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靈廚的手藝自然是極好的,而且比起山奈姐弟,他們的修爲更高人數更多,處理起來自然要快不少,一道道菜被端了上來。不僅擺盤漂亮還葷素搭配。
葉知知早就餓了,那些點心靈獸奶不過是稍微墊墊,這會眼睛亮晶晶的,滿臉寫着想喫兩個字。
鬱寶真人笑了下說道:“都是自家人,隨意些。”
葉祈還記得葉知知要喂小黑、小紫和神祕人的事情,和師父說了一聲後,讓人多準備了三副碗筷:“小黑跟着我們喫,小紫喝湯對不對?”
葉知知聞言說道:“小紫還在睡,不用給小紫。”
小紫把血池給喫光了,是要好好消化一番的,現在不需要給它喫東西,至於葉知知在寶庫用的不過是小紫的本體罷了。
葉祈點了下頭,說道:“好。”
1872一直提心吊膽的,確定沒有任何人問關於葉知知怎麼從兜裏掏出活物的事情後才鬆了口氣,又有些得意洋洋地說道:“知知,找到爹是不是很好?”
葉知知不知道什麼叫做客氣,這會正抱着烤的香噴噴的羊排在啃,先是嗯嗯了兩聲,才發出了感嘆:“1872好好喫。”
1872糾正道:"我不能喫的。”
葉知知動作沒有停, 張大嘴巴咬了一口羊排:“1872羊排好好喫,我給你留一些,等你能喫了一定要嚐嚐。”
1872覺得自己再也不會遇上比知知更可愛的患了:“知知修真者的壽命都很長,我要一直和你綁定在一起。”
如果知知不需要它了,它就回到主系統那裏休眠。
葉知知想了想,就連撕咬羊排的動作都停了,很認真地說道:“那我會努力活長一些的。”
如果真到了一定會死的時候,她就帶着1872一起,他們會永遠在一起的。
一人一系統都有未告訴對方的話,這時候系統滿心都是自家小崽太好太孝順了,還不知道小崽內心的真實想法。
葉知知喫飽喝足了,攤在椅子上看着還在啃羊腿的小黑,有些疑惑地摸了摸自己肚子說道:“爹,爲什麼我喫的比以前少了呢?我原來可以自己喫完一條酸甜魚加一頭羊的。”
在魔域的時候,葉知知都是直接啃的,她不僅能把肉喫完,血和骨頭都是喫掉的,可是到了玄天宗後,怎麼只喫了半條魚和一扇羊排就飽了?
葉知知低頭看着自己有些鼓起來的肚子:“就算我喫了米、菜和湯,也喫少了好多。”
鬱子濯沒想到之前知知喫這麼多:“大侄女在外辛苦了,要自己養活自己真的太不容易了。”
這一刻葉祈甚至慶幸自己女兒的特殊,若她只是一個普通的孩子,怕是根本活不到他們相見的時候,他不知道知知的生母到底是誰,又是怎麼懷上生下知知的,爲什麼生下卻不照顧知知,也不把知知送到自己身邊,是出了什麼意外還是.......更
差的一種可能。
葉祈是感激又厭惡知知的生母,他有多喜歡這個孩子就有多心疼這個孩子。
血脈相連是一種很奇怪的東西,葉祈從未想過有一天,而百般謀劃、事事小心,他甚至能理解和共情潘大師的所作所爲。
旁人眼中風光霽月目中無塵的玄天宗大師兄,之前不過是沒有在乎的軟肋罷了。
葉知知還是很關心自己的健康,有些擔憂地問道:“我會不會生病了?妖獸飯量減少,最後喫不下東西就是要死了。”
鬱子濯趕緊說道:“呸呸呸,童言無忌大風颳去。”
想了想還覺得不夠,甚至用靈氣弄了一陣風繞着葉知知轉了一圈,再吹遠。
葉祈取了一顆山楂丸放到葉知知的嘴裏:“因爲你之前喫的都是原汁原味的,只有這些東西裏本身蘊含的能量,而現在這些東西哪怕佐料都是用各種靈植製作而成,你並不是真的沒有喫飽,而是身體吸收的能量不夠纔會喫的更多。”
1872也說道:“知知別擔心,就像是你喫我換出來的食物根本喫不飽一樣。”
其實鬱寶真人和葉祈都猜到了另一種可能,葉知知對於魔氣的需求更多一些,在魔氣充裕的魔域中,她的身體需要補充更多的能量,所以飯量會大很多。
而到了修真界,葉知知明顯對於靈氣的吸收要少一些,適應起來也更慢一些,最直觀就是生病、嗜睡、飯量減少。
只是這樣的話,鬱寶真人和葉祈都不會說。
葉知知聽懂了,喫飽喝足知道自己不是生病要死了,就放下心來,她又覺得困了,小黑喫飽喝足回到了葉知知身體裏。
鬱寶真人看見了說道:“帶孩子回去睡覺吧。”
葉新聞言說道:“那師父我先帶着知知離開。”
鬱寶真人點了下頭。
葉祈就揹着昏昏欲睡的女兒起身離開。
鬱子濯要去送,被鬱寶真人按下了,只能目送葉祈和葉知知離開:“爹,師兄沒有靈氣,我去護送一下。”
“在靈峯上,誰能欺負了他?”鬱寶真人站起身說道:“而且你沒注意到,有旁人在的時候,知知有些睡不安穩嗎?”
