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裏有武裝警衛和無人機巡邏,韓森和韓淵自信於一般人不敢對他們不利,可是秦劍丹並非一般人。
被秦劍丹指着鼻子罵,還威脅要動手,兩個老頭子以前過的都是純種貴族生活,對別人頤指氣使,從來沒受過這種侮辱。
可是看到身邊只有一個薩滿異能者,還累得臉色煞白根本不能充當護衛,他們決定避免直接衝突,跟秦劍丹“講理”。
韓森雙手拄着金屬柺杖,儘量挺直腰板。
“秦,秦劍丹你不要這麼狂妄,就算慕月一時糊塗跟了你,也不代表你成了韓家的一員,至少家族裏還有許多人對你有意見。”
警務總長冷冷道:“主要是你們兩個的勢力有意見吧?”
韓淵不安地摩挲輪椅扶手,一開始的語氣有點模棱兩可:
“按道理說夜龍會少主身份也不算太低,可是現在每到晚上,那些晃眼睛的超級吧唧就在天上飛!這成何體統?韓家人不要面子的嗎?”
韓天成有點尷尬地糾正道:“是做廣告的飛艇在天上飛......”
“都一樣!你女婿的形狀全城人都知道了!”
這兩個人再討厭也是爺爺輩兒的,慕月把警帽覆在胸前不好意思吭聲。
警務總長:“超級吧唧涉及到東城很多人的飯碗,這是爲了賺錢,不寒磣。”
韓森皺眉撇嘴道:“那他跟魚人的那事兒呢?那還不寒磣?想成爲上流人士就不能和福瑞人走得太近,魚人修女不但是福瑞人,還是最醜的那種福瑞人!”
韓淵出現了幸災樂禍的表情,臉上的老年斑都要跳起舞來:
“慕你在警隊裏就和福瑞人過從甚密,現在你老公還掉了魚,你們都要成爲韓家以及全城的笑柄了!”
慕月忍不住了:“劍丹做這事之前聯繫過我,他的目的是救出被綁架的15名學生。判斷一個人的品質之前,不要看他做了什麼,而是要看他爲了什麼而做!”
韓森嘲諷地吐出一口氣:“照你這麼說,他還成了英雄好漢了?”
秦劍丹懶得跟這倆老登廢話,他欺身直進,突然出手,從韓森的金屬柺杖上摳出了頂端的鑲嵌寶石,頃刻間捏得粉碎!
韓森嚇得一趔趄,險些向後摔倒。韓淵在輪椅上也聳起了肩。
秦劍丹將寶石碎渣撒在他們眼前,道:“你們的頭蓋骨可比這寶石還硬?”
韓森緊張地揪着自己精心修剪的鬍鬚,目光看向韓天成兄弟倆:“你們......就看着女婿在咱們韓家胡作非爲?”
秦劍丹哼道:“我可是殺神弟子,我發起瘋來老婆都管不了!”
韓天成跟警務總長一塊用胳膊肘慕月,慕月也只好配合着說道:“劍丹這人犯起混來,我也是沒辦法的。其實......其實我經常被家暴……………”
因爲說謊而感到羞愧,慕月用警帽蓋住自己的下半張臉。這反倒增強了可信度,兩個老頭眼神一般,還以爲那裏有被家暴過的痕跡。
韓森不肯認輸,他用力揪了幾下鬍子來保持鎮定:
“歸根到底,外城的醫療水平能懂什麼燃素病?夜龍會的特效藥明顯是假貨!之前就有趙德昌被活活治死的案例!”
“沒錯!”韓淵附和道,“我當冒險家這麼多年,從來沒聽說過民間有什麼燃素病特效藥!天成、天雄,你們被他騙了!”
韓森拿沒了寶石的金屬柺杖咚地面,乘勝追擊:“這所謂的特效藥根本沒用怎麼辦?如果家主用了特效藥立即去世怎麼辦?”
秦劍丹反問:“如果你們倆不肯簽字,明明特效藥近在咫尺,家主卻得不到治療而死怎麼辦?如果我把主治醫生一腳踢開,家主被治好之後知道了你倆的所作所爲又怎麼辦?”
