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常情轉移焦點,用玩笑掩蓋真實。」
中原中也這句話落下的瞬間,太宰治眼中的神情微不可見地一滯。
他的目光閃動,其中一晃而過的,疑似遲疑的神色,幾乎要讓中原中也產生某種錯覺??
以爲自己隨口一句的諷刺,竟然真的走大運,戳中了某個滑不留手的青花魚的軟肋。
………………等等,這傢伙怎麼不說話?不會真被他說中的吧?!
中原中也驚訝地挑起眉,打量着一時沉默的太宰治,滿眼寫着不可思議。
可惜,不過短短數秒,他看見太宰治輕輕眨了一下眼睛。
對方像是想通什麼一樣,神情迅速恢復如常,以一種‘今天天氣不錯'的語氣,輕鬆地答道,
“對,不可以嗎?”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驚愕:“
.啊?啊?!!!"
對?
這條青鯖剛剛說了什麼?!他說“對?對???!!
嘶??臥槽?!臥了個【*港?黑七大不可思議經典語錄】槽???
這一刻, 中原中也猛地瞪大眼睛,露出了不亞於見到世界末日的驚悚表情。順便,他懷疑自己的耳朵也出了問題。
“真是大驚小怪啊,中也。”
對面,某個丟下炸.彈的傢伙聳了聳肩,一副少見多怪的語氣,“中也,種花家有句話,叫做“良禽擇木而棲”。”
“假若一個首領強大且優秀,不僅心智沉穩,性情高潔,更願意給予部下充分的信任與尊重,主動以誠相待,永不相負。”
“她既不會心眼比針尖還小,自己是鬼,看誰都像鬼。更不會天真愚蠢到,被沒用的部下反向牽制,深陷泥沼,淪爲收拾爛攤子的保姆。”
“遇見這樣的首領,對她忠心,並且希望成爲她最信重的左右手,難道不是人之常情,理所當然的嗎?”
太宰治微笑地彎起脣角,語氣平常地總結道。
明明是堪稱肉麻的敘述,還是與忠誠”這兩個字,八輩子都打不着的傢伙。此刻,太宰治卻表現得異常坦然,完全不覺得自己在說多麼震撼的發言。
唯獨一點??
“哎呀,真不好意思,我不小心忘記了。”
太宰治說着,鳶色的眼睛又是一眨。
他微笑着,對中原中也露出了一個令人腦溢血的同情眼神,“我忘記了,以上那些垃圾首領,你好像都經歷過呢。”
“真是對不起啊中也,不小心戳到你的痛處。
所以你當然不明白他的心情啦,嗯嗯,會大驚小怪也是正常的!
中原中也:“……………………………
艹!你個死青啊!
中原中也額角的青筋一跳,頓時攥緊了沙包大的拳頭。
儘管他現在就想動手,一拳把某個不要臉的傢伙錘進醫院裏,讓他全身裹上繃帶,像木乃伊一樣,在重症病房躺上十天半個月。
但轉念一想??
那位堂主小姐,大概率也是一個護短的首領。
"......"
中原中也用力咂舌,懶得再和某人廢話。
他直接對破裂的談判下達結論,語氣不容置喙,“總之,你要的名單免談!無可奉告!”
“真想要那種東西,就讓你們的堂主親自來,我會負責轉告首領!”
不可否認,這一句承諾,絕對是重大的讓步了。但凡換一個正常人,都知道順着梯子下去,見好就收。
可惜,某個客卿先生是正常人嗎?
不,他是黑心鬼。
所以某宰治先生,在A和B之間,歡快地選擇了C??
他選擇自己坐電梯下去,再一腳踹翻別人辛苦搭起來的雲梯。
“關於這一點??"
太宰治笑眯眯,“請恕我拒絕。”
“作爲負責的客卿,我可不放心某個變態蘿莉控,和我們家可愛迷人又厲害的堂主小姐見面。”
“另外,沒關係,中也,你已經說得足夠多了。”
“多謝你的情報,真是感激不盡呢,偉大的幹部先生。”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
你等等?啥玩意兒?他說了什麼?!