鬱寶真人注意到葉知知其實在剛靠近他的時候,雖然還沒有醒卻也不是沉睡狀態,身體反而是緊繃處於隨時可以出手的狀態,他不知道葉知知小小年紀經歷了什麼才養成這般,不過想來自己徒弟心中有數,他就不多言了,畢竟他自己的兒子還
沒教好:“你既然對畫符有興趣,就好好學,再敢半途而廢我就揍你。”
鬱子濯哎哎了兩聲:“對了,小師妹怎麼樣了?”
誰也沒想到小師妹會在突破的時候生了心魔,神魂受損,若非父親特意換來了養魂木的果實,怕是小師妹只能轉世重修,如今正在閉死關,他們都不得見,鬱子濯難免有些擔憂。
鬱寶真人一共就收了三個徒弟,雖然因爲小師妹是後來的,又是個女孩子,和他們的關係稍微遠一些,可那也比其他人要親近許多。
鬱子濯長長嘆了口氣,說道:“小師妹修爲紮實,這次突破是順理成章的,本想着是十拿九穩的事情,怎麼會出了這般意外?”
鬱寶真人其實也不明白,而且又不是突破金丹,哪怕是普通門內弟子都很少在這一步上出現心魔意外的:“世事無常。”
鬱子濯看向鬱寶真人說道:“爹,你看你就三個徒弟,師兄金丹碎了,我差點死了,小師妹也出了意外,會不會是因爲你流年不利,要不然咱們請點和尚來做個......”
話還沒有說完,鬱子就看見他爹又掏出了玉尺,瞬間嗷了一聲快速逃跑。
葉祈雖然沒有了靈氣,可只是揹着孩子走一段路是絕對沒有問題的。
葉知知趴在葉祈的背上,一晃一晃得很快就睡着了。
這本就是屬於鬱寶真人的靈峯,葉祈在這裏住了近百年,可以說一草一木都很是熟悉,也沒有比這裏更安全的地方,哪怕看到突然出現,坐在石頭上翹着腿嘴裏叼着小魚乾喫的年輕女人也只是微微一愣:“不知這位前輩等在此處有何指教?”
年輕女人看着趴在葉祈背上睜開一雙純黑眼睛與她對視的葉知知,心中對着玄天宗掌門狠狠翻了白眼,這是什麼天道寵兒,要她看這是魔道寵兒還差不多:“我欠玄天宗一個人情,你們掌門讓我來教這個小丫頭。”
1872已經瘋狂在喊:“知知醒來,知知快起來。”
這會的葉知知是真的睡熟過去,醒來的不過是身體的本能而已,1872現在都怕葉知知和這個人打起來,一不小心把她還很脆弱的爹給傷到了。
1872急的團團轉:“知知,沒有危險,這是你未來的師父,不是危險的人。”
其實1872擔憂的有些多餘,葉知知是靠着味道來認人的,她整天趴在葉祈的懷裏,早就把自己的味道留在了葉祈身上,圈好了地盤,哪怕只憑着本能也不會傷葉祈。
葉知知並沒有輕舉妄動,她在女人身上感覺到了致命的威脅和一種本能的排斥,就好像還沒有長大的野獸遇到了天敵一樣。
女人饒有興致地打量着葉知知,說道:“小丫頭,其實比起修真你更適合修......”