韓森和韓淵面面相覷,以秦劍丹目前表現出來的野蠻,貌似真幹得出來那種事情。
韓森道:“我們倆簽字也可以。但是我們得對治療全程旁觀。如果家主因此而死可饒不了你。”
輪椅上的韓淵雖然年紀較大,但自詡冒險家的他基本上是個無業遊民,兩人之中做主的是當過第6區警長的韓森。
韓淵咳嗽了幾聲,亦步亦趨道:“我們要旁觀??特效藥不過是江湖騙子的把戲罷了,當我們韓家是傻子嗎?”
秦劍丹從警務總長那裏拿過查錄儀,隨手丟到韓淵的輪椅上,砸得他叫了一聲。
“簽字!治不好家主是我的責任,你們不簽字就是你們的責任!”
韓淵和韓森只好嘟嘟囔囔地在查錄儀上按了手印,通過了指紋和生物的雙重識別認證。
警務總長覺得秦劍丹有點託大,他在電話裏聽說特效藥只有50%~80%的治癒率,萬一治不好家主,豈不是留人話柄?
其實秦劍丹手裏的三支特效藥是李醫師改良過的,治癒率已經穩定到了80%,而且韓萬里接受了最高端的醫療看護,不是總部醫館那種醫療條件可比。
衆人重新進入特別關注室,主治醫生得到簽名過的查錄儀後鬆了一口氣。
秦劍丹表現得信心十足,大踏步地走到韓萬里沉睡的醫療倉前,命令道:“把醫療倉打開,這是救家主的唯一機會。”
韓森和韓淵帶着一臉不屑和懷疑,冷眼旁觀着即將發生的一切。他們的眼神彷彿在說:“外城的蠻子能有什麼好東西?”
醫務人員避開韓家人圍成一圈,他們的目光落在秦劍丹手中那陌生的注射器上,眼中閃爍着好奇和疑惑。他們習慣了常規的治療流程,這突如其來的特效藥讓他們感到新奇,但也不免有些擔憂。
在長輩和醫務人員的圍觀下,慕月走到秦劍丹身後悄聲道:“萬一治不好也不要灰心,我會把責任攬過來的。”
秦劍丹笑着小聲回覆:“你只要別再跟人說我是家暴男,就萬事大吉了。”
慕月臉色微紅,秦劍丹其實也有點緊張,他故意跟老婆開玩笑來緩解壓力。
在主治醫生的操作下,透明醫療倉緩緩打開,進一步露出韓萬里蒼老而虛弱的身軀。他只有隱私部位穿衣服,其餘位置,尤其是脖子和胸膛上,到處都是細沙狀的純紅斑塊,閃爍着不祥的微光,有些紅斑已經開始變灰。
晚期燃素病患者的下場就是全身覆滿灰斑,衰弱而死......韓萬里現在還不是晚期,他之所以昏迷,多半跟他年紀太大有關。
秦劍丹深吸一口氣,按照李醫師的事前囑咐,穩定而有力地將特效藥注射器對準韓萬里的靜脈。
針頭自動刺入皮膚,半透明的熒光液體緩緩注入,秦劍丹的眉頭緊鎖,他能感覺到韓森和韓淵的目光如針一般刺在他的背上。
韓天成急得直跺腳,自言自語道:“到底行不行啊…………”
薩滿異能者站在角落裏,他的臉色蒼白,油彩混着汗水流下,顯得狼狽不堪。他不甘心地看着秦劍丹手中的注射器,心中五味雜陳。
他是韓森的家庭保健醫生,不知多少次奪取他人的生命力灌入韓森體內,這才保證了韓森在多年奢侈無度的生活後,還能有當前這種體質。
治癒燃素病是他許久的執念,他曾經讓一個初期患者情況好轉,因此便覺得,對於享受極致醫療條件的韓萬里來說,自己的異能也會奏效。
哪怕是韓森並不支持他的毛遂自薦,甚至嘲笑他註定失敗,薩滿也堅持爲自己爭得了這個機會,卻終於以失敗告終。
現在他只能站在一旁,看着這個秦劍丹這個完全沒有醫療背景的人成爲聚光燈下的主角,這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挫敗。
室內的氣氛幾乎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韓萬里身上,等待着藥效的顯現或者失敗。
“沒用的,家主不可能因爲這麼一支來歷不明的藥......”
韓森還在說風涼話,他臉上的不屑卻突然被驚訝所取代。
韓萬里虛弱慘白的臉色開始恢復紅潤,牆壁上的顯示屏上,各種生命體徵逐漸穩定。即便是防護面罩也掩蓋不住醫務人員眼中那不可思議的光芒,他們從未見過如此迅速而有效的藥物!
