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的時間一晃而過。
就在胡桃拿到,壹原侑子轉交來的木盒第三天,她意外接到了一通橫濱警局的電話,是草?勝平打來的。
電話裏, 這位老刑警用一種平靜而悲傷的語氣,告知了胡桃一件事。
??關於中村的死訊。
“……啥玩意兒?!咳咳咳!那傢伙......咳,居然敢自殺?!”
往生堂?
同樣聽到這則消息的扎克一嗆,一大塊草莓腐乳月餅就這麼“咯”的一下,卡進喉嚨裏,半天沒咳出來。
“扎克!”旁邊的瑞伊嚇得臉色發白。
還不等胡桃出言阻止,瑞伊就猛地站起身,直接繞到背後,反手勒住紮克的腹部,試圖進行海姆利克急救。
結果她力氣太小, 根本不起作用。
“讓開,瑞伊前輩!放着我來!”
此情此景,作爲往生堂唯二的男士,某位客卿自然該當仁不讓、挺身而出、施以援手!
只見他完美漏聽了胡桃“等等”的提醒,表情興奮,哦,不是,是神情凝重地大步上前,右手瞬間成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速度??
“啊噠!”
一拳,轟向扎克的下巴!
瑞伊:“......”
胡桃:“......”
“噗!咳咳!”
生死存亡之際,扎克好不容易把月餅咳出來,氣都沒喘勻,一抬頭就撞上某個黑心鬼揮來的上勾拳。
“你有病吧?黑心鬼!誰好人家急救,是對噎住的同伴??”
面對迎頭襲來的拳風,扎克也不客氣。
他兩眼一厲,側步避開拳頭,反手揪住太宰治的衣領,當場一個利落的過肩摔,把人直挺挺地用力摔了出去??
“??使出上勾拳啊!去死吧!"
呼啦。
瞬間,某位客卿先生跟被甩飛的麻袋一樣,咻地一聲,在空中疾速掠過。眼看着就要一頭撞上堅硬的牆壁,來個清脆漂亮的頸椎骨折。
胡桃無奈嘆氣,身影一閃,及時伸手攔住,把欠打的客卿又撈了回來。
偏偏某人在站定後,依舊不老實。
太宰治哭唧唧地屈起膝蓋,頂着174cm的身高,硬生生地往胡桃的身旁一靠,凹出一個小鳥依人,弱柳扶風的姿勢。
然後,開始光明正大地掏眼藥水,一邊往眼睛裏滴,一邊抹眼淚控訴。
“胡桃小姐,扎克前輩好過分哦!人家好心幫忙,他不感謝就算了,竟然還對手無縛雞之力的同伴使出過肩摔!"
“嚶嚶嚶,我的心都要碎掉了~”
“嘶??!”
扎克倒吸一口冷氣,被太宰治抽風似的表演噁心得夠嗆。
順便,什麼叫手無縛雞之力?
你一個握槍的姿勢比黑道還標準的傢伙,哪兒來的臉皮在那自稱柔弱啊?!他就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混賬!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另一邊,瑞伊回過神來。
她冷靜點頭,從隨身的挎包裏掏出手槍,一秒利落上膛,槍口瞄準太宰治的眉心,“反正你心碎了也活不長,我幫你把腦子也碎了吧。”
嗯,正好火化出殯一條龍,還能享受「往生堂」的員工折扣。
“好了,大早上的,都別鬧。”
胡桃腦殼疼,直接曲起手指,跟敲西瓜似地,指節在某個假哭客卿的額頭重重一敲,同時伸手,壓下瑞伊的槍。
就在這時,胡桃壓着槍口的動作一頓。
她低頭瞅了眼小夥伴手裏的槍,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瑞伊,你這是新槍嗎?以前的那把呢?”
“不是新槍。”
瑞伊收起手.槍,眼都不眨地淡定表示,“這就是以前的那把,我找人稍微改造了一下。”
“哦~那確實是一番小?改?造?呢。'
某個前黑手黨掃了眼槍身,笑眯眯地揚起語調,精準地道出槍的來歷。
“伯?萊.塔M93R式衝鋒手.槍,目前已經停產,但威力不減,僅一發就能擊碎車窗和輪胎。”
“嗯嗯!確實是舊槍!好舊的一把槍!”
“還行吧,比不上你。”
瑞伊麪不改色,一點也看不出忽悠人的心虛,“手無縛雞之力,但能一眼說出舊槍型號。”
胡桃:“......”