“前輩。”葉祈無法看透眼前的女人,甚至自己師父都沒察覺到異常過來,可見眼前的人修爲甚至在他師父之上,而且敢在玄天宗這般做派的,又是被掌門專門請來,絕非常人,可葉祈毫不猶豫打斷了她要說的話,“知知是想當醫修的。”
女人也沒生氣,只是聽完葉祈的話面色變得很是古怪,有那麼一瞬間她甚至以爲自己聽錯了:“醫修?”
葉祈依舊溫和有禮的模樣:“是,知知是想治病救人。”
女人動了動脣,拿了一根小魚乾放到嘴裏使勁嚼着好像要壓壓驚,等喫完了才說道:“行,看來這小丫頭還沒醒,我明日早上再來。”
葉祈溫聲說道:“恭送前輩。”
女人又嘖了一聲,才如來時一樣消失了,下一瞬直接出現在了掌門的屋外,一腳把門踹開:“玄亦你這個混蛋,這是哪門子的天道寵兒,你可真是給我找了個大麻煩。“
玄亦手裏正拿着一個龜殼,裏面放了五枚銅板:“白肆,卦象上說,那就是天道寵兒。”
白肆進來後大搖大擺坐在了桌案上,掏出小魚乾指指點點:“你會算個屁,天天玩自己的殼有病。
玄亦把東西收起來,一腳把白肆踹下去:“別學狗一樣亂叫。”
白肆躲了下,從桌案上滑了下去和玄亦擠在了一起,嘴角叼着小魚乾嘟囔道:“她不是真的神獸魂體。”
玄亦轉頭看着白肆那一黑一紅的眼睛,斬釘截鐵地說道:“她是。”
白肆忽然明白了玄亦的意思,雖然玄亦身上只有一半的神獸血脈,又怎麼會察覺不到葉知知真實的情況:“你可真是狡猾。
玄亦沒有否認,只是看着白肆說道:“白肆我有時候會覺這是我們最後的機會。”
白肆先是一愣,就連咀嚼小魚乾的動作都停了下來,不過很快就變成了一臉不在乎直接躺在地上開始翹着腿說道:“玄亦啊,你還是別算了,你但凡有一點算命的天賦,也不至於被長老踢出來。”
ZON: "......"
在白肆消失後,葉祈才繼續揹着葉知知往自己住的院子走去:“睡吧。”
1872也趕緊說道:“知知睡吧睡吧,我給你唱搖籃曲,睡吧睡吧,我親愛的寶貝......”
葉知知趴了回去,重新閉上了眼睛。
葉祈感覺到女兒按着自己肩膀的手放鬆下來,走得更加平穩了一些。
等回到了院子,葉祈並沒有把女兒交給山奈,而是自己把她抱進屋中,動作很輕地脫掉外衣和小靴子,給她蓋好被子,這纔回了自己的房間,脫掉了上衣,看着水鏡中自己肩膀上的已經紅腫發紫的小孩手印,從儲物戒裏面取出玉符直接貼在上
面。
肩膀上傳來了灼燒的疼痛,沒多久那玉符已經變成了黑色,葉祈取下來看着玉符裏的魔氣,其實剛纔知知並沒有用力也沒有準備傷他,這不過是知知露出來的一絲魔氣,他取出了個巴掌大的爐子,把玉符扔進去,爐火直接把玉符連着魔氣給煉
化了。
葉祈這才取了丹藥碾碎敷在上面,那紅腫發紫的手印漸漸消失。
葉知知醒來的時候,先把趴在她臉上的小黑揪下來扔到一旁,這才爬了起來,坐在牀上揉了揉眼睛,發了會呆就按照她爹說的:“小黑。”
翻着肚皮的小黑不情不願地睜開了眼睛,從牀上跳下去跑了出去。
沒多久山奈就端着東西進來了。
雖然纔回來幾天,葉知知已經很習慣被人照顧了,等到山奈給她穿好衣服,又在1872的催促下刷牙洗臉後,就看向山奈放在桌子上那靈獸奶,她都聞到裏面的香味了。
山奈趕緊給她端了過來。
葉知知接過正準備往外跑,想起了1872之前唸叨的話,又停了下來說道:“謝謝山奈姐姐。
雖然不知道爲什麼要道謝,可聽1872的話就對了。
說完以後葉知知就抱着自己的杯子去找她爹了。
葉祈坐在院子裏,微微垂眸更顯得他眉眼如畫,那雙執筆握劍的手正仔細打磨着手中的東西,聽見動靜後才停下來轉頭看向了葉知知,笑着說道:“醒了。’
