。”
“這聽起來不是很靠譜呀。”賽亞神父不以爲然,“城裏到處都是叛軍的npc,遠不如修道院安全。我們要是死在npc手上,這場比賽纔開場就結束,圖魯斯曼隊躺贏。光紀日這麼重要的比賽這樣收場,賭博公司會派人來狙殺我們倆的。”
他這番話也傳入了盯着這個頻道看的獅心隊員們耳中。一羣年輕人點頭如搗蒜,深以爲然。
“您還真上道呢,賽亞神父。”伊安悠然道,“走運的是,當時那朋友給出了一個主意,能幫助我們順利回城。”
“什麼主意?”
“讓叛軍把他們帶回去。”萊昂道。
賽亞神父噗哧一笑,又在伊安眼神警告中捂着嘴。
“難道是打暈一個npc,搶了他的車偷偷回城?我不知道您是不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可我真不會拳腳功夫,還有點腰椎間盤前突……”
“我也連槍都沒有摸過。放心,我們不用同叛軍交鋒。”伊安說着,帶着賽亞走到了巷子口,小心翼翼地朝外張望。
果真有一隊叛軍駐紮在村口,佔據了一棟民居。院前停放着幾輛體積龐大的運輸車。現在正是中午,大部分叛軍都在屋內喫午飯,只有兩個叛軍npc在車邊,指揮着幾個機械侍搬運着巨大的金屬桶。
萊昂把玩着一根小草:“歷史小知識一條:當初叛軍攻入格洛瑞的時候,帝國軍不惜炸掉了所有水廠和能源廠。叛軍只有每天到城外的運水進城。而聖米羅修道院附近,就有一個取水點。”
系統對歷史細節的忠實還原度之高,程序員的年終獎值得翻三倍。
叛軍用來取水的金屬桶相當大,兩人多長,一人多高,蓋子大如井蓋。不過小嘍囉做事有些潦草,很多水桶只裝得大半滿,就急匆匆想回城了。
“不……”賽亞神父微顫顫地扒在桶蓋邊,像一隻軟腳蜘蛛,“我有沒有和你說過,我有幽閉恐懼症……”
伊安腳一踹,賽亞一個倒栽蔥滾進了水桶裏,濺起老大一團水花。
伊安自己緊跟着跳了進去,差點把剛撲騰出水面的賽亞神父又踩了回去。
“抱歉了,神父。”伊安依舊溫文爾雅,波瀾不驚,一手將賽亞拉住,貼着筒壁站好。
“他們就要出發了。您放輕鬆點,我們現在所經歷的一切,都是系統虛擬出來的——噓!”
機械侍滑過來,將蓋子蓋上,然後把水桶搬上了車。
車隨即啓辰,朝着城裏而去。
也幸好這是一輛懸浮車,行走極其平穩,桶裏的人也不遭罪。
賽亞神父嗆了幾口水,終於緩了過來,問:“進城後呢?我們去哪裏和拜倫隊接頭。別忘了城裏人口更加密集。一旦打起來,會傷及更多無辜。”
伊安笑眯眯,體貼地給賽亞拍着背,道:“有個地方不密集。”
有一個地方,雖然位於市中心黃金地段,但是人均密度比周邊農村都還要低。尤其在眼下這情景,那附近大概方圓數公裏內都難看到人煙。
萊昂抬頭,越過層層疊疊的花瓣看臺,望向位於體育館正南方的帝國白塔。
伊安說:“這兩位使節之所以先前會出現在格洛瑞,是因爲他們之前來參加新百搭的揭幕儀式,並且護送聖光過來,要將聖光寶盒安放在塔頂的。”
他的手掌一翻,系統配給他的行囊打開,一個銀白色的鏤空寶盒浮現。
“你說,我們如果還完成了他們沒有完成的任務,系統會怎麼評分?”
作者有話要說: 小神父開啓了一個隱藏任務,哈哈哈哈
下一章小瘋狗就要上場搶老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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