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小說 > 修真小說 > 仙官有令 > 第77章 四俊三奇

  

  流雲庵?

  

  雲止觀?

  

  一個在山頂、一個在山腰。

  

  梁嶽在心裏咂摸了一下,師父這個道觀開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好像還真有點說法啊。

  

  八卦之火熊熊燃燒,他的眼神頓時玩味了起來。

  

  王汝鄰帶着他繞過流雲庵的正門,來到後院圍牆處,偷偷摸摸地貼着牆根豎起耳朵又聽了一會兒,纔對梁嶽說了一句:“一會兒見到人機靈點兒。”

  

  “嗯。”梁嶽應了一聲,不過並不太清楚具體是怎麼個機靈法。

  

  是聽牆根兒被發現遭人家尼姑追打的時候,跑得快一些;還是萬一人家報了官,幫師父頂罪積極一些?

  

  片刻之後,圍牆那邊忽然穿出來一聲笑罵:“老王啊,這都多少年了,你怎麼依舊改不了這猥瑣作派,咋還跑人家尼姑庵外偷聽啊?”

  

  “放屁!”王汝鄰擼起袖子,對着牆那頭喝罵道:“我是怕雲兒生氣,老子光明正大站在牆邊,哪裏偷聽了?”

  

  對面又傳來一個不耐煩的女聲,“滾進來。”

  

  “誒。”王汝鄰立馬露出笑容,嘿嘿一聲,抓住梁嶽道:“跟爲師來。”

  

  他揪着梁嶽的肩,呼喇縱身而起,一步好似踏出千百丈距離。梁嶽恍惚一下,只覺周遭乾坤逆轉,再次感悟到了那熟悉的道韻。

  

  這就是乾坤的力量?

  

  等王汝鄰落地,他纔看清二人已經身處一片竹林之中。

  

  四面看去,遠處皆有圍牆,看來是已經來到流雲庵內了。竹林中有幾張石桌,砍了磨平的木樁爲凳,坐着幾位形色各異的人物。

  

  王汝鄰第一眼看向的,是坐在正中的一位女尼。

  

  她着一身青色素淡僧袍,戴着僧帽,帽上彆着一朵豔麗紅花。眉目明豔,肌膚如羊脂白玉,眸光卻是清冷逼人。

  

  看上去應該有一些年紀了,可除了眼裏的滄桑之感外,竟沒有任何歲月痕跡。

  

  一眼看過來,她應該就是那位“雲兒”。

  

  另一位是穿着紅金二色袈裟的高大和尚,坐在那裏都要比別人突兀許多,面容悲憫,頭泛寶光。

  

  第三位是邋裏邋遢的老道士,一身破道袍居然比王汝鄰的更加不修邊幅,頭髮亂糟糟的披着,臉上黑乎乎俱是污泥,好像幾年沒洗過臉。

  

  只有最後一位看起來像個普通人,是個穿一襲淨色長衫、面白無鬚的中年人,臉上帶着和煦的微笑。

  

  這四人正在圍坐交談,見王汝鄰來了,那女尼翻了個白眼,其餘三人紛紛露出微笑。

  

  “哎呀,今日是刮什麼風,把這幾位老友都刮到這裏來了?”王汝鄰到來,率先打招呼道:“這是我剛收的親傳弟子,梁嶽,正好帶來給你們見一見。”

  

  他又指着幾人給梁嶽介紹道,“徒兒你想必聽說過四俊三奇的傳說吧?這三位便是三奇,簪花尼、風道人、雲禪師,這位呢,就是四俊之一的笑無常。”

  

  “伱纔是三奇!你全家都是三奇!”那髒兮兮的老道人立刻反駁道:“貧道乃是四俊之一。”

  

  那大和尚慢吞吞說道:“我也是四俊之一。”

  

  簪花女尼則是無奈道,“別把我和他們倆排一起,我是俊是奇都行。”

  

  “不必爭執啦。”那毫無疑問是笑無常的中年人微笑說道,“咱們按照老規矩,誰在誰是俊、誰不在誰是奇。”

  

  聽着三人如此交談,梁嶽心中略爲震動。

  

  師父帶自己翻牆來見的,居然就是傳說中的四俊三奇?

