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千尋的雙刀架住了魔物的利爪, 魔物鎖鏈一般的尾部甩到她的腰部, 狠狠一下將她抽了出去。她的身軀在空中翻了個身,以手點地, 半跪着倒退了十餘米,方纔剎住了腳步。
一截腥紅的斷手滾落到了地上。
魔物舉起自己齊腕斷了的手臂,露出了一絲疑惑不解的神情, 似乎想不明白眼前這個等階力量都遠遜於自己的人類,爲什麼能夠無聲無息地切斷它的手腕。
楚千尋腹部的外衣被魔物撕裂了一塊,露出了裏面完好無損的軟甲。她沒有受到外傷,但強大的衝擊力依舊讓她內府一陣氣血翻騰。
魔物的等階比她高一階,戰鬥起來非常喫力。如果不是葉裴天特意爲她打造的防具和武器, 這場戰鬥對她來說必定是九死一生的惡戰。但也正是因爲頻繁進行這樣突破極限的生死搏鬥, 使得她的異能不斷提升,近日她已經隱隱感覺自己達到了五階臨界的邊緣。可以準備向六階發起衝擊。
即便如此, 葉裴天還是時常不放心楚千尋獨自外出獵魔,明裏暗裏找着各種理由藉口一路跟隨過來。
楚千尋嚥下口中的血腥味, 足底發力,向魔物衝去。
她不想讓葉裴天等太久, 她深切渴望着自己能夠真正和葉裴天並肩作戰的那一日到來。
有了明確的目標,獵魔對她來說不再是枯燥無味的任務。擺脫了往日的消極和怯弱, 她從心底深處體驗到了一種戰鬥的激情,每當行走在生死邊緣,看着強大的對手最終倒在自己腳下,她的身體哪怕傷痛, 但精神是亢奮地,血液是沸騰的。
不止是身體在變強,經過了那離奇一夢,她的精神意志似乎因爲多經了一遍人生閱歷,更是迅速地變地堅強。
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一日日強大了起來。身心的強大帶給楚千尋的不僅是殺死對手的能力,取得財富喜悅。
更是讓她對自己的人生有了更多的自主權和自由度。
小到可以選擇每天的菜餚,挑選戰鬥的隊伍。大到能夠自主選擇自己的朋友和愛人,有能力呵護關懷身邊喜歡的人。
在愛情面前,不用卑微依附,能夠彼此付出。對於自己的欲求,有自由表達的權力,能夠盡情享受。
日子不再死氣沉沉毫無期盼,即便依舊敬畏生命,她也能夠在死亡面前抬起頭顱,不再瑟縮。
這樣的人生,哪怕是在晦澀艱難的世界裏,也是無畏險阻,值得期待的。
最終楚千尋一刀砍斷了魔物的尾椎,從中剔出了瑩瑩璀璨的魔種。
她的額頭受傷了,紅色的血液流過眼睛,一滴滴往地上掉。手心握着魔種,額頭很疼,腹部也疼,到處都傳來火辣辣的痛感,但她的精神卻異常的清醒。
身體內隱隱有一層一直突破不了的界限,正在開始出現裂痕。楚千尋知道自己終於已經達到五階頂峯,來到了異能無法更近一步的臨界狀態,
只要她願意服下六階魔種衝擊界限,她將有可能成爲六階聖徒。
葉裴天看見楚千尋從魔物巨大的身軀上跳下來,她臉上還淌着血,眼中卻有光,徑直走到自己面前,一伸手攬住他的脖頸,深深吻住了他。
葉裴天剛剛唔了一聲,“有人……”
後半句話就被一片炙熱湮沒。
楚千尋的身上殘留着戰場上還未消散的亢奮,吻得有些霸道,反覆用牙齒輕輕啃咬他的雙脣,勾引出他的舌尖,又突然闖入他的世界,細細照顧到他每一處敏感的所在。
站在屋頂上的獵魔小隊,就看見那戰場上魔物不過剛倒下,戰場上的倆個人就擁吻到了一起。
“看吧,我就說那個男的沒什麼用,就是個用來調劑的小白臉。”隊長方大財開口調侃。
