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即將到來的'往生堂全員遊,某個菜鳥警察見了,會不會在心裏哭出來暫且未知,但他臉上的笑容,確實碎了一地。
當天晚上八點,月見節祭典入口
中村懷着忐忑的心情,提前半小時到達約定地點。
爲了這次約、咳, 約見,菜鳥警察先生特意換了一身應景的浴衣。
等待期間,青年時不時整理一下袖口,又瞄一眼路邊的車外後視鏡,藉着反光觀察自己的髮型有沒有亂。
時間快到了......
冷、冷靜,中村,拿出冷靜帥氣的一面!
說起來, 約在月見節祭典,不知道能不能看到換上浴衣的胡桃小......不不不,平時的胡桃小姐當然也很可愛!
但,但如果他們都穿着浴衣,走在一起的時候,說不定會被別人當成情侶。
………………嘿,嘿嘿,他和胡桃小姐是情侶。
嘿嘿嘿一
祭典入口,某個菜鳥先生越想越興奮,嘴巴都快咧到耳後根了,完全沒注意到路過的行人們,彷彿在看可疑分子的眼神。
“媽媽,你看!那邊有個好像癡漢的叔......”
“?!不能往那邊看!”
一個母親'啪'地捂住孩子的眼睛,明智地選擇繞路,假裝什麼也沒看到。
就在這時,少女清麗的嗓音從背後傳來。
如輕靈的白鴿一般,拍打着翅膀穿過人羣,落在中村的耳畔。
“??久等了,中村先生,這裏這裏。”
.......*7! !
中村頓時兩眼一亮。
他悄咪咪地抬起手臂,鼓勁一樣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頰。
隨後,他揚着帥氣的笑容,轉過頭,“胡桃小姐,你來??”
可惜,後半句還沒說完,青年臉上的笑容就一滯,瞬間僵硬在臉上。
“哈,哈哈,你、你們也來啦。”
常言道,好事成雙。
此刻,除了某個菜鳥警察,朝思暮想的堂主小姐外,更有三個電燈泡”站在胡桃的身邊,跟行走的缺口Wifi似的,在中村面前一字排開。
順便一提,胡桃沒有換浴衣,依舊是常服打扮。
很好,不僅二人世界的美夢破碎了,關於情侶裝的妄想,也碎了徹底。
站在胡桃右手邊的瑞伊:“你好。”
最旁邊的扎克,長眉一挑:“喲。"
至於太宰治??
嗯,他兩手悠閒地揣兜,站在胡桃的左邊。
此人不僅成功憑藉一己之力,打亂了隊伍的Wifi站位(?),甚至彎起嘴角,對祭典入口的中村露出一個朝氣如暖陽的笑容,貼心地總結道,
“晚上好,中村警官,聽說這邊在舉辦祭典,我們就一起來看看。畢竟中秋佳節,和同伴結對出遊,才最熱鬧有趣,不是嗎?”
“對了,我們應該沒打擾你逛祭典的興致吧,中村警官?”
瞧瞧這清爽又充滿朝氣的笑容,聽聽這貼心又不失禮儀的問候!
再配上那一口一個的'我們”,充滿領地意味的‘同伴結對',中村菜鳥先生能怎麼辦?
他還不是隻能動動喉嚨,艱難地嚥下快一口噴出來的老血,憋屈地表示,
“嗯,不、不打擾。”
這三個字說得,扎克有理由懷疑,某個菜鳥警察的牙齒都要咬碎了。
然而,就算咬碎了牙,還是得往肚子裏吞。
嘖嘖,慘啊!
扎克在心中默默搖頭,已經看到了這場單方面約會的未來。
果然??
“那個,胡桃小......"
祭典上,作爲約見方的中村咳嗽一聲,努力無視隔在中間的太宰治,想要向心儀的堂主小姐搭話。
沒關係,不就是電燈泡嗎?反正他也沒想一步到位!
某個菜鳥警察悄咪咪握拳,在心中給自己打氣。
這次“約會',只要他比平時,多和胡桃小姐說上一句話,留下一點點不一樣的印象,他就算成功!
沒錯!加油,中村,你可以的!
青年目光振奮,選擇主動出擊,勇敢地A了上去!
然後下一秒??
“阿桃,你看,這裏有章魚燒,要嚐嚐看嗎?啊??”
中村剛一開口,話還沒說完,就被另一個嗓音蓋過了音量。
瑞伊用竹籤插起一顆熱乎乎的章魚燒,單純分享美食一樣,喂到胡桃的嘴邊。
中村:“......”
巧、巧合嗎?
沒關係,祭典很長,他有的是機會。
再來!
“胡桃小??”
“胡桃小姐,要去前面的面具攤看看嗎?說不定能給我們的鬼屋計劃,提供一些不一樣的靈感哦?”