葉知知抱着自己的杯子走到了她爹的面前,然後當着她爹的面咕嘟咕嘟喝着杯中的靈獸奶,小眼神時不時看着她爹手上和身旁的東西。
1872也發現了,驚呼了一聲說道:“天啊,知知你爹給你做了個搖籃。”
並不是一般剛出生孩童睡的那種,而是更大一些的,裏面鋪了厚厚的墊子,最上面一層是當初葉知知給葉祈的那張妖獸皮毯子,還有軟乎乎的小枕頭和被子。
葉知知已經把靈獸奶喝完了,剛準備用衣袖擦擦嘴。
1872一看到她抬手就趕緊說道:“手帕手帕,不許用衣袖擦嘴。”
葉知知把手伸進兜兜裏掏出了手帕把自己的嘴擦乾淨,然後就站在大搖牀旁邊,對着她爹伸出了胳膊:“爹。
葉祈放下手中還沒做完的東西,擦乾淨手就把葉知知抱了起來。
這次不用葉祈開口,葉知知直接把鞋子蹬掉,葉祈把她放到搖籃裏面。
葉知知好奇地摸來摸去,一直躲在旁邊的小黑也跳了進來,佔據了枕頭的位置:“爹,我的。”
葉祈也是在葉知知今天喝靈獸奶那驚喜的小眼神中想起自己的女兒沒有一個正常的童年,他想要把別的孩子有的東西都補償給她:“對,一般小孩子出生後都會睡在這裏。”說着他就輕輕推了一下。
搖牀慢慢的晃了起來。
葉知知以前睡的都是滕蔓編的大籃子,也是吊在半空會晃動的,可又和這個截然不同,她聞到了帶着淡淡香味的木頭,沒有血腥味沒有腐爛的怪味,她拿起放在角落的一個木雕的小兔子,看了看小兔子又看了看小黑,最後把小兔子放到小黑的
肚子上:“小黑的。”
葉祈誇獎道:“知知真聰明,這是爹送給小黑的禮物。”
正在枕頭上假裝屍體的小黑抬頭看向了葉祈,翻身把那木雕的小兔子扒拉到懷裏,用前爪抱着看了看,長長的耳朵唰的一下豎起來,然後扭在了一起。
葉知知已經去拿一個像是小紫模樣的木雕滕蔓了,她把小紫的本體掏出來,然後兩個放在一起擺在小黑的身邊:“爹,小紫還沒有醒。
1872感嘆道:“知知,你爹是個很好的人,對你很上心,一個人......”
葉祈取出了一塊一看就知道和搖牀、木雕同源的木頭,說道:“我不知道你體內的神祕人是什麼樣子的,知知你問一下,那位想要什麼樣子。”
1872的話停頓了,整個系統又羞澀又無措,磕磕巴巴地說道:“我、我也有嗎?”
“1872肯定有的。”葉知知沒有絲毫猶豫:“不過1872你要什麼樣子的,要一個球嗎?小小的能抱在懷裏的。
1872趕緊說道:“不不,我要......你和你爹說,能不能留一下,我想想我要什麼樣子。”
葉知知說道:“爹,晚些時候再雕。”
葉祈聞言又把那塊木頭收了起來說道:“好。”
1872急的團團轉,可是看着反派命運線改變給自己的獎勵積分,再看看想要實體需要的積分,滿系統的問號,明明小崽的命運線已經變了,小思現在都離開了魔域想要當醫修了,爲什麼命運線改變的積分纔給了那麼一點點?
它本來是往主系統報錯,然後再攢攢給自己換一個威風的實體,可是這會看着那高昂的積分,不想再等了。
1872說道:“知知我要給自己兌換一個實體,到時候我就能出去陪你了,不過可能會很弱很醜。”
葉知知高興地瞪圓了眼睛,只要1872有實體了,她就可以摸得到1872了,如果1872敢跑,她就可以把1872困住,而不是現在根本找不到1872:“沒關係啊,1872我會照顧你保護你的。”
1872感動地抽噎了兩聲:“那我可能掉線一下下,你不要着急,不要害怕,不能喫人、人模樣、開了靈智的,睡覺前要刷牙洗臉,睡醒後也要刷牙洗臉,喫完飯要漱口......”
