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另一邊
鶴見川大橋上
連環車禍發生得速度太快,等到後方的司機察覺到異常,紛紛踩下剎車時,現場已經化作一片煉獄慘狀。
失控的卡車側翻在地,歸功於噸位與堅硬的外殼,卡車尚且保留了一個完整的車身。
至於那些小轎車,就沒這麼幸運了。
轎車的擋風玻璃盡碎,車頭彷彿遭遇了極其可怕的撞擊,整個凹陷下去,車身幾乎被壓成一張鐵皮。
這樣的情況下,車內人的命運可想而知。
大橋成排的燈光落下,呼嘯的江風中,到處都是汽油的臭味,以及瀰漫在空氣中的、揮之不去的蛋白質燒焦的氣味。
“到底......這到底是??”
後方的司機嚇傻了一般,目光呆滯地?硬在原地。
直到數秒後,一個像是嬰兒的哭聲,不知從哪裏哇哇傳來。
某輛被近乎壓扁的轎車內,似乎有一隻發光的靈態蝴蝶,扇動着翅膀飛起,在昏暗的光線下一閃而過…………………
瞬間, 這名司機一抖,驟然從驚駭中醒過神來。
“救、快??快……”
他猛地轉過身,一路跌跌撞撞地衝回車內,想要去拿手機。
在經過那些同樣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逐漸放緩車速的路人時,男人伸手在那些車窗上用力拍打。
有幾個司機感到奇怪,降下了車窗。
於是, 數分鐘後??
一聲聲嘶啞受驚的喊聲,終於在大橋上響徹。
“前面出車禍了!快快叫救護車!"
"......還有生還的人!這裏也有!這裏也??他們都還活着!”
“有個嬰兒在那裏面......大家別動,叫消防隊來!快點!”
一片噪雜的混亂中,救援的人羣來回奔走。
沒有人注意到,橋下還有一輛墜毀的轎車,正被火焰包裹在其中,熊熊燃燒。
不過,這輛轎車沒有救援的必要了。
因爲??
“嘭!嘭嘭!”
火光中,像是有踹門的悶聲,不停從隱隱融化的車內響起。在接連幾次踹門無果後,裏頭的人終於不耐煩地噴了一聲。
下一秒,一道凜冽的刀光乍起。
在又一聲巨響後,扭曲變形的車鎖被匕首粗暴地砸開。隨後,裏頭的人"呼"地抬腳,把車門踹飛出去,砸在橋墩堅硬的石柱上。
“嘖,所以都說了,萬一發生什麼,老子可不管!”
“這車是自己報廢的!不準算在我頭上!”
罵罵咧咧中,一個修長的身影扛着把鐮刀,靈活地從車裏跳了出來。
他的身上還燃燒着可怕的火光,本人卻絲毫感覺不到痛苦一樣,甚至還有閒心地伸手,拍打了一下衣服上的灰塵。
仔細觀察就會發現,繼大橋上的靈態蝴蝶後,黑髮青年這邊,同樣也有一隻火蝶扇動着翅膀,安靜地停留在他的肩頭。
蝶影亮起的瞬間,灼熱的火焰像是撞上一層看不見的護罩般,只能徒勞地被阻隔在外,任由黑髮青年將自己撲滅。
【......扎克?】
瑞伊的聲音響起,嗓音中帶着一絲擔憂。
扎克挑了下眉,他一手扛着鐮刀,一手從口袋裏掏出手機,向自家搭檔報平安。
“我沒事,老闆的蝴蝶'效果不錯。”
顯然,除了太宰治外,瑞伊同樣不在車上。從頭到尾,車裏頭只有扎克一人。
至於瑞伊真正的藏身之處??
數小時前,橫濱警局?
“咱們的計劃,得做一點小調整。”
“首先,是警方這邊??”
胡桃轉過頭,目光落在草?勝平的臉上,“大叔,雖然這話你可能不太愛聽,但是,你能保證你的部下,以及接下來一起行動的隊員,不會再出任何岔子嗎?”
“......胡堂主。”
聽到這話,草?果然皺了下眉,嗓音也低了下去。
"老夫不否認我的部下有待打磨,但他們好歹也是一介警察,有作爲刑警的尊嚴。同樣的錯誤,他們絕對不會……………”
草?勝平的語氣鄭重。
他剛想拍着胸脯,替自己的部下做出保證,下一秒,他看到胡桃突然眨了眨眼睛。
與此同時,瑞伊和太宰治也側頭望來。
兩人一個示意地瞄了眼論壇上,被媒體截獲的監控錄像;一個屈起指節,在那張花束卡片旁敲了敲,眼神意味深長。
這樣的表現,與其說是在懷疑警方的能力,倒更像是??
