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深夜消息

“先走了峻哥，明早我讓阿蘇把錢送去你家。”陳豪站起身，用紙巾擦了擦嘴角隨手扔在地上，又拽過檯布把腳踩在椅子上擦着皮鞋，服務小妹阿珍剛好進來送賬單，看到陳豪的動作愣在門口，半天才小聲的說道：“先生那個不能用”

“你說咩啊！我大佬想用就用，想用你你都要乖乖剝衫呀！”陳豪像是沒聽見，繼續擦着鞋，他身後的阿蘇已經朝阿珍叫道。

霍東峻看着陳豪這副暴發戶樣子，哭笑不得，陳豪是那種哪怕被打成死狗都忘不了囂張的存在，現在得勢，自然就更狂妄，如果現在有對翅膀給他，他能直接飛上天。

“別嚇壞了小女孩。”霍東峻也站起身，對陳豪說道：“你見過邊個大佬和你一樣，出來食飯還擺一副囂張樣子？只有路邊爛仔纔會這樣做。”

說完，霍東峻從口袋裏掏出幾張港幣放到阿珍的手裏：“買單剩下的錢就當賠償檯布，如果還有剩，當我那個肥膘兄弟給你的小費，你們青梅竹馬來的，你居然忘了那個肥仔？”

陳豪撓了撓頭，把檯布扔掉說道：“見到鞋子有些髒了嘛，大佬也要注意形象啊。”

說完回頭瞪了一眼阿蘇：“你老母，懂不懂禮貌？說話客氣點，一副傻乎乎的模樣。”

霍東峻從煙盒彈出一顆香菸砸向陳豪，笑罵道：“教訓小弟呀？管好你自己啦，上樑不正下樑歪。”

陳豪把煙接住叼在嘴裏笑道：“當然上樑不正下樑歪啦，你是上樑來的嘛，你是我大佬，你都不正我當然歪啦！”

霍東峻不再理陳豪，右手摟着關繡媚的背朝酒樓外走去。

已經夜裏十一點多，要不是霍東峻一羣人遲遲不散場，酒樓早就打烊，此時街上的店鋪都已經關門，顯得額外空曠，只有夜間的計程車偶爾經過，看到酒樓外的霍東峻和關繡媚，會放緩速度，期冀兩人招手攔車。

沿着路燈，霍東峻和關繡媚朝月華街的屋邨走去，想起自己煙盒裏的香菸沒有幾顆，霍東峻停下腳步，等陳豪和阿蘇從酒樓裏走出來，霍東峻朝陳豪做了一個吸菸的動作，陳豪把自己口袋裏的半包紅萬扔過來，看看關繡媚，對霍東峻做了一個前後聳動的動作，轉身朝停車場走去。

關繡媚當然也看到了陳豪那個怪異的動作，可是當時沒能領悟陳豪的含義，等陪着霍東峻走出幾步之後才羞紅了臉，輕聲說道：“陳豪好下流。”

霍東峻沒想到自己身邊這個女人的反應這麼遲鈍，走出這麼遠才反應過來陳豪那個動作的曖昧，叼着煙笑道：

“你不是吧，現在才知道他那個混蛋做的動作是咩意思？”

關繡媚低着頭，感覺兩邊臉頰有些燙，聽到霍東峻的話低聲說道：“我是不是看起來很笨？”

“不會，陳豪是欺負你不懂，他要是敢對着樂仔和阿雯做這個動作，阿雯早衝上去朝他豎中指啦。”

回到屋邨樓下，霍東峻朝自己家的位置望去，裏面漆黑一片，連夜燈的光亮都沒有，估計嵐姐是見到送去的晚餐，以爲自己帶着關繡媚去外面玩通宵，所以早早睡下。

對面的燈光球場裏倒是還有幾十號人，場上十幾個人還在踢球，場邊就男女一對對的貼在一起，趁着燈光暗淡做些出格的事。

“我老媽睡下了，還是不要打擾她，不如我送你回家，反正我這兩天很閒，晚些睡也問題。”霍東峻站在街邊看了一會場上的球賽，對身邊的關繡媚說道。

關繡媚被夜風吹的有些涼，將身體輕輕靠在霍東峻身側，從霍東峻的右肩抬頭望着霍東峻的臉，下頜處有幾根胡茬冒出來，聽到霍東峻的話，關繡媚收回目光望向遠處的球場，沒有接口，反而問道：

“我剛纔聽到峻哥你和陳豪說要去日本，是不是真的？報紙上說日本的東京塔很漂亮，晚上站在塔上，整個東京的燈光都能睇清。”

霍東峻伸手環住關繡媚的腰，關繡媚赤腳也有170，此時踩着一雙高跟涼鞋，大概有173左右，自己的手不用調整姿勢，探過去就能剛好摟住她纖細的腰肢：

“你想陪我去日本？”

關繡媚搖搖頭，望着場上跑動的球員說道：“你是去做正事，我去只會拖住你，只是想着你要是能去東京而且又有時間的話，最好幫我去睇下東京塔是不是真的有報紙上講的那麼靚？”

如果剛纔關繡媚點頭說想起，霍東峻覺得自己應該會對這個女人失去興趣，但是此時關繡媚說出來的話無論真假，至少都乖巧懂事，而且知道自己的身份地位，說話懂的經過大腦：

“等我下次去日本，帶你一起去，這次我先打個前站，幫你睇下東京塔是不是真的好靚，如果不夠靚，我就帶你去賞京都的櫻花。”