“我......我在哪裏......”
韓萬里居然睜開了眼睛並且說了一句話!
他身上的發光紅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恢復成皮膚本來的顏色。其實李醫師的特效藥沒這麼神奇,這跟韓萬里是中期患者,並且接受了極致醫療有很大關係,特效藥算是他痊癒的最後一塊拼圖。
韓森、韓淵驚得說不出話來。薩滿的身體微微顫抖,他的不甘心轉化爲了敬畏,他知道自己已經見證了一個奇蹟。
秦劍丹原本只有80%的信心,他計劃着萬一不管用就把另外兩支也注射進去。反正以小夏的數學能力,一支藥的生效率是80%,三支藥的生效率不就是240%嗎?
現在韓萬里轉醒,秦劍丹自然獲得了100%的信心。他舉重若輕,把特效藥注射器剩下的空瓶交給身邊一個醫務人員,讓他當成垃圾丟掉。
主治醫生如獲至寶地將空瓶拿了過去,想要研究出裏面的奧祕,秦劍丹卻要了個心眼,他早已暗中在瓶內燃起不滅靈火,獨獨燒盡殘液後,又用內力將靈火撲滅。
所以對方獲得的,只是一個隨處可見的自動注射器空瓶罷了。秦劍丹需要維護燃素病特效藥的獨佔權,想要治病就去找夜龍會!
韓萬里雖然獲救,但精神比較疲憊,他看了看周圍的人,碰觸到了慕月的關切眼神,以及韓天雄的欣慰,還有韓天成想要近前卻又猶豫的膽怯。
“是你們......是你們救了我嗎?”
家主甦醒,韓森和韓淵明白繼任無望,紛紛湊上前來博取好感。
韓森指着角落裏的薩滿說:“我一聽說家主病重,馬上就帶來了我的私人醫生!他爲了救治家主幾乎把自己的命都賠上!”
韓淵雖然坐着輪椅,但並非不能行走,只是關節磨損嚴重又糾結於“真正人類”的虛名不願意安裝義體而已。此時的他勉強站了起來:
“家主能恢復健康就好!你昏迷的時候,不知道我們兩個堂弟有多擔心!”
接下來他假惺惺的哭了起來,發出風吹過破煙筒的嗚嗚聲。
放在以前,警務總長等人礙於輩分和家族團結,可能不會當面揭穿韓森和韓淵的演技,但秦劍丹可不慣着他們。
“你們倆可真是卑鄙小人啊!”秦劍丹對着韓森、韓淵罵道,“剛纔是誰不願意簽字,差點讓家主錯失治療機會的?現在你們又來搶功,也不知道哪裏來的臉!”
韓森和韓淵在家主面前被懟的啞口無言,警務總長適時向韓萬里介紹道:
“這位是夜龍會少主秦劍丹,就是他給父親帶來了治療燃素病的特效藥,果然藥到病除。父親聽說慕月跟秦少主在一起的時候,不是也頗爲讚賞嗎?”
韓萬里微微點了點頭,聽懂了兒子話裏的暗示,他向秦劍丹伸出一隻手來:
“我年老體衰,如若不是秦少主救援及時,恐怕這次就交代了。你和慕千萬要夫妻同心,未來的韓氏家族就全仰賴你們這一代了!”
韓森、韓淵聽到這裏幾乎要氣得吐血。秦劍丹倒是雲淡風輕地跟韓萬里握了握手:
“老先生對我來說不僅是韓家家主,更是慕月的爺爺。叫我劍丹就好。希望韓家和夜龍會能夠精誠合作,不要再生猜忌。”
說着便把目光轉向韓森和韓淵,韓萬里平時就不喜歡這兩個堂弟,現在更是看清了他們的真面目。
“好啊,好啊。”韓萬里面容疲倦,但似有喜色,“慕和韓家都有了依靠,我就算死也能瞑目了。天雄,你可得好好招待一下劍丹,夜龍會有什麼需求,也儘量滿足。”
眼見韓萬里要明牌支持慕月和秦劍丹這一派,韓森心中罵娘,韓淵卻不知進退地插嘴道:“可是夜龍會到處賣什麼超級吧唧,秦劍丹名聲堪憂......”
韓萬里瞪了他一眼,惡狠狠罵道:“夜龍會的政策也是你該評論的?你連秦劍丹的小弟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