葉知知嗯嗯了兩聲。
1872覺得自己沒什麼要交代的了,就說道:“我很快就回來!”
說完以後1872把自己賺到的全部積分都扔進了實體兌換池,然後按下了隨機的選項。
葉知知半天沒有聽到1872的動靜,試探性地叫道:“1872?"
這是第一次葉知知沒有得到1872任何的回應,她的眼神裏閃過一抹戾氣。
葉祈看向了女兒,溫聲問道:“知知怎麼了?”
葉知知抬頭看向了葉祈,想到可以馬上見到1872,這纔沒那麼生氣,只是語氣裏帶着自己都沒有察覺的委屈:“爹,我......”
話還沒有說完,葉知知感覺到有什麼東西要出來,她下意識地伸出手。
在葉祈和葉知知的注視下,一枚足有半個葉知知大的蛋出現在了葉知知的懷裏。
葉知知眨了眨眼睛,咧嘴漏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把自己的臉貼在了蛋上:“1872!”
這是葉祈第一次聽到這個稱呼,他愣了下就猜到了這枚蛋恐怕就是女兒身體裏的神祕人......或者說神祕蛋?
葉知知肉乎乎的小臉蛋上蹭來蹭去,雖然系統沒有任何味道,可葉知知就是知道這個蛋裏就是自己的1872,她沒有絲毫猶豫,咬破了食指,逼出了精血在蛋光滑的殼上畫出了一個個神祕的符文。
哪怕葉祈也不知道葉知知到底畫的是什麼,卻有一種哪怕是自己最好也不要隨意靠近,甚至不要想着去碰觸那枚蛋,他選擇相信自己的直覺往後退了幾步,甚至讓留在院中的山奈離開。
小黑已經變大,整個身體化作了黑色的煙把整個搖牀包裹起來,它沒有去傷害葉析,卻發出了驅逐的信息。
葉祈又往後退了幾步,直到退出了院子,誰知道在院子外面就看到了掌門和自己的師父,他一愣就要解釋。
掌門擺了擺手,說道:“我已經佈置好了結界,逆天而爲總是要有異象的,不過......也算是一個好消息,知知是認可了這裏,也收斂了自身的兇戾之氣。”
當葉知知與這個小世界產生更深的聯繫和感情後,不管對誰來說都是一件再好不過的事情。
白肆蹲在樹上,有些煩躁地控制住攻擊的本能,抓了一把小魚乾塞進嘴裏使勁嚼嚼嚼,忍不住傳音:“玄亦我真要收這個小丫頭爲徒嗎?”
玄亦身上只有一半神獸血脈,此時倒是還好聞言說道:“你說呢?”
白肆看着自己的手,忍不住拍了兩下,嘟囔道:“讓你去收玄亦的傳信,讓你當初沒忍住偷喫玄亦的東西,讓你當初不小心被玄天宗掌門救了。”
葉祈神色擔憂地看着院子裏,聽到動靜看過去,這才注意到樹上的人。
白肆看向了葉祈,嘟嘟囔囔說道:“你怎麼就生下這麼一個麻煩的崽。”轉念一想好像男人不能生孩子,“葉祈你和誰生的患?”
還沒有人這樣直白的問過自己,聞言說道:“我和知知都不知道。”
白肆嘴角抽搐了下,如果不是玄亦的眼神掃過來,她都想問問葉怎麼連自己和誰睡了都不知道,最後又塞了一把小魚乾到嘴裏,換了個姿勢繼續蹲着。
鬱寶真人問道:“知知是怎麼了?"
葉祈解釋道:“知知和一枚靈獸蛋結契,剩下的我也不知道。”
鬱寶真人聞言蹙眉,抬頭看了眼已經聚集而來的劫雲,剛想說怎會有如此厲害的劫雲,可是想到掌門剛纔說的,逆天而爲忽然有了一個猜測:“莫非那枚靈獸蛋不該是此間之物?”