關繡媚雙手慢慢的繞住霍東峻的腰，整個人幾乎貼在霍東峻的身體上，頭抵在霍東峻的肩頭輕輕點動了兩下。

“喂！靚妹！這麼晚和凱子站在這裏吹風啊！不如哥哥帶你去尖沙咀見見世面！看你的凱子傻乎乎的，一點情趣都！我就不同啦！”兩人的身後傳來帶着淫褻笑聲的話語。

關繡媚匆忙的轉過身，霍東峻卻沒有這麼做，而是嘗試動了一下左肩，發現還是一發力就會牽扯傷口產生劇痛，所以輕輕轉過身體，用左手環住關繡媚，空出右手和雙腿，這纔打量身後的人。

等霍東峻轉過身抬頭，才發現對面站了三個青年，典型的屋邨爛仔，髒兮兮看不出原來顏色的牛仔褲和黑t恤，一條廉價的金屬項鍊掛在脖頸處，正一臉錯愕。

“你你是峻哥？”三人中爲首的那個看着霍東峻的臉，聲音有些發抖的說道。

霍東峻朝他走了兩步，臉上露出微笑：“你認識我？”

霍東峻朝前走的同時，三人就配合的朝後退，聽到霍東峻開口，爲首的青年哪裏還有剛纔的囂張，低聲下氣的說道：

“不知道是峻哥在這裏，我們有眼無珠，認錯了人，峻哥大人大量放我們一條路。”

關繡媚站在霍東峻身側，沒有出聲，只是雙手抓着霍東峻摟住自己的左手，似乎這個男人在身邊，就沒什麼可怕的。

“你混哪裏的？”霍東峻臉上看不出要發火的意思，始終掛着微笑。

青年看看霍東峻的臉色，低頭說道：“我是華聯的。”

華聯可能是香港最沒落的社團，據說華聯只有兩三百人，陀地已經從尖沙咀搬到了現在的荃灣，觀塘華聯這個字頭也只有幾十人，帶頭的是華聯一個草鞋，招搖，當初馮志榮就是招搖的人，招搖找狗仔波爲馮志榮出頭，被狗仔波痛揍，連狗仔波都敢動手打人，可想華聯的處境如何，招搖收的幾十人都是學生仔，而且還是其他社團挑剩下的，打架講數不在行，招惹是非蝦蝦霸霸就最拿手，馮志榮就是典型，聽到他們三個是華聯的人，霍東峻都沒了動手的心思，不值得，打了他們三個，別人也只會說飛仔峻以大欺小。

“下次眼睛擦亮點，把矮騾子（臺灣語，意指古惑仔）當成凱子，當心被人砍死呀，滾遠點。”

三名青年低着頭說了聲謝謝峻哥，轉身灰溜溜的離開，不過很快，那個帶頭的就又跑了過來，對霍東峻說道：

“峻哥，多謝你放過我們，有件事不知道你知不知，今天江湖上都話你是江湖最年輕的大佬，夠狠能打，合圖的巴閉不服氣，好像準備要這幾天過界踩你陀地。”

霍東峻愣了一下，那名青年已經轉身離開。

巴閉，合圖在觀塘秀茂坪的十七歲紅棍，身份不是大佬，但是一幹秀茂坪童黨都是他的手下，主要收入依靠手下未成年的童黨爆竊和搶劫勒索，偶爾也會進些毒品散貨，不成氣候，雖然人多可是卻是個典型的打仔，頭腦。

崩牙纔剛剛約自己飲茶，現在又跳出個巴閉，霍東峻笑了笑，如果巴閉沒人教唆，那纔有鬼，說起來，他那種大腦纔會被人教唆成功，整天幻想自己當大佬，重振合圖當年雄風。

不過教唆的人應該不會是這位十二皇叔之一的崩牙才，崩牙才挑唆巴閉招惹自己完全沒好處，就是是巴閉佔了興業街，他也要按規矩交錢。

站在原地想了一些可疑的名字，卻又沒有頭緒，霍東峻搖了搖頭，看了眼身邊的關繡媚，此時關繡媚已經靠在自己身上有些打瞌睡，如果是飛女，這個時間段一定不會瞌睡，因爲夜生活纔剛開始，看樣子關繡媚還真的是好孩子。

霍東峻動了一下肩膀，關繡媚就立即睜開了眼睛，看看左右，這纔有些害羞的站直身體：“站着都能睡着，難怪何芷曦老笑我貪睡。”

霍東峻看着她伸手輕挽髮絲輕聲自嘲，晚風中一襲紅裙倒是很有風情，難怪惹的幾個爛仔跳出來佔口舌便宜。

“這麼晚了，我們去哪裏睡？”霍東峻突然對關繡媚問道。

關繡媚剛纔還有些睜不開的雙眼頓時瞪圓，一張臉慢慢暈紅，又垂下去，不敢出聲。

“又害羞，在一張牀上睡過啦，仲要臉紅？喂，我老媽有沒有問過你一些比較怪異的問題？”霍東峻摟着低頭不說話的關繡媚，伸手攔向一輛計程車，對懷裏的佳人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