胡桃默默扭頭,懶得理會兩個幼稚的腦力派。
她選擇看向扎克,回答對方的問題,“中村先生不是自殺。據說是在移交看守所途中,被一個死者家屬殺死。”
“動手的是那個律師的小兒子。”
顯然,對方在得到消息後,就一直在附近守着,伺機報仇。
“換句話說,當初替西川睦美辯護的律師一家,很清楚自己做了什麼啊。”
太宰治瞭然,平淡地指出一個事實,“能在警方公佈真兇以前,就先一步找上門......可見早就做好了準備。
如果沒猜錯的話,把案情公佈在網絡上的想法,應該是那位律師提供的建議。結果,中村殺死了當初的辯護律師,最後自己又死在律師兒子的手上。
然後今天,那個律師在間接害死別人的兒子後,自己的兒子跟着鋃鐺入獄。
很難說,這不是又一場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對了,說起因果......這裏頭,倒是有一樁稱得上喜慶的好事哦!”
胡桃突然開口。
她豎起手指,在衆人疑惑的目光中提示道,“你們還記得那個肇事的司機嗎?就是中村先生在祭典時,接到的那通電話。”
【“??你人呢!快點回來!上週肇事逃逸的兇手抓到了!就在警局的看守室裏......”】
胡桃這麼一說,大家全都想起來了。
“所以好事是?”
太宰治眨了眨眼睛,沒琢磨出其中的因果關係。
胡桃微笑起來,“嘿嘿,這事兒也算是有趣的巧合。”
“草?大叔告訴我,那個肇事者是一個出租車司機。案發的時候,他的車上還載着一名即將臨盆的孕婦。”
事實上,那名司機並非有意肇事逃逸。
在事發後的第二天,對方纔反應過來當時開得太快,剮蹭到一個路人。
出租車司機主動投案自首,希望得到諒解。
可惜,住院的記者不同意。
面對鞠躬道歉的司機,那位小報記者冷笑一聲,直接把驗傷報告單甩在了對方的臉上。
“想要我的諒解?我呸!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什麼急着救人,送孕婦去醫院,你以爲自己很了不起,是什麼大英雄嗎?哦,你開車救人,我就活該受傷?”
“哈,誰知道你是不是和那個孕婦不清不楚,才這麼火急火燎地送人上醫院!等着坐牢吧!不把你送進去,老子名字倒過來寫!”
病房內的叫囂冷笑不斷。
這位記者甚至暗下決定,就算對方坐不成牢,他照樣可以像過去一樣,敲敲鍵盤,用同樣的手段讓這個司機身敗名裂。
標題他都想好了??
《出租老漢與孕婦車內活塞,羊水.橫流,導致行車故障,撞飛無辜路人!》
當然,解決的辦法也不是沒有。
病牀上,記者向前傾身,伸手拍了拍自己受傷的右腿。
隨後,他緩緩對臉色鐵青的司機咧開嘴,食指和拇指搓了搓,熟練地比劃一個金錢的手勢,笑容醜陋而得意。
“你看,我們無冤無仇的,我也不爲難你。”
“只要你給一筆‘營養費,這事就算一筆勾銷了,怎麼樣?當然,這錢給多少,就看你覺得自己的名聲,值多少了。”
“不過嘛,我可奉勸你一句??”
病房內,小報記者居高臨下地盯着司機,輕聲冷笑,“我這根筆,是能殺人的,你好好想清楚。”
病房外,一身警服的中村優羅站在門後,目露殺意地聽完了全過程。
尤其是??
當那名記者,用得意又不屑的語氣,說起他的筆能殺人'的時候。
在那之後,這名走投無路的出租車司機,在走廊碰到了中村優羅。
或許是出於同情,又或者是爲了計劃考慮,中村轉頭瞥了眼男人寒酸萎靡的背影,突然開口,叫住對方。
“你不用給他錢。”
“我是這起案件的警察,我會負責幫你勸勸他的,你回去等通知吧。”
“一週後,你來一趟橫濱警局。”
在那之後,這名出租車司機就離開了。
雖然他不明白,對方爲什麼要他一週後,再去一趟警察局,但他還是照做了。然後,他就得到了起訴被撤回的消息。
出租車司機什麼也不知道,但不妨礙他千恩萬謝,甚至還特地買了一面錦旗,親自送去了警局。
巧合的是,那名孕婦的丈夫,也帶來了一面感謝的錦旗。原來,小報記者不止敲詐了司機,還跑去敲詐孕婦一家。
“當然,最後兩面錦旗,是草?大叔代收。”
胡桃補充地說道。
直到此刻,草?勝平蒼老嘆息的聲音,依然清晰地在胡桃的耳邊迴盪。
“胡堂主,那孩子愚蠢了一輩子,這大概是他唯一做的一件好事了。”
“但直到最後,他都配不上錦旗‘優秀警察'四個字。”
在留下這句話後,草?勝平就掛斷了電話。
胡桃知道,不出意料的話,這位老刑警很快會二次退休,帶着中村優羅的骨灰離開,把徒弟的骨灰和中村夫婦葬在一起。
至於葬禮??