草?勝平停頓片刻,猛地一驚,一個猜想脫口而出。
"......等等!你們該不會是在暗示,警局裏有中村的內應?!”
“不然呢?”
相比起同伴們的含蓄,扎克直接仰起頭,毫不客氣地對天花板翻了個白眼,一副“你纔想到嗎'的語氣。
“連我都看出來了,當時那個送花的傢伙,可是頭也不回地往我們這邊來,熟練得比內部人員還像內部人員。”
這裏頭要是沒點貓膩,鬼纔會信。
那張卡片上的地圖,就是活生生的證據。
“我說老頭??”
眼見某個老刑警的臉色逐漸鐵青,扎克毫無尊老愛幼的打算。他目光直勾勾地盯住老刑警,索性把話頭徹底挑明。
“你也差不多一點,該從乖巧徒弟的幻想裏出來了。別說警察了,你現在抓的傢伙,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連環殺人犯。”
“麻煩敬業一點,別到頭來,又連累我們替你收拾爛攤子。”
這裏扎克用的是“我們”,但在場的人都心知肚明,青年具體指的是誰。
他完整的一句話其實是??
【別到頭來,又連累我們的老闆。】
扎克的這一番話,不亞於寒風過境,成功“咔吧'一聲,將室內的氣氛僵硬成一塊塊。
草?勝平的臉色難看。
一把年紀,還要被小自己好幾輪的後生教訓,換成誰都笑不出來。
1B......
草?勝平深呼吸。他用力閉了閉眼睛,再睜開眼時,已經重新變回了那個敏銳的刑警隊長。
"......我明白諸位的意思了。”
犯人準備了炸彈,又不打算活着被警方逮捕……………
換句話說,無論結果如何,犯人都會按下引.爆器,再加上行動小組裏,很可能還有對方的內應??
想到這,草?勝平猛地起身,對胡桃鄭重地點了點頭,“老夫還有事與特警隊商討,先失陪了。”
隨着“啪嗒'一聲輕響,問詢室的門打開又合上。
於是,室內再次安靜下來,只剩下胡桃他們四人。
“可算明白了,靠譜點啊,老頭。”
扎克雙臂環胸,上身倚靠在牆邊,自言自語地瞥了眼門的方向。然後他一扭頭,猛地對上三人齊刷刷投來的視線。
別說,這整齊劃一的動作,還挺滲人的。
扎克繃緊臉,強忍住縮脖子的衝動,“……..……做什麼?”
“扎克。”
瑞伊眨了眨眼睛,一本正經地抬起手,衝搭檔豎起大拇指,"Good Job!"
幹得好!論當頭一棒使人清醒,還得是她的扎克!
太宰治微笑,“哎呀,只是突然有點意外,原來扎克前輩也有聰明的時候呢~”
“嗯嗯,了不起,了不起!”
".......
扎克嘴角一抽,拳頭想揍人。
事實上,扎克嘴下留情了。
至少,他沒告訴草?勝平,除了中村自己的意願外,對方的背後,大概率還藏着一個幕後指導人。
這要是被那位老刑警知道,估計比殺了他,更讓他難受。
一手帶起來的徒弟,因爲復仇走上歧路倒還好說,結果這裏頭,竟然還摻雜了陌生人的慫恿。
相處數年的師傅,與不懷好意的陌生人……………
兩相對比下,中村不僅放棄了作爲警察的身份,甚至丟棄了師傅的教導和信任。
這對那位主動對「往生堂」低頭,說出教不嚴,師之過的草?勝平來說,恐怕是比徒弟成了殺人犯,更讓他痛苦的衝擊。
“好了,草?先生離開了,咱們也言歸正傳。”
胡桃清了清嗓子,正色道,“然後是關於那個幕後之人,以防萬一,瑞伊、阿宰、扎克,你們不能留在橫濱警局,回往生堂也不行。”
“那個傢伙打算伏擊?“扎克眯起眼,迅速反應過來。
“恐怕是。”
瑞伊接上話尾,"所以,把據點設在車內也不行。”
“啊?這又是爲什麼?”