太宰治轉過頭,微笑地看向堂主小姐,提出合情合理的建議。
就是這個時機嘛??
不管是他轉頭的弧度,還是偏過的身形,甚至是說話時微微抬高的音量,都完美地覆蓋了中村警察的存在感。
別說對話了,他連和黑髮少女對視的機會,至今都沒抓到。
中村:".......
沒、沒關係,再來!
"......"
“哦!真沒想到,這裏還有射擊項目,要來比一局嗎?老闆。”
“胡桃小姐,我?
“阿桃,這家鬼屋也有“第二對半價”的活動呢。”
"我們要不要調整一下廣告語,爭取讓新老客戶,都有一種賺到的感覺?"
“嗯?這倒是不錯!”
聽到這話,胡桃兩眼一亮。
她單手捏着下巴,又又一次被引起注意,和自家員工討論正事,認真分析如何讓新的廣告語,聽起來充滿熱情,打動人心!
“其實我也一直覺得,現在的廣告詞太冷冰冰了。”
胡桃贊同地點頭,“再者,只是平淡地送出東西,確實無法激起客戶回購的衝動,時間一長,咱們就沒有回頭客了!”
完全插不上嘴的中村:“......”
不是?往生堂是葬儀組織吧?
做的就是一次性買賣,這要是有回頭客,案情是不是有點太複雜了啊?!
......不對!現在重要的是約會!約會!
中村嘴角抽搐,猛地拽回差點跑偏的思緒。
連續幾次都被蓋過音量,這一次,中村雙目一凜。他在太宰治等人暗中觀察的視線下,用力深呼吸,氣沉丹田。
這一刻,他幾乎拿出了在警校時,對教官打報告的氣勢,聲音如鍾,豁然開口!
“胡??桃─??小??姐!你......”
“快看!天上有焰火表演!”
很遺憾,一個人的聲音再大,也抵不過某人的移花接木。一句'焰火表演'成功吸引周圍人駐足,齊刷刷仰起頭,發出期待的歡呼。
一瞬間,人潮如浪,又又又一次蓋過了中村的音量。
".."
"51]......"
中村的呼吸顫抖。
“最後一句焰火就過分了吧?!現在祭典纔開始,哪兒來的煙花啊??!"
正所謂,是可忍孰不可忍。
饒是好欺負的菜鳥警察先生,也終於掀桌發飆。
可惜,他在意的堂主小姐,已經先一步被瑞伊拉到了面具攤邊,人手一個狐狸面具。
只有太宰治原地不動,一字不落地聽到了中村的吐槽。這堪稱完美的配合,說不是故意的,連扎克都不相信。
如果這還不算完。
“哦呀?”
人羣中,太宰治循聲轉過頭。
他像是才發現身旁還戳着個人一樣,驚訝地眨了眨眼睛,驚呼道,
“??原來你還在啊,中村警察!”
“真不好意思,我們還以爲你已經走了呢。”
+ "......"
暴擊!
太宰治的這一句“原來你還在,有如利劍般,一擊插入中村的心臟,某個菜鳥警察當即石化,被打擊得整個人都失去了生活的色彩。
慘,真是太慘了。
攤位邊,扎克目不忍視,於是他決定扭過頭,不去看對面的倒黴蛋。
都說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在兩位大魔王的聯手鎮壓下,中村先生臉色一垮,徹底失去了再戰的鬥志,距離當場氣哭只差一點點。
而也就是這個時候??
“中村先生。’
少女的嗓音在中村的身側響起。
上一秒還哭喪着臉,戰意喪失的青年頓時一愣,他猛地扭過頭,與一雙漂亮的梅花紅瞳四目相對。
是胡桃。
不知什麼時候,本該在面具攤位的胡桃,此刻手裏正拿着一張狐狸面具,出現在中村身旁。
祭典暖黃的燈光落在少女的眼中,映襯得那雙瞳眸異常明亮,宛如天上的星輝。
“胡......胡桃小姐!”
幸福來得太突然。
中村菜鳥先生瞬間挺直後背,整個人有如春暖花開。
覺得風停了,雨沒了,他又充滿希望了。
如果這還不算完。
彷彿是對這一路上精神摧殘的補償,胡桃若有所思地注視了一會兒青年,突然冷不丁地說道,
“中村先生,我有一個不情之請,可以麻煩你把手伸出來一下嗎?”
“哦,左右手都行。”
??什、什麼?