“不會有葬禮了。”
瑞伊語氣平淡地總結,“先不說中村優羅已經沒有親屬,一個殺人犯警察.....就算草?勝平真的籌備葬禮,也不會有人到訪送行。”
不如說,沒去丟臭雞蛋就不錯了。
瑞伊說到這,突然反應過來,警惕地看向胡桃。
“......等等!阿桃,你沒接吧?你沒接中村的葬禮吧?!"
這句話一出,太宰治和扎克跟着扭頭望來,一副瞪圓眼睛,如臨大敵的模樣。
胡桃:“......”
面對小夥伴們這緊張的架勢,胡桃失笑一聲,抬手安撫地摸了摸瑞伊的頭髮。
她沒正面有回答,自己是否會接中村的葬禮,只是另起說道,“我沒有接到草?大叔的委託,想來,他也希望避嫌,不願意麻煩我們。”
瑞伊:“......哦。”
瑞伊聞言,頓時鬆了口氣,放下心來。
她纔不在乎什麼麻煩不麻煩的問題呢,只要別再牽連阿桃就行。
一旁的扎克雙臂環胸,靠坐在沙發裏,跟着點頭。
太宰治沒有說話,他掀起眼皮,安靜地看了一眼胡桃
顯然,對於堂主小姐避重就輕的回答,包括假如草?勝平真的厚着老臉開口,胡桃會不會接手中村優羅的葬禮…………………
對於以上這兩個問題的答案,太宰治都心知肚明。
“嘖,真是的,這都什麼莫名其妙的糟心事。”
沙發邊,扎克煩躁抬手,撓亂頭髮。
“結果繞了一圈,我們還是沒弄清楚那個幕後鬼的目的,連對方的尾巴也沒抓住,白忙活一場。”
“嗯?這個倒不一定哦。”
太宰治眨巴了一下眼睛,突然說道,“不管對方是誰,如果我沒猜錯的話,至少他的目的,已經被人挖出來了。”
而答案,就擺在他們的面前。
比如說??
太宰治垂下眼睛,突然抬手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個極度眼熟的木盒,緩緩推到茶幾正中央。
隨後,他抬頭看向胡桃,露出微笑,“我有說錯嗎?胡桃小姐。”
“等等......這個不是在???!”
沙發對面,瑞伊與扎克在見到木盒時,兩人齊齊一愣,猛地抬頭去看胡桃的表情。
胡桃沒有立刻回答,她平靜地與太宰治對視。
這一刻,原本熱鬧的氣氛再次安靜了下來。
瑞伊與扎克轉頭,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
儘管他們不明白,某個黑心鬼的葫蘆又在賣什麼藥,但他們默契地選擇了沉默。
原因很簡單??
現在的情況,幾乎與當初古堡展覽時,一模一樣。
證據就是,那位壹原侑子小姐託他們轉交的木盒,已經在「往生堂」擺了三天。而這三天中,除了當天晚上,胡桃詢問過相關的情況後,她就再沒有多說過一句。
堂主小姐甚至沒有打開那個木盒。
她在看到木盒上疑似巖紋的封印後,私下撥通了壹原侑子的電話,追問了一些其他的情況。
在這之後,這個木盒就像被遺忘一樣,靜靜地擺放在胡桃的書房裏。
直到今天,它再次被太宰治翻了出來,放在茶幾上。
答案很明顯了。
這樣的情況,與當初前往古堡展覽時一模一樣。
直覺告訴瑞伊和扎克??
無論這個木盒裏裝了什麼,假設太宰治不追問,他們的堂主小姐大概會一直瞞着他們,然後在某一天,私下做出某個決定。
一個讓他們事後回想起來,無比後悔難過的決定。
本站所有小說爲轉載作品,所有章節均由網友上傳,轉載至本站只是爲了宣傳本書讓更多讀者欣賞。
Copyright 2020 歲月小說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