中原中也愕然。他有理由懷疑,某個青花魚又在虛張聲勢,故意使計詐他。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這一回,太宰治竟然真的放棄了繼續耍花招。
他像是達成目的一樣,懶散地活動了一下肩膀,雙手揣着口袋起身,一副準備打道回府的架勢。
當然,在這之前,他還不忘了把手機和遊客名單一起收回。
在踏出拉麪店時,此人還回過頭,對中原中也笑了笑,貼心地再嚇唬一下前搭檔。
“對了,中也,好心提醒一句。”
太宰治微笑地招了招手,笑容爽朗,像極了成功坑到倒黴蛋的黑肚皮招財貓。
“今天的對話,你還是對森先生保密比較穩妥哦!畢竟??你不像我,你可沒有一位,敢給予部下百分之一百信重的首領呢~~"
聽聽這貼心的語氣。
看看這表面關懷,實則炫耀的小表情。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的眼角抽搐,憤怒掀桌!
“我【*港.黑甜言蜜語】你的太宰治啊!!死青花魚!你個【嗶】【嗶】【這段不能播】【這句還是不能播】
一啪!”
中原中也的美好祝福還沒吼完,只見太宰治一個滑步,瀟灑地溜達出拉麪店。
他'啪嗒'一聲,乾脆利落地拉上店面大門,把某個重力使和他的破口大罵,一起關在門內。
瞬間,周遭的空氣安靜了下來。
太宰治兩手揣在口袋裏,慢悠悠地朝着「往生堂」的方向走去。
所以………………沒有否認嗎? Port Mafia的首領辦公室,曾觸發過“入侵警報',之後又迅速被森先生親自解除一
能夠做到這一點,整個橫濱可沒有幾個人。
更何況,這起所謂的“入侵事件,還是發生在蛞蝓也在橫濱的前提下。
再加上隱於幕後的人,對Port Mafia和「往生堂」都爛熟於心,以及對方權衡各方利弊,堪稱完美的縝密手段………………
推理到這一步,這位隱匿在暗處的【神祕者】,究竟是何方神聖,答案已經躍然紙上。
“是他們吧,那幾位同樣來自【璃月】的故人。”
更有甚者,說不定還是那位深受子民愛戴的'神明',親自動手,安排的謀劃。
只是唯獨一點,太宰治暫時還想不明白。
回往生堂的路上
太宰治遙望着盡頭的雲層,自言自語般輕聲低語,
“胡桃小姐,你的這些故人們,究竟想幹什麼呢?他們正一步一步,把你往某條道路上引,你知道嗎?”
又或者,是即使知道,你也心甘情願?
......?,真是讓人擔心又煩心啊。
*****
與此同時,另一邊
“所以那傢伙,到底是來幹什麼的?有病嗎?”
拉麪店內
中原中也罵罵咧咧地放下錢,披上外套起身離開。
回公寓的路上,可靠的重力使先生還沒忘了拐到附近的寵物店,給自家橘毛小狗帶上幾根磨牙棒。
嗯,順便新出的狗糧也來一點。
等等?這個鍛鍊小狗咬合力的橡皮玩具好像也不錯,那每種顏色各來一份好了。
最近天氣轉涼了,要不要給小狗買兩套毛衣?
寵物店內
某個笨蛋飼主站在貨架前,眼見購物籃裏的商品越來越多,就在這時,一段電視劇的臺詞,隱隱約約從收銀臺傳來。
聽上去,似乎是一段關於犯罪心理的分析??
【“………………電話裏,不明嫌犯轉移了話題,他避開了稱謂,下意識用第三方名詞稱呼受害者,典型的心理迴避行爲。】
【“聯繫Garcia,搜索受害者的交際圈,交叉對比她們三個月以來接觸的社交羣體。”】
【“??重點留意那些陌生隱晦的追求者,鎖定他們的特徵,我們就能找到不明嫌犯的個性簽名,以及他的受害者偏好......”】
哦,心理迴避行爲,隱晦偏好...
貨架旁,中原中也的目光停留在幾袋狗糧包裝上,同時隨意聽了一耳朵,無意識地在心中重複幾個人物的犯罪側寫。
而也就是這個時候??
等等?
迴避?轉移焦點和話題?
一道靈光如同閃電,“咔嚓”一下,猛地劈在了中原中也的腦殼上。
這一刻,中原中也覺得自己的天靈蓋,彷彿被'推理之神'摸了一下,思路前所未有的清晰起來。
不對,在關於那位胡堂主的話題上,太宰那傢伙根本沒有說實話。
【"......假若一位首領強大且優秀,心智沉穩,品性高潔??"】
這段話乍聽之下,沒有任何問題。
因爲從一開始,太宰治就偷換了概念!