手嗎!這、這、這莫非是,莫非是要和他牽手???1
中村激動地睜大眼睛。
這一刻,他的表情都不能用“春暖花開”來形容了。
應該說是久旱逢甘露。
青年腳邊喜悅的小花,“啵”的一聲從土裏冒出,瞬間以他爲圓心,向四周突突擴散。
另一邊,太宰治微微眯起鳶色的瞳眸。
數米開外,瑞伊放下了手中的面具。少女灰藍色的瞳眸冷淡,目光冷箭似地隔空飛來,戳在中村的臉上。
如果目光能具象化,這會兒,中村的腦袋恐怕早已被兩道視線烤化,扎出四個血淋淋的大洞。
不過即便如此,瑞伊和太宰治都沒有動。
他們很清楚,自家堂主小姐不會平白無故,對一個熟悉的陌生人提出要求。
至於當事人之一的中村菜鳥.....
哦,他已經振奮到不知所以,完全無視了背後威脅的視線。青年幾乎迫不及待地伸出手,非常自覺地掌心朝上,看上去很期待胡桃握住自己的手。
然後下一秒,他就看到胡桃跟中醫把脈似的,指腹在他的脈搏處輕輕一摁,就收回了指尖。
一觸即離,多一秒都沒有。
但??
* "......"
中村:
這、這、這莫非是結、結婚?!
某個菜鳥警察激動得瞳孔震?,腦中已經開自動始播放,教堂的婚禮進行曲!
"胡桃小姐!”
中村深吸一口氣,就在他準備趁此機會,再進行一次火熱的告白時,一串手機鈴聲忽然緊急響起,是來自橫濱警局的同僚。
【......中村!你人呢?!】
【“快點回來!上週肇事逃逸的兇手抓到了!就在警局的看守室裏,你趕緊回來做筆錄!】
+: "......"
所以直到最後,他都不能好好地約會'一次是嗎?!
中村心梗得想嘔血。
而更讓他備受打擊的是,聽到動靜的胡桃善解人意地點了點頭,示意告別,完全沒有挽留的意思。
反觀那個叫'約翰'的鳶眼少年。
他始終站在胡桃的旁邊,理所當然地佔據着,最靠近少女的位置。
………………明明是他先來的。
不管是認識胡桃小姐,還是發出邀約,都是他先來的。
中村抿緊嘴角,他猛地低頭,遮住眼中一閃而過的不忿兇光。青年收起手機,轉身離開。
但在徹底告別以前,跑出兩步的中村忽然腳下一停,他原地轉身,隔着熱鬧的人羣,深深地看了一眼胡桃。
“胡堂主。”中村開口。
太宰治的眸光一動。他注意到這位菜鳥警察,喊的不是胡桃小姐”,而是更官方、更正式的胡堂主。’
“還有事嗎,中村先生?”胡桃問道。
中村安靜了一秒。
他沒有立即回答,而是一動不動地盯着胡桃看了一會兒。某一瞬間,祭典的光線落在他的眼中,競透出一絲違和的陰鬱暗色。
不過很快,這抹陰鬱又如陽光下的露珠般,眨眼消失了。
青年的臉上揚起笑容,又變回了往日那個苦哈哈的、缺心眼的菜鳥警察。
“哈哈,沒什麼。”
中村笑着抓了抓頭髮,“再見,胡桃小姐。”
“??改天見。”
在留下這句道別後,青年警察迅速轉身,身影很快消失在了祭典的人羣裏。
改天見?
他總共說了兩次道別,只是純粹的巧合嗎?
還有他剛剛的眼神??
太宰治望着中村消失的方向,一抹深思在他的眼中飛快閃過。他側過頭,發現胡桃單手捏着下巴,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果然有古怪。”胡桃輕聲說道。
“古怪?”
瑞伊的聲音傳來,和扎克一起聚到胡桃的身邊,“怎麼回事,阿桃?”
“嗯,該該怎麼說呢………………”
胡桃沉吟片刻,她抬起眼睛,像是確認一樣,目光在衆人的臉上逐一掃過。
在確定大家真的沒有看到剛剛的異常後,胡桃繼續說道,“若是連你們都沒看到......那情況就有點特殊了。”
“中村先生,他的身上,可能有‘東西'。”
“東西?”
扎克愣住,轉頭和瑞伊對視了一眼。
在場的三人都不是笨蛋,很快從胡桃的話中,聽出了一絲詭異。
“在往生堂門口的時候,我就發現了,但那東西消失的速度很快,暫時還不能下定論。”
胡桃解釋道。
所以在中村提出單獨談話後,胡桃也就順勢答應了下來,希望能套出一點線索。
但很遺憾,中村本人完全沒有這方面的意識。
至於那個'東西”,從中村踏入往生堂後,也再沒有出現過,似乎真的只是胡桃一時眼花的錯覺。
但,有可能嗎?
“......有一些事情,想進一步確認。”
瑞伊突然開口,重複了一遍胡桃在往生堂時的說辭,恍然大悟。
難怪阿桃會同意邀約,但赴約祭典之後,又一直不和那個菜鳥警察搭話。
“然後呢,胡桃小姐。”
從剛纔起,一直冷眼旁觀的太宰治終於開口,直接道出了核心,“剛纔那一下伸手,你確定了嗎?”