  

  ……

  

  南國人物天上星,四俊三奇耀兩京。

  

  當初在霜北城浴血搏殺,贏下奪城之戰,無論是九鞅還是胤朝,這二十幾年誰不知道他們的名號?

  

  這般人物居然就在自己眼前。

  

  “徒兒!”王汝鄰介紹完,忽然頓喝一聲:“這幾位都是爲師交情最深的朋友,還不跪下給各位長輩磕頭?”

  

  聽到這話,梁嶽的第一反應是錯愕。

  

  當初在莊聖祖師像之前,師父都沒讓自己磕過頭,怎麼跑外面還玩上這一套了?

  

  不過他下一個瞬間便領悟其用意,立刻大步上前,高聲道:“晚輩梁嶽,見過諸位長輩……”

  

  “誒誒,不必多禮。”那風道人輕一揮手,便有一股清風託着梁嶽的身形,讓他生生不能施禮。

  

  “不就是想要見面禮嗎?”雲禪師嘟囔一聲,“你這人什麼時候有過好心思,還特地帶徒弟來見我們?”

  

  “嘿,跛和尚,你這說的什麼話?”王汝鄰一擼袖子,“當着雲兒的面如此污衊我,我可要與你們練兩下了。”

  

  “師父、師父。”梁嶽趕緊拉住王汝鄰的衣袖,說道:“可不要因爲弟子破壞了你們老友情誼,不值當的事情啊!”

  

  “徒兒,你不懂。”王汝鄰哀聲道:“師父寒心啊,我們二十幾年朋友,他們說我是圖東西才帶你來見人。你知道嗎,師父這輩子就收過你一個親傳弟子,本想讓你認認諸位長輩……”

  

  梁嶽趕忙道:“清者自清啊師父,咱們什麼不圖、什麼也不要,自然幾位長輩就明白了。”

  

  “咱們自然是什麼也不圖的,可萬一他們非給怎麼辦?”王汝鄰大聲道,“長輩第一次見晚輩,要是連點見面禮都不送,那還是爲人之道嗎?你若不收,那便不是做小輩的禮節,你若收了,那可就是正中他們的抹黑!徒兒,他們這樣講話,爲師心寒啊!”

  

  

  

  

  

  “師父,徒兒該有的你都給我了,我什麼都不缺,咱們自然什麼都不圖,這道理長輩們會懂的!”梁嶽立刻接道。

  

  “是啊!”王汝鄰道:“如今你也就缺一些鑄甲境的寶藥,譬如什麼龍筋木樹心、千年黿衣粉、地魄真精、四顆陽火種子……可這些東西對爲師來說不值一提,哪需要向外人去要?徒兒,咱們這就出去宣揚開來,讓江湖上的朋友都知道知道,這四俊三奇都是多麼看不起朋友的人!”

  

  “師父,三思啊!”梁嶽頓聲道。

  

  王汝鄰堅持道:“讓我走,別拉我!”

  

  “……”

  

  對面四人相對無語。

  

  “別演了,都知道你要什麼了。”半晌,那風道人率先搖頭道:“你這和上飯館兒點菜有什麼區別?”

  

  雲禪師也嘆口氣道:“算了,歇一會兒吧。我積雷寺裏正有一副千年黿衣,明日我就叫人送來。”

  

  “孩子看着不錯,可惜跟着你是學不着好了。”簪花尼也搖頭道,“地魄真精我來煉化,三天即可成形。”

  

  笑無常看向風道人,問道:“若我給龍筋木,你能弄來陽火種子嗎?”

  

  風道人撓頭道:“我知道一處陽火巢穴,讓我弄兩顆,我應該能弄到,四顆可屬實有點難爲人了。”

  

  “那剩下兩顆我包了。”笑無常大手一揮,“老王你快坐下吧。”

  

  “還得是咱們哥兒幾個,我就說咱們一輩子好哥們兒。”王汝鄰一聽要求都被滿足了,當即喜笑顏開,也不哭不鬧了,直接尋了個樹凳坐了。

  

  梁嶽乖巧站在他身後,也不再出聲。

  

  “也真看出你寵這徒弟了,你給他配這鑄甲寶藥,胤朝皇帝要是練武也就不過如此了吧?”風道人上下打量着梁嶽,“他能扛住嗎?”

