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鳳凰花開 第十章 追鳳行動
汗,月票過了210,今天兩更。 我是守信的好十四。
********************
回到少陽峯之後,璇璣還不敢相信,判官和後土大帝這麼輕易就放過了自己,還把她準確地送回少陽派大門前,一分一毫也不差。
他們讓她殺了無支祁,了結這段因緣,她非但沒做到,還和他成了朋友,約好了等他出來一起喝酒。 這事現在想想,簡直荒唐。 她連無支祁當年爲什麼要造反鬧事的具體理由都沒搞清楚,可就是無條件地選擇了相信他。
他的眼睛那樣明亮率直,那絕不會是壞人的眼睛。 她願意相信他。
爲了這份信任,她甚至做好了和後土大帝他們力爭一番的打算,可他們卻什麼也沒說。 這是爲什麼呢?
她這一去不周山,就是兩天,少陽派上下已經收拾整理得差不多了,何丹萍天天在峯頂盼着她回來,眼睛都哭紅了,終於見到璇璣冉冉降落,她激動得將她死死抱在懷裏,璇璣說了許多話,她都沒聽進去,始終只唸叨着一句:回來就好!
少陽派這次被妖魔突襲,出乎意料,死傷居然並不慘重。 大抵還是因爲衆人反應迅速,並沒有以卵擊石,倘若不顧一切和妖魔硬拼,想來真會遂了烏童的心願,上下全滅。 璇璣最記掛玲瓏和鍾敏言的傷勢,由於鍾敏言喫了不死果地汁水。 所受重傷居然比玲瓏好得還快,上午已經能睜眼說話,第一句話問的就是玲瓏。
這一遭雖然少陽上下並沒有大損傷,然而在人心上卻印下了不可磨滅的痕跡。 妖魔的強勁,凡人面對妖魔時毫無抵抗能力的軟弱,令他們終於意識到這個慘痛的事實。 修仙者並沒有他們自己想象得那麼厲害,人外有人。 天外有天。 是時候收拾起曾經的驕慢傲氣,重新悟道了。
柳意歡說過。 做神就要有神仙樣,做妖怪呢,也要有妖怪地樣子,於是做人也當有做人的模樣。 連人也做不好,怎麼修仙?褚磊對這句話深有感觸,回首少陽派數百年地基業,竟全與這句話背道而馳。 因一點成就而沾沾自喜,進而忘本,今次的打擊不光是他一人的,也是對少陽派數百年的根基做了一個大震撼,有些觀念,是時候更改了。
少陽派上下如何破舊出新,並不是璇璣關心的事情,她眼下最關心玲瓏的傷勢。 每天都守在她牀邊,等她醒過來,哪怕她還不能說話,兩個人用眼神看着,互相微笑,也是極好的事情。
不過自從鍾敏言能下牀走動之後。 璇璣便不再每天陪着玲瓏,他們兩人從生到死一瞬間齊齊經歷過,自然有無數話要說。 只可惜玲瓏抹脖子那一劍太狠了,大約是傷到了喉嚨,說話聲不復從前地甜脆,變得沙啞粗嘎,她自己覺得難聽,常常落淚自怨自艾,鍾敏言少不得溫言撫慰一番,只將她哄得破涕爲笑纔行。 若放在從前。 玲瓏使些小性子。 他歡喜的同時也會覺得厭煩,但現在當真是甘之如飴。 巴不得她多使性子,要他撈月亮也好,摘星星也好,只要她活着,兩人的手牽在一起,當真要他摘星星也是沒問題的。
這日璇璣又去玲瓏房裏看她,走到門口,只聽裏面有人說話,似是鍾敏言的聲音,她微微一怔,一時倒不好進去,只怕打擾了他們,正轉身要走,卻聽鍾敏言說道:“你也別總操心璇璣和司鳳的事,璇璣是個自己有主意的人,她雖然嘴上從來不說,但心裏很有數。 你只管安心養傷,傷好之後,她才能放心離開。 ”
璇璣心中一動,只聽玲瓏低聲接道:“其實好的也差不多了,就是這嗓子……你說,咱們和她一起去找司鳳好不好?”
鍾敏言笑道:“他們兩人地事情,咱們不好插手,要是一幫子人都跟着去,讓他倆怎麼說話呀?我看司鳳是個悶悶的性子,說不準就又惹惱了他,不肯見璇璣呢。 ”
璇璣聽他們絮絮叨叨低聲說話,說得都是她和司鳳的事,不由有些臉紅,然而想到萬一禹司鳳真的不肯見她,躲起來,那可怎生是好?正想的焦頭爛額,忽然肩上被人一拍,她喫了一驚,卻見楚影紅和亭奴柳意歡他們幾人站在後面,對她呵呵笑。
“怎麼不進去,在外面偷聽他們說話?”楚影紅笑吟吟地打趣,“是不是看人家兩個小****甜甜蜜蜜,自己難受?”
璇璣急忙辯解:“我纔不是……”
“好啦好啦,你們那點小心思,紅姑姑怎麼不清楚。 ”楚影紅拍拍她的腦袋,道:“司鳳那孩子傲氣十足,只是年紀還小,難免有些事想不通。 以後就會想通了。 ”
璇璣怔了一會,嘆道:“他……是妖怪,爹爹和娘一定不喜歡。 ”
楚影紅笑道:“這孩子越發沒長進了!你自己喜不喜歡纔是最重要地。 再說了,妖怪怎麼了?人就比妖怪好嗎?我看那烏童比妖怪還可惡一千倍呢!你爹孃要是反對,紅姑姑就幫着你!”