“唔,算是吧。”
儘管給出了肯定的答覆,但胡桃的眉心微微皺起,眼底少見地浮現起一層困惑,
“雖然還是一閃而過,甚至沒辦法斷定,那東西究竟是跟着中村,還是偶然路過。但......那應該是一個【人影】。”
霧氣一樣影影綽綽,轉瞬即逝。單薄得讓人分辨不清,也捕捉不及。
Fit......
胡桃說到這停頓一秒,她抬眼對上同伴的視線,“不過,本堂主可以肯定,那個【人影】,是倒掛着的。”
“頭朝下,腳朝上,就像一個......一個跳樓以後,用腦袋在行走的人。”
而最奇怪的是,胡桃沒有在那個【人影】身上,感受到任何氣息。
怨恨、渴望、訴求......什麼都沒有。
既非魂靈,也非詛咒。
非常古怪。
扎克:“......”
瑞伊:"......"
忽然之間,周遭的氣氛好像涼了下來。
明明是身處川流不息的熱鬧祭典,衆人卻覺得彷彿有一股穿堂的冷風,從他們的脖頸後方徐徐吹過。
連帶着人羣擁擠的人氣和安全感,都被吹散不少。
"......,!"
一片沉默中,扎克猛地咂舌,煩躁地抓了抓頭髮,“那現在要怎麼樣?直接把人再拎回來?”
“倒也不必。”胡桃搖了搖頭。
她看了一眼神情各異的同伴,像是有意活躍緊繃的氣氛般,雙手叉腰,笑嘻嘻的說道,
“我方纔試過了,目前來看,那東西是無害的。除了真身未知之外,對中村先生不造成任何影響。”
更何況,對方還遇上了緊急審訊事件。估計接下來,他整晚都得蹲在橫濱警局加班。
真要論起來,橫濱也沒有什麼地方,比陽盛衰的警局更安全了。
中村先生雖然是一個菜鳥,但那一身警服和警察的頭銜,基本決定了他與所謂的“靈異鬼怪”,不存在太深的淵源。
更不必說,往生堂出品,必屬精品。
對方頭頂還掛着「往生堂VIP客戶」的頭銜,不會有什麼不長眼的東西,真敢上去挑釁。
所以,如果不是魂靈和鬼怪,那會是什麼?
總不可能是正在覺醒的異能力吧?
一個無厘頭的猜測,從胡桃的腦中閃過,隨即,少女收斂起心神。
“好啦好啦,都別這麼嚴肅嘛,等明天一早,咱們再去橫濱警局打聽一下具體情況好了。”
“難得的祭典,來都來了,好好玩吧~”
胡桃笑眯眯地說道。
與此同時,像是印證這句話般,一陣人羣歡呼的喧鬧,突然從前方傳來,瞬間打破了四人略顯沉默的氣氛。
遠遠的,一聲聲歡快的音樂和慶典的鼓聲,在前方響起。
是月見祭典的花車遊行。
“??等等,別擠!”
花車遊行雖然很不錯,但人流量更是可觀。
簇擁而來的人羣堪比洪流,眨眼間,就將胡桃和太宰治他們衝散,裹挾着黑髮少女一臉茫然地前進。
等到胡桃好不容易從人羣裏擠出來,發現自己正位於一個陌生的街面。
四周的攤販大半都空置了下來,只剩下少部分一些攤主,對花車遊行沒什麼興趣,早早地避開,躲在清淨的角落滑手機。
“哎呀,這下麻煩了。”
發現和衆人走散,胡桃撓了撓臉頰,準備原路返回,去祭典的入口等待匯合。
胡桃四下張望一圈,專心尋找祭典的指路標。
就在這時,她眼角的餘光微微一動,被一處的射擊遊戲點位吸引。
那是一個很平常的射擊攤位。
夾在一衆或是小喫,或是撈金魚的點位裏,五百日元一次,和其他點位沒有任何區別。
真正引起胡桃注意的,是攤位內,擺在最高處的獎品。
那是一個金棕色的龍形Q版玩偶。
金色的角,半麒半龍的軀體,以及尾巴處,一捺形如巖石的金色繡文。
乍一眼望去,這個半鱗龍的公仔玩偶,幾乎與璃月每年一次的“請仙典儀”,巖王帝君降下的形象,別無二致。
與此同時,似乎是察覺到胡桃的視線,守在攤位邊的女性微微側過頭。
女人的臉上戴着狐狸的面具,卻遮掩不住她周身溫婉的氣質,與山澗泉水一般,成熟清冷的聲音。
“怎麼樣,小姑娘,要來一次試試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