這話是問掌門的。
玄亦直接說道:“既已落入此間,起碼一半算是此間之物了,等劫雲過了,那就徹徹底底是了。”
鬱寶真人他們經常和掌門打交道,早就知道掌門並不似門內弟子所想的那般,聽到這樣的話竟絲毫不覺得奇怪,而是點了下頭贊同道:“也是。”
此時院中並不似外人所想的那般嚴重,葉知知抱着已經畫滿符文的蛋抬頭看着天空,血一點點滲入蛋中,她甚至快樂地哼起了1872經常給她唱的歌:“睡吧睡吧,我親愛的寶貝......兩隻老虎跑得快......”
每一首歌葉知知都唱的奇奇怪怪的,卻絲毫不影響葉知知快樂的心情。
可是唱到老虎的時候,葉知知忽然停了下來,看向了那枚蛋,1872會是什麼樣子的?
她總覺得1872應該是毛絨絨的,像是小老虎卻又不太一樣,可以像小黑一樣被她抱在懷裏,還有......1872喜歡的翅膀。
在魔域的時候,1872看見那帶翅膀能飛的妖獸總會多唸叨幾句。
所以1872也有一雙可以在天空飛翔的翅膀。
葉知知仔細回憶着和1872的點點滴滴,1872的話很多,同樣的話都要說好幾遍,可是葉知知清晰的記得它的每一句。
隨着葉知知的血完全滲進蛋中,裏面那一團氣也開始漸漸成型。
葉知知小聲說道:“1872喜歡乾淨。”
成型的氣團上長出了純白的毛,那毛格外柔軟。
天雷劈下來的時候,葉知知閉上了眼睛,她趴在了那蛋的上面,把蛋緊緊地護在身下:“要有漂亮的翅膀。’
一雙翅膀長了出來,每根羽毛都是精挑細琢出來的一般。
小黑迎上了天雷,張口直接吞下,整個身體變虛又變實。
第二道雷的時候,小黑再一次迎了上去,這一次天雷消失,小黑扭頭看了眼搖牀裏一團的葉知知,再也支撐不住化作了黑煙進入了葉知知的體內。
小紫因爲天雷的出現而提前驚醒,本來放在枕頭上的本體開始變大,用滕蔓編織出一個框把搖牀連着葉知知和蛋都扣在裏面。
第三道天雷劈下,無數的滕被劈斷又再一次聚了起來,地上那些斷掉的枝蔓流出了黑紅色的血。
第四道天雷,小紫恢復的速度變慢。
第五道天雷,小紫的滕蔓已經沒有一處是完好的,不斷流着黑紅色的血,被雷劈過的地方焦黑難看。
第六道天雷凝聚的時候,小紫還要迎上去,卻被一隻有些胖乎乎的手抓住然後塞回了自己的兜兜裏。
手的主人正是葉知知,她在乎1872同樣在乎自己的寵物小黑和小紫,她抬頭看着天空,白淨的小臉上已經滿是煞氣,在雷劈下來的時候,儘量蜷縮着身體用背部去抵擋。
葉知知從出生以來受過最重的傷就是爲了給小黑報仇,被妖獸生生啃掉了一雙腿,那會的終卻只是身體上的,而這雷劈下來,卻讓她感覺到除了身體上還有來自體內的疼痛。
院外葉祈臉色大變,說道:“知知。”
玄亦的手按在了葉祈的肩膀上,阻止了他衝進去的動作:“你去了只能添亂。
葉祈聞着血腥味,和剛纔的不同,他能確定他的知知受傷了,他的心跟着狠狠揪了起來:“知知需要我。”
玄亦沉聲說道:“還不是時候。”
葉祈雙眼滿是血絲看向了玄亦,聲音沙啞好似泣血一般:“掌門!”
玄亦說道:“她體內的魔氣太重,藉此機會被天雷精煉轉化成純粹的能量,纔是對她最好的。”
葉祈覺得自己能聽清楚掌門的每一句話,甚至能理解掌門話裏的意思,卻無法接受:“知知還是個孩子,掌門我帶知知離開,我可以陪着知知去......”
他想說自己可以陪着知知去魔域,可是掌門按在他肩膀的力道,讓他閉上了嘴。
白肆已經從樹上下來了,毫不留情地說道:“在魔域受到魔氣影響遲早會變成六親不認無情無義的玩意兒,那些魔主看似有理智,卻不過是一些嗜血的怪物,魔域以實力爲尊,可是實力越強越沒有人性,你真捨得?”