一個問號從扎克的腦袋上冒出。
警局和往生堂......好吧,這兩個都是固定的建築。
一個早就被摸得門兒清,幕後之人來警局就跟回家似的,比他們更輕車熟路。
至於往生堂-
情況更糟。
擂鉢街裏的居民魚龍混雜,往生堂擋得住魂靈鬼怪,可攔不住上門的“客人”。
這些扎克都能明白,但車內?
“車內也不行嗎?"
扎克問道,“只要我們僞裝的車子夠多,再分批藏進市區......”
“嗯,然後市區就會發生數起連環車禍。”
太宰治點頭,以一種預言未來的語氣,輕描淡寫的說道,“寧可殺錯,不能放過。”
“死多少人都無所謂,相反,被牽連的普通市民越多,以胡桃小姐的性格,一定會出面阻止,主動站出來。”
"另外,死亡事故稍作處理,還能一併算在「倒掉男孩」的頭上,一口氣放大市民對謠言的恐懼,一舉數得。”
“恭喜你,扎克前輩!"
太宰治說完,海豹似地吧唧吧唧鼓掌,對扎克豎起誇獎的大拇指。
"就在剛剛,你替幕後黑手,打出了一個最佳結局哦!”
扎克:“......”
艹【*往生堂甜言蜜語】,這傢伙果然很讓人火大啊!
“說得好像你真看到了一樣。”扎克扯了扯嘴角。
“嗯?倒也不需要看到。’
太宰治單手撐着下巴,笑吟吟地開口,說出了一句不得了的發言,“因爲如果是我的話,就會這麼做哦!”
“順便一提??”
太宰治煞有介事地豎起手指,看向胡桃,“胡桃小姐,在所有人中,你是最難解決的那個。”
"如果由我來動手,我不會想着殺死你,只要找個東西,拖住你就好。”
然後,某個不死不滅的怪物,就正好派上用場了。
只要拖到他們三人死亡,中村主動按下起爆器,自然勝局已定。
太宰治說到這,徹底收斂起眼中的笑意。
他鳶色的瞳眸鎖定少女,輕聲道出了這一系列推理背後,真正想說的話。
“胡桃小姐,這和國際象棋的道理是一樣的。再強大的“王後,在被砍去左膀右臂後,也是獨木難支。”
所以??
【別想着把他們丟在安全的地方,自己跑去單挑。】
上述這一句話,太宰治沒說出口,但他知道,胡桃能聽出其中的弦外音。
被看穿小心思的胡桃:“…………”
再說一遍,自家客卿太聰明,果然不太好。
不好糊弄。
胡桃目光一動不動地與太宰治對視。
在一段對峙般的沉默後,她最終還是率先移開視線,妥協地嘆氣。
“好吧,那客卿你想怎麼做?”
“很簡單。”
見到目的達成,太宰治勾起嘴角,微笑地擺出早已設想好的提案。
“想要釣出大魚,就必須捨得下誘餌。”
第一個誘餌,是扎克。
由他負責開車,吸引對方的注意力,在此期間,瑞伊就留在安全屋,處理論壇上的謠言。
第二個誘餌,是胡桃本人。
在幕後之人的操縱下,作爲攔路石的「倒掉男孩」一定會出現。堂主小姐只要以最快的速度,解決它就好。
至於這最後一個誘餌??
“是我。”
太宰治語氣平淡地說道,“在這期間,我去見中村警察,我會想辦法拖住他。”
"他不會有任何引爆炸彈的機會。”
當然,他也不會有這個心情了。
至此,太宰治的提案盡數說完。必須承認,這確實是目前爲止的,最合適、也最安全的方案。
沒錯,就是安全。
某人說是將衆人當成誘餌,但實際上,無論是開車的扎克、留在安全屋的瑞伊、甚至是去見埋伏的胡桃………………
嚴格來說,三人都稱不上危險,頂多是冒險。
而真正需要直面危險,去和兇手面對面的,只有太宰治一人。
“喂,我說黑心鬼,你該不會還打着什麼壞主意吧?"
扎克聞言皺緊眉。
顯然,這種唯獨把自己置身於險境的做法,讓扎克充滿了即視感,很容易就聯想到,某人曾經試圖找死的行徑。
沒記錯的話,那個菜鳥警察除了炸彈外,手上還有槍,萬一這傢伙又故態萌發………………
想到這,扎克望來的眼神愈發懷疑。
“阿桃,我也覺得不妥。”
瑞伊沉吟片刻,對計劃稍做調整,“這樣吧,讓太宰治去安全屋,我去見中村。”
反正以太宰治的能力,應該能更快解決謠言。
更何況??