這句話說沒完,他就看見那位手持黑刀的女子抬起眼,越過男人的肩膀,把冷森森的視線掃了過來。即使隔得這麼遠,依舊可以感受到她身上那份不客氣的殺氣。
“啊啊啊,小姐姐好攻,果然是我喜歡的小姐姐。”治癒系的年輕妹子以手捂眼,分開手指偷看,“我也想要一個能被我按在牆上親的小哥哥。”
站在她身後的另一位年長些的女孩拍了她腦袋一把,“一會進褻瀆者巢穴小心點,多殺幾隻魔物,救出人質,只要順利出來,你想要什麼樣的小哥哥都有。”
女孩的名字叫夏沫,異能是控制系,能夠憑空移動各種物品和武器。
她和這位治癒系的袁蔓是多年好友,等階都不算太高,因爲是輔助系的能力,也很少出城參與獵魔,沒能加入固定的傭兵團。
即將進入糧食緊缺的冬季,二人又在公會大廳看見了報酬相當可觀的援救任務,在隊長六階力量型戰士方大財的招攬下,動了心思和這些人組成臨時隊伍前來試一試。
“別看了,人家不要生氣了。褻瀆者的巢穴離得不遠,從這裏轉過兩個街區就到了,我們現在過去。”隊長不再關注他人的戰鬥,帶頭離去。
袁蔓知道楚千尋在看着她們的動態,離去之時還轉過頭向楚千尋的方向揮揮手,做了個加油的手勢。
這是一個沒怎麼出過基地,對圍牆外的一切還充滿單純地好奇心的孩子,她顯然還沒有認識到獵魔戰場上真正的恐怖。
被吻得暈頭轉向的葉裴天終於從稍稍退卻的熱潮中回過神來,轉頭看了一眼,遠處屋頂上的那些人已經消失了,讓他得以大大地鬆一口氣。
明知道有人在不遠處,他卻沒能收斂住自己的情緒,甚至沒阻擋住千尋和自己的親近。葉裴天心裏不禁羞愧難當,但這種緊張似乎讓他的全身感官被刺激得更加敏銳。他甚至開始悄悄回味剛剛那個令他神魂盪漾的吻。
“走很久了,”楚千尋捏了捏他通紅的耳垂,“你看起來那麼正經,其實有人在還更興奮吧?”
“你......早知道有人。”葉裴天差點說不出話來。
原來千尋並非不知道,她知道有人,還要是故意使壞。
這個人總是這樣,偏偏壞起來也這樣讓人又愛又恨。
“那些人是不是朝褻瀆者的巢穴去了?”楚千尋回首看了一眼。
離這裏不到五公裏的路程,有一片塌方了的建築羣。
所有在附近的獵魔者,都會小心避開那片區域。
在那混雜了植物藤蔓和鋼筋水泥的廢墟內部,被魔物掏出了錯綜複雜的深深隧道。
裏面居住着唯一有着羣居習慣的魔物,這種魔物有着捕捉人類,並且囚禁在巢穴深處圈養的恐怖習性,甚至還刻意囚禁人類女性,用以繁殖人口,以不斷增加囚徒的人數。
因而被冠以褻瀆之名,稱之爲褻瀆者。
褻瀆者聚集到一定規模,羣裏內像是蟻羣生存模式一般會產生出一隻高等階的女王。褻瀆者女王最大的異能,就是分泌出一種誘導性的液體,誘使被捕捉的人類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最終陷入魔化,並且形成的魔物一定是和它們同種類的褻瀆者。
所以一個褻瀆者巢穴中一旦出現了女王這種存在。它們的數量就會呈幾何倍數地迅速增漲。
“那樣幾個人,到底知不知道那個巢穴的情況,就這樣去闖有女王存在的褻讀者巢穴,幾乎就是送死。”葉裴天看着遠方氤氳霧氣籠罩着的廢墟說道。
楚千尋看着葉裴天,葉裴天也同樣看着她。
這不關我們的事,他們自己送死和我能有什麼關係?楚千尋想着。
作者有話要說: 家裏跳匝了,用手機碼只能碼這麼多了。摸摸每一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