  

  越強力的鑄甲寶藥,鑄甲時對肉身的壓力也越大,強行提高寶藥的品質,甚至有造成傷亡的可能,是以他纔有此一問。

  

  “呵。”王汝鄰傲然一笑,“我徒弟有神仙之姿!區區一個鑄甲境,有什麼扛不住的藥?”

  

  “這麼自信?”幾人的目光馬上都匯聚到了梁嶽身上。

  

  被一衆大佬如此矚目,還真是難免有些緊張。

  

  “當然了!”王汝鄰一揚脖子,“我培養他是爲了參與奪城之戰,完成我當年未竟之願的,豈會是凡俗人物?”

  

  “老王,不是我給你潑冷水。”笑無常溫聲道:“奪城之戰只有不到一年時間了。”

  

  “你就當着簪花尼的面兒說這種大話。”風道人搖頭道,“這小子不過第二境修爲,就算天賦再高,一年時間你讓他參加到奪城之戰裏,都絕對沒有可能。”

  

  王汝鄰冷笑着看向風道人,頓聲道:“老瘋子,你敢打賭嗎?”

  

  “你想賭什麼?”風道人不甘示弱。

  

  “算了,老瘋子。”雲禪師勸道:“你在他這喫的虧還不夠多嗎?咱們什麼時候贏過?”

  

  “別的事會輸,這個事兒怎麼輸?”風道人又看了一眼梁嶽,自信回道:“你信第二境修煉一年就能參加奪城之戰,還是信我是莊聖轉世?”

  

  “讓我想想你還有什麼東西能賭?”王汝鄰蹙眉思索了下,道:“就賭你的神風雙翼,敢不敢!”

  

  風道人道:“我這神風雙翼可是仙物榜前百級別的保命神器,你拿什麼跟我賭?”

  

  “拿我的不留名足夠吧?”王汝鄰與其針鋒相對。

  

  “師父、師父。”梁嶽在後面弱弱地扯了兩下王汝鄰的衣袖,小聲道:“不留名不是已經給我了嗎?”

  

  “首先,我們就不可能會輸。”王汝鄰低聲回道,“其次,如果你不能參加奪城之戰,那咱們師徒關係就此作罷,不留名我拿回來不也正常嗎?”

  

  “那我就跟你賭了。”風道人道,“不過提前說好,輸了你可不能反悔。”

  

  “放心吧。”王汝鄰嘿嘿一笑,“以前我可能會跑路,現在我就守在這座山上,哪裏都不會走。”

  

  簪花尼一臉厭煩道:“不行你還是跑路吧。”

  

  “我要是走了,你遇到危險了怎麼辦?”王汝鄰極其肉麻地說道,“我說什麼都得在你附近守護你的。”

  

  “咳。”笑無常清咳一聲,說道:“不知道你注意沒有,最新一期通天榜,簪花尼名列三十二,又進步了幾位。”

  

  “我不管!”王汝鄰揮手道,“在我心裏,雲兒就是世間最柔弱的一朵嬌花。”

  

  “滾!”簪花尼似乎終於難以忍受了,左掌一推,霎時間風雲變幻,原地突然就沒了王汝鄰這個人了。

  

  梁嶽在旁邊只聽到一陣呼嘯之聲,嚇得連連眨眼。

  

  往身側一看,我師父呢?

  

  我那麼大的一個師父呢?

  

  “你師父就是被打飛了而已,以他的身法一會兒也就回來了,不用擔心。”笑無常出聲安慰他道。

  

  “好……”梁嶽看着眼前幾位修爲通天的長輩們。

  

  我擔心的是我師父嗎?

  

  我擔心的是自己啊!

  

  他說你們是朋友,我看着感情也一般吧。

  

  誰知道有沒有什麼舊怨,會不會突然對我下手泄憤?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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