想到另一個對自家堂主居心叵測的男人,瑞伊灰藍色的瞳眸微微眯起,眼中快速閃過一抹不太妙的神色,但表面依舊不顯。
嗯,她絕對、絕對沒有要趁機動手,斬草除根的意思。
這一秒,室內的空氣重新沉澱了下來。
太宰治沒有回答,也不準備反駁。
他只是側着頭,視線安靜地落在胡桃的臉上,等待少女的回答。
似乎只要胡桃點頭,他就願意接受任何安排。
即使是胡桃選擇了瑞伊的方案,間接承認,她同樣擔心自己打着壞主意,準備再自殺一次......也沒有關係。
沒關係,他不介意。
嗯,他不介意。
胡桃:“......”
胡桃:“
你這表現,可不像是不介意啊。
這一刻,被三雙視線盯着的胡桃,又無奈地想嘆氣了。但最後,她還是說道,
“我明白了,那就按照客卿的意思吧。”
“老闆。”
“阿桃??”
扎克和瑞伊一驚,兩人同時擰起眉毛。
太宰治依舊沒有說話,這一瞬間,室內的光線落在他的眼中,映襯着那雙鳶睡微動,彷彿閃亮發光一樣。
“不過,本堂主有一個條件。”
然後下一秒,太宰治聽到胡桃再一次開口。
燈光下,他看着胡桃抬起右手,如同約定的孩童般,少女伸出小拇指,認真對上他的眼睛。
“我們來做一個約定吧,客卿。”
“本堂主承諾,會用最快的速度趕到你身邊,作爲交換,你也必須努力等到我來找你。”
“騙人的是小狗,如何?”
太宰治:“......”
太宰治怔住了,他定定地注視着胡桃半晌。
此時,亮光依舊在太宰治的眼中,卻一瞬如月下粼粼的波光,藏匿起更隱祕的波瀾起伏。
但這份波瀾消失得很快。
還不等胡桃看清,太宰治已經彎起眼睛,微笑了起來。
這一刻,大概沒人知道太宰治又想了什麼。
唯一確定的是,他同樣像約定的幼稚孩童般,頂着兩道火辣辣的視線,玩笑似地抬起右手。
太宰治的小指微微彎起,很輕地勾住胡桃的尾指。
“好。”
太宰治點頭,分明還是開玩笑的腔調,卻又好像透着另一層更隱晦的含義。
“拉鉤約定,騙人的是小狗,一百年不許變。”
在那之後,自然該輪到最後一個議題,選擇哪裏作爲安全屋?
“嘿嘿,這個其實是最好解決哦!"
胡桃驕傲地兩手叉腰,宣佈道,“方法很簡單,只要瑞伊“消失”就好!”
“哈?什麼消失?!"
堂主小姐冷不丁的發言實在過於驚悚,饒是信任自家老闆,扎克還是忍不住一個激靈,像極了突然警覺,支棱起脖子的大黑狗。
“嗨呀,你在想什麼呢,小克。”
胡桃瞅了一眼扎克,“正所謂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
"你別看咱們往生堂成員不多,業務範圍又遲遲沒有進展……………啊,說起來,業務宣傳也是,每一次都離奇的失敗。”
“另外,本堂主快慰人心的廣告語,至今也沒有??”
本來只是隨口一提,結果沒想到,堂主小姐越說越小聲,最後她話音一卡,露出了大夢初醒般的震撼表情。
等等,好像還真是啊!
雖說要業務拓展,但她的計劃從沒成功過啊!
一次也沒有!
胡桃大受打擊:"......"
扎克:“......”
太宰治:“......”
“沒關係的,阿桃。”
關鍵時刻,還是瑞伊靠得住。
她伸手握住胡桃的手,淡定地表示,“關於業務宣傳,其實我已經有一些方案了。”
“這次,一定能讓阿桃你的廣告語,響徹全國!”
“……..…瑞伊!”
胡堂主感動得兩眼小星星直冒,“幹得好,瑞伊,你真是本堂主的心靈支柱啊!”
“還可以吧。”
瑞伊謙虛點頭,一點也不像是故意的,只是隨口道,“畢竟我可不比某人,一把年紀了,還要阿桃你操心。”
還勾小指?還約定?
哼。
...!
被陰陽怪氣的太宰治,淡定微笑。
聽不懂呢,完全聽不懂十三歲的黃毛丫頭,奇怪的外國口音呢!