璇璣低聲道:“我也不是介意這些啦,就是怕他們不開心。 ”
楚影紅正色道:“你爹孃可不是食古不化的老頑固,兒女都大了,他們自己的想法才重要。 做父母的,豈能擅自用自己的想法強加在孩子身上?以後過日子的可是你們自己。 ”
璇璣笑了笑,沒說話。 柳意歡哼了一聲,道:“說來說去,你反正就是對不起小鳳凰,遇到你這樣的女人,算他倒黴……”他始終覺着是璇璣把禹司鳳給氣走的。
亭奴柔聲道:“璇璣。 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
這問題倒有些問住了她,烏童也死了,無支祁她也見過了,前世地事情她也不打算追究,接下來……接下來她要做什麼?璇璣想了想,才道:“等玲瓏的傷好了,我就下山去找司鳳。 這次不管離澤宮地人怎麼挑釁,我也不生氣了。 絕不打架,和和氣氣地和他們談。 ”
柳意歡笑道:“傻子!你肯和和氣氣地,人家肯嗎?再說了,小鳳凰肯嗎?”
璇璣淡道:“他不肯,我就一直等着,等到他肯爲止。 離澤宮也挺大地,我就在那島上住下。 他一年不出來,我就等一年,一輩子不出來,我就等一輩子。 ”
柳意歡“嗤”地一聲笑出來,道:“他也未必在離澤宮,你乾等着有什麼意思?不過似你這樣千裏追夫,倒也算個佳話。 ”
璇璣孩子氣頓發,笑道:“不是千裏追夫……嗯。 這是我一個人的行動,我給它取名追鳳行動!天涯海角,總是要把他追到才甘心!”
話音一落,玲瓏房間地門吱呀一聲開了,鍾敏言笑問:“什麼行動?就聽你在外面說話聲最大。 ”他見楚影紅他們也在,急忙行禮。 將他們請進屋子。 玲瓏脖子上纏着一圈白布,還有些虛弱,撐着牀邊要下來行禮,早被楚影紅攔住。
“我們來得可不巧了。 ”她打趣,“早知道有他在,咱們應當晚些再過來。 ”
說得兩個年輕人都有些不好意思,玲瓏嬌嗔道:“紅姑姑你就喜歡打趣這些!”楚影紅哈哈笑道:“這可不是打趣了,有人動作比我說的還快呢!你不信問問他,昨天晚上是誰在掌門房前跪了大半夜,求他把女兒嫁給自己?”
原來鍾敏言是個急性子。 等不得玲瓏和自己傷勢痊癒。 早早就跑去和褚磊提親,又怕他不同意。 畢竟自己是少陽棄徒,所以乾脆跪在褚磊房前等他回來。 誰知昨天褚磊偏偏忙於事務,與何丹萍回屋地時候才發現他,彼時他已經跪了大半夜,差點站不起來,結果又被褚磊大罵一通不愛惜身體。
幸運的是,罵歸罵,兩人還是同意了玲瓏地婚事。 鍾敏言是他們看着長大的,像半個親生兒子,雖然他行事莽撞,不太穩重,但畢竟還只是少年人,未經歷過大風浪。 這次事情一過,相信他也成長了不少,加上他和玲瓏青梅竹馬,從小就情深義重,兩人也早有玉成之意,今次鍾敏言自己誠懇相求,他們也就順水推舟地答應了。 只等玲瓏傷愈之後選擇一個吉日,先行文定之禮。
鍾敏言還沒和玲瓏說提親的事,眼下被楚影紅戳破了,不由鬧了個大臉紅,偷偷朝玲瓏那裏看去,只怕她臉皮薄,發脾氣。 誰知她只愣了一下,緊跟着卻暈紅滿面,啐了一口,喃喃低聲道:“別……別說啦!大白天的,說這些幹嘛……”
衆人忍不住都樂了,笑了一通他倆的小兒女情態,又說起定海鐵索的事情。 璇璣將在陰間遇到無支祁的經過大概說了一下,至於無支祁和離澤宮那些人曾經有什麼恩怨糾葛,唯有他們自己才知道了。
鍾敏言聽她提到離澤宮,便說道:“我一直沒找到機會和師父說,那天若玉殺我之前,說了許多離澤宮地事情。 ”他將若玉的話一一重複出來,最後說道:“司鳳是大宮主的兒子,所以我想他絕不會有什麼危險。 他們這一族的目的就是破壞鐵索,放出無支祁。 先前不知道無支祁是什麼妖魔,做了什麼惡事,但聽璇璣說他不像是壞人,我想這事也不用過於擔心。 大宮主想滅了修仙門派,光憑他一人之力,也掀不起大風浪。 ”
柳意歡臉色有些難看,喃喃道:“那小子怎麼知道這樣多!還到處亂說!真要傳開了,對小鳳凰可沒好處。 ”
鍾敏言忙道:“我不會說出去的!今天只是在這裏提了一下。 ”
“知道沒你的事!”柳意歡翻他一個白眼,“也就你這樣的傻子纔會被他給騙了!還兄弟!兄弟會捅你一劍?”
鍾敏言臉色有些難看,半晌,才道:“他……自有他地苦衷吧……他妹妹那樣……”
“還妹妹!你居然還相信他!真是無可救藥!你怎麼知道他妹妹的事是真的?!再說了,就算真有妹妹如何,也不能改變他騙你,從未真心待你的事實!你的同情心用得未免太不是地方!”
鍾敏言乾脆不說話了,柳意歡發了一會脾氣,騰地站起來,掉臉就走,一面道:“我有急事,先離開少陽派,大妹子你替我和褚掌門說一聲,我就不去和他告辭了。 ”
楚影紅急忙答應一聲,問道:“柳兄不如喫了晚飯再走吧?”
話才問完,他人已經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