葉祈咬緊牙,嘴角溢出鮮血,他從未如此痛恨過自己的無能爲力。
白肆的聲音異常的冷靜:“第七道。”
小院上空雷劫繼續凝聚,第七道劈下來。
葉知知渾身一個哆嗦,她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卻又疼又委屈。
委屈……………
葉知知受過許多次傷,甚至早就習慣了受傷疼痛,心中卻第一次有了委屈這樣的情況:“1872我好疼。”
她的血落在蛋上和她爹親手給她製成的搖牀上。
雖然在喊疼,可是葉知知卻沒有動,她是1872的主人,1872又這麼脆弱,她不能躲開,她得保護1872。
葉知知忍不住發出了嗚嗚的聲音,含含糊糊地說道:“爹,我疼。”
院外面,葉祈忽然安靜了下來,他聽見了自己女兒在喊疼,他握着短劍反手刺向掌門,掌門避開的時候,他直接往小院裏面跑去。
鬱寶真人擋在了他的面前:“阿祈。”
葉祈的眼睛變成了紅色,那是入魔的前兆:“師父,我女兒在喊我,她在喊疼。”
鬱寶真人看着葉祈的模樣心中一驚。
玄亦心神一動,好像多了一絲明悟說道:“讓他進去。”
鬱寶真人還沒有讓開,葉祈已經繞過他衝了進去,看着衝進小院的葉祈,鬱寶真人擔憂地說道:“掌門。”
玄亦沉聲說道:“我們不能幹涉。”
鬱寶真人咬牙說道:“可阿祈沒有修爲,金丹碎了。”
玄亦看向了天空的雷劫:“你又怎知這不是他們父女的機緣呢?”
天道無情,卻總有一線生機,說不得眼前就是他們父女或者說這方小世界的一線生機。
第八道天雷要劈了下來。
葉祈直接撲上去,以身護住了自己的女兒:“別怕,這次爹來了。”
葉知知疑惑地扭頭,看見是她脆弱的爹,有些不敢相信,眼淚卻一下子湧了出來,可是下一刻她就看見那天雷,她想要去保護她爹,卻發現自己動彈不得,她爹依舊是沒有修爲很弱,這一刻卻力量大到讓她動彈不得:“爹……………”
還沒等葉知知說更多的話,天雷已經落在了葉祈的身上。
葉知知滿身滿臉都是葉祈的血,那曾經讓葉知知覺得想要嘗一口的血在這一刻卻讓她感覺到灼燒的痛苦和疼。
葉祈低頭看着自己的女兒,伸手想要擦去葉知知臉上的血,指尖落在她臉頰上的時候無力地垂下,整個人都倒下不知是死是活,可就算這樣,他依舊把女兒護在身下。
葉知知的眼睛變成了濃郁的黑色,身上和臉上出現了黑色的鱗片,周身魔氣濃郁到彷彿回到了魔域最中心的位置。
第九道天雷這次很久沒有落下,連劫雲都開始安靜起來。
可是院子外面的玄亦和白肆卻臉色大變,白肆出手協助玄亦封鎖了那院中的魔氣。
玄亦雙目失望喃喃道:“莫不是......”
白肆毫不猶豫地說道:“不是。”
院中黑色的鱗片已經要覆蓋住葉知知全身,可是雙手按在被葉祈的鮮血浸溼的毯子上,鱗片生長的速度卻慢了下來。
蛋中1872迷迷糊糊還沒有醒來,只聞到濃郁的血腥味,憑着本能說道:“知知不要喫人。
葉知知低頭看着那顆蛋。
1872:"知知不能當反派。”
葉知知身上黑色的鱗片消退了些。
1872無意識地唸叨:“知知小仙女,我要陪着知知。
葉知知想起了第一次聽見1872聲音的時候。
“宿主您好,我是1872,專屬於您的反派拯救系統!”
“知知我們要做一個乾淨的好孩子。”
“知知我們去找你爹,你爹會照顧你,你會成爲最快樂的孩子,有一個幸福的童年。”
“知知答應我,不要當反派,我們不能毀滅世界,這個世界有太多的生靈了,他們也有父母家人。”
"**......"
葉知知身上黑色的鱗片消失,周身濃郁的魔氣像是不甘的掙扎,最後卻又重新回到了葉知知的體內。
葉祈的血、葉知知的血凝聚在一起,把他們連着1872一起包裹起來。
葉知知閉上了眼睛:“好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