FL: "......"
幼稚這兩個字,他已經說膩了。
"......咳!總而言之??”
眼見氣氛走向逐漸奇怪,最後還是堂主小姐猛地一醒神,道回正題。
“總之,你們別看這樣,咱們往生堂可是有很多靠譜的同行,與友好的合作單位哦!”
“其中一些,正好能作爲最佳的安全屋~”
"同行?"
瑞伊反應過來,“是那位D伯爵嗎?”
“不,不是老D。"
胡桃伸出手,掌心在瑞伊的頭髮上摸了摸。
“老D那邊太遠了,而且店裏面的動物太多,總歸是不太方便的,是另外一位。”
“放心吧,瑞伊,那位店主小姐很厲害。”
不如說,沒人比她更擅長讓客人消失了。
畢竟,那可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真正都市傳說級別的「願望之店」所在。
??次元魔女,壹原侑子。
*****
時間回到現在
鶴見川大橋,河岸邊
【“對了,扎克,有一件事你最好留意一下。”】
瑞伊疑慮的嗓音通過電波,落入扎克的耳中。
隨之而來的,還有一道喀拉'的鎖鏈聲響。
它隱隱藏在吹拂的海風中,就像有什麼人扯拖曳着,扯着一條類似教鞭的鎖鏈。
鎖鏈音從模糊到清晰,越來越近。
最終,聲音停在了扎克的身後,定住不動了。
漆黑的夜幕中,扎克同樣沒有動。
於是,只剩下瑞伊的嗓音,還在電話中有條不紊地迴響。
【“論壇上,關於「倒掉男孩」的謠言,出現了新的走向。開始有人聲稱,「倒掉男孩」不止一個。它們是一對雙胞胎兄弟,很可能....】
“瑞伊。”
河岸邊,扎克微微側過頭。
他單手抬起靠在肩頭的鐮刀,罕見地打斷了搭檔後面的話。
但也只是打斷而已。
之後,扎克什麼也沒說,徑直掛斷了電話。
不需要多餘的贅述,因爲他知道,瑞伊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正如瑞伊此前所言??
他會把自己的性命,交付到那個黑心鬼的手上嗎?
答案當然是,絕、不、可、能。
但瑞伊不一樣。
同樣,這一點對那個黑心鬼來說,也是相同的。
那傢伙與老闆約定,會努力等到老闆趕到,這就相當於對方把性命,交到了老闆手上。而眼前這個??
“噼啪??!”
一道長鞭劃破空氣的狠厲乍起,猛地對準扎克的頭顱,倏然揮下!
扎克閃身避開,下一秒,揮起手中的鐮刀,欺身而上!
[][]??!
長鞭與鐮刀相撞,交擊的瞬間,竟發出宛如金石交的響聲。
月光下,扎克的眸光銳利,如狩獵的黑鷹。
他盯着面前驟然出現的又一個「倒掉男孩」,緩緩勾起嘴角,露出一個毫無畏懼的鋒利笑容。
“來啊,怪物。”
“就讓老子看看,是你成長的速度快,還是我們摧毀你的速度更快。”
沒錯,正如那個黑心鬼,敢把性命交給老闆一樣,他同樣敢把性命,交到瑞伊的手上。
在這方面,他們是一樣的。
他們相互防備,但又不妨礙他們,擁有信任的人。
開始吧,真正的作戰。
另一處的月光下,「願望之店」?
瑞伊坐在開滿鮮花的庭院中。
在對送茶來的四月一日輕輕點頭,無聲致謝後,瑞伊轉回頭,白皙的指尖搭在鍵盤上,敲下了第一句話。
開始吧,擊潰謠言。
****
同一時間,另一邊
某個佈滿彩色玻璃的空間內
原本還輕鬆靠坐在椅子裏的青年,望向窗外的眸光猛地一動。
窗外的夜色靜謐,等待的焰火始終沒有降臨。
在又過了一分鐘後,青年突然撂下手中的茶杯。他起身走向書桌,打開了桌上的筆記本電腦。
“叮咚。”
幾乎是屏幕亮起的瞬間,一個新的留言刷新,跳了出來。
它混在一衆匿名用戶的發言中,無論是用戶名還是內容,都顯得異常扎眼。
因爲它寫的是??
【哈哈,猜錯了吧,臭棋簍子。】
用戶名:橫濱往生堂,購一送一,第二碑半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