他提及的重點是'對那個小姑娘忠心',而太宰治從頭到尾說的,卻是‘首領”。
......甚至不是堂主',而是更偏向普適性的、更官方的“首領”。
從小姑娘到首領,這裏頭轉移的焦點,可不只是代稱那麼簡單啊。更重要的,還有其中的視角……………
想到這,中原中也突然嘴角一抽,心中冒出一個猜測。
太宰那傢伙,一副信心滿滿的模樣。該不會到頭來,連他自己本人都沒察覺到,他在用一種什麼目光看待那位胡堂主的吧?
【“??不可以嗎?”】
拉麪店內,太宰治毫不否認的微笑神情,再次在中原中也的腦中閃過。
只不過這一回,重力使挑選狗糧的動作一頓。
足足三秒鐘後,中原中也一靜,臉上逐漸浮現起一種同時混雜了驚愕與啼笑皆非的複雜表情。
中原中也想到了另一個可能。
以他對某個青花魚作死性格的瞭解??
......不對,太宰並非真的沒有一點察覺。
那傢伙只是,對自己充滿了信心。
他自信能完美把控情緒和理智,永遠不會落入失衡的境地。他甚至覺得自己足以一手操控平衡,單方面決定自己與那位胡堂主的關係走向。
即使中途,真的出現了超出預想的情況又如何?
太宰治依舊認爲,自己握有理智,隨時可以調整策略,佔據上風。
這纔是太宰治的那一句,‘不可以嗎?'的真正含義。
他對此信心十足,並將自己的理智與勝利,視作理所當然的結果。
++: "......"
中原中也:“..
想清楚這一切後,中原中也簡直要歎爲觀止,目瞪口呆。
永遠不要高估理智在感情中的作用,更不要自詡聰明,無視大腦給出的警告,放任種子生長,去挑釁,觀察一段感情。
這麼簡單的道理,連幼稚園的小朋友都明白。
然而聰明過人的太宰治,卻對此不以爲然,像極了來回試探的黑貓,保證試試就逝世。
,青花魚啊??”
中原中也喃喃自語地開口。
這一刻,重力使先生找不到任何形容詞,來精準概括此刻震撼中摻雜了幾分同情,同情中又帶着百分之一百的幸災樂禍的心態。
總而言之,千言萬語匯成一句感慨,那就是??
“太宰,就憑你剛纔那一大長串又是轉移話題,又是故意偏離焦點的表現,你不心虛,誰心虛?”
“你這車......是翻定了啊!”
哈哈哈哈哈哈!有句話叫偷雞不成蝕把米,賠了夫人又折兵!
青花魚,我等着看你哭的那天,哈哈哈哈哈哈!
*****
同一時間,往生堂
胡桃在喫飽喝足後,滿足地眯起眼睛。
就在她準備趁着陽光晴好,扛着魚竿溜達去北邊港口釣魚時,胡桃眼角的餘光忽然一動,看向庭院的方向。
庭院內,木質架子正靜靜地立在陽光下。
一陣微風拂過,吹動起掛在木架上的牌子,木牌風鈴般搖擺晃動,發出悅耳的木質碰撞音。
然而,胡桃卻像是發現什麼異常般,有點奇怪地眨了眨眼睛。
“咦?剛剛有塊木牌裏面,是不是藏了東西?”
胡桃思忖地走上前,隨手摘下那塊木牌。
果然,這塊木牌不知什麼時候,被人從中間挖開一條縫隙,往裏面塞了張紙條。
紙條展開後,上面的留言既非葬儀要求,也不是往常那些莫名其妙的許願。
而是更加惡劣、如同詛咒一樣的文字??
【凌晨三點二十七分,十字路口會出現一個倒掛的男孩,徘徊尋找替身。收到消息後,24小時之內不把這張紙條轉給下一個人,倒掛的男孩就會來找你。】
【......對不起,反正你們是接死人活的,我不想死。】
除此之外,還有一段字跡不同的文字,模模糊糊地隨在紙條的後方。
大部分的文字都被血漬一樣的顏色染黑,只剩下零星的幾個字跡,歪歪扭扭地延伸到木牌上。
上面寫着??
【“對不■■阻止■■不要讓他他他這樣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