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高估計自己的人一定會低估他人,而低估他人者又會壓迫他人。
……
晌午時分,於健匆匆忙忙從梅州趕回廣州,一路瘋狂奔波,胃病也跟着復發。於健一回到辦公室,便倒了一杯開水,匆忙喫了幾顆胃藥,抬頭呆頭呆腦看着天花板,思緒萬千:老局長昨天突然去běi jīng開什麼祕密會議,聽說走的時候神神祕祕,自己又從隔壁市同僚那裏打聽到一個怪聞——全國各省會市公安局長和省公安廳長全部被祕密傳到běi jīng。
此時此刻,於健仍然百思莫解,難道首都發生什麼驚天動地的大案要案?於健和老局長共事多年,熟知老局長的行事作風,嚴謹縝密,從來沒有發現過他辦事如此拖三拉四,或許首都那裏真的發生了什麼大事。
於健閉目養神在躺椅上睡了一小會,睜開眼睛時,已經下午一點多。於健提起jīng神準備工作,奇怪的是,平常這時不是簽字就是研究案件。此時於健才發現一個怪現象——外面的同事寥寥無幾。
於健急忙找來得力干將常大海,追問道:“大海,大夥都到哪裏去了?”
在廣州分局,只有常大海一人和於健走的比較近。也因如此,裴勇也一直對常大海心存芥蒂。
常大海今年年初才從廣州區局調到廣州公安總局,來了八個多月,對這裏的爾虞我詐看的一清二楚,官場的爭強好勝似乎比學校還要嚴重,但出發點都是爲老百姓服務,只是立場不同而已。常大海不知裴勇和於副局之間有什麼深仇大恨,反正兩人互看對方不順眼,時常在會議上指罵較勁,爭論的面紅耳赤。
常大海一臉委屈,皺眉道:“副局,裴大炮中午一回來便調兵遣將,把大夥全部叫出來,連防暴小組也被調走。估計是去抓一個殺人犯。因爲昨夜他和老趙通宵達旦在研究刀疤胖被殺案件,只可惜他們不讓我染指……”
於健暗叫一聲“不好”,裴勇這小混蛋又在玩什麼鬼把戲,抓一個殺人犯也用不着派出所有jǐng力,莫非是去抓住孫一彪。孫一彪可是南方一代令人聞風喪膽的軍火商,手下弟兄數以千計。老局長兩年前已經祕密派遣一名臥底jǐng員潛伏在孫一彪的身邊,破獲這個建國以來南方最大的軍火交易案指rì可待,這也是籌劃三年的計劃。老局長深知裴勇的火暴脾氣,一直未敢將此機密要事告訴他,生怕他打草驚蛇。如果他真的是去抓孫一彪……
這時桌上的電話突然響起來,於健拿起電話接聽,原來是老局長打來的長途電話:“老於,趕快接收一份傳真照片。”
於健眉頭一皺按了按傳真機,很快一張黑白傳真照片映入眼簾:一個年輕男子,年齡約莫二十一、二歲,臉頰瘦削。
於健這麼想:不知什麼樣的通緝犯,老局長需要從běi jīng傳真照片到廣州?
這時老局長奇怪叮囑於健:“老於,照片看到了吧!你立刻調兵遣將,動用手中所有力量找出此人,如果發現此人下落,立刻向我彙報。”
於健聽得出來老局長的聲音特別顫抖,心情十分緊張,於是疑惑追問一句:“老局長,這人究竟何身份,幹了什麼大案,你去běi jīng開什麼祕密會議?”
老局長含糊其詞:“老於,你啥時也變得多嘴多舌,老子只給你三天時間,你一定要竭盡全力查找此人下落。至於他是誰,我透露一點,此人不是什麼通緝犯,而是zhōng yāng領導和軍委各總部特別重視的一位神祕人,唯一的特徵是擁有一頭飄逸、惹人注目的銀髮。如今全國jǐng察都在尋找此人,如果他在我們地盤上流了一滴血,你我的烏紗帽難保,聽明白沒有?你就是三天三夜不睡覺,也要出查出此人是否在廣州出沒過?”
老局長忽地掛上電話,於健手持這張傳真照片呆若木雞,上頭什麼時候開始關心一個平民百姓的生死,莫非這個年輕人是國家某位老幹部的孫子,就算是,也用不着這麼誇張地動用全國jǐng察去尋找他。
於健絞盡腦汁,也不知個所以然?
常大海一直在斜視於副局手中的傳真照片,覺得有點似曾相識,好像在哪裏見過?不知老局長究竟在電話中說了些什麼,說的於副局魂不附體,好像事情挺嚴重。
“大海,你差人立刻把裴大炮給我找來,老局長剛打來電話,讓我們動用所有jǐng力尋找這個神祕傢伙,你趕快去複印這張傳真照片,並且在下面註明,此人一頭飄逸銀髮,懸賞十萬元尋找此人的下落。”於健把傳真照片遞給常大海,仍然魂不附體。
“副局,我好像在哪裏見過此人?”常大海接過傳真照片,皺着眉頭說了一句。
於健興奮抓住常大海的胸襟,急切問道:“大海,你在哪裏見過此人?”
常大海被於副局嚇的臉sè煞白,也很快想起這張傳真照片在哪裏見過,肯定說道:“他好像是裴大炮要追查的殺人犯……,裴大炮剛纔神sè慌張調走所有的jǐng員,好像就是去抓捕此人。”
“裴大炮你這個烏龜王八蛋,你個殺千刀的蠻牛,你……你這次害的老子和老局長甚至連胡廳長的烏紗帽都有可能不保……”於健撕心裂肺尖叫一句,頓時氣急敗壞,火冒三丈,一拳把辦公桌上的厚約半寸的鋼化玻璃擊裂。於健萬萬沒有想到,裴勇這個小混蛋竟然揹着自己私自調動全市jǐng察追捕這個神祕人,這小子簡直無法無天、目中無人,眼中哪有自己這個老前輩。
於健惡狠狠地吩咐幾句:“大海,你立刻帶着飛虎隊出去尋找裴大炮,傳出一級jǐng告急急如律令,如果裴大炮膽敢違抗命令,給我用衝鋒槍架他回來……”
常大海剛離開辦公室,於健又立刻撥打老局長的手機,把廣州這邊發生的大事告訴老局長。老局長聽後,聲音顫顫巍巍,估計也嚇的驚恐失sè。於健隱約聽到,電話那頭傳來吵吵嚷嚷的聲音,估計那邊有很多大人物在場。老局長示意於健不要掛上電話,大約過了一分鐘左右,老局長冷靜說道:“老於,你如果找到此人,務必動用所有jǐng力保護他,一千米範圍內除jǐng方人員以外,不準有一個活的東西存在。我和zhōng yāng特派員史小姐馬上乘坐戰鬥機飛回廣州,行程差不多兩三個小時……”
老局長乘坐戰鬥機回廣州?一般的戰鬥機至多能夠坐下兩名乘客,究竟什麼類型的戰鬥機能夠同時空運幾人,而且老局長身體一直不好……。想到此,於健又嚇的一大跳,老局長還說“一千米範圍內除jǐng方人員以外,不準有一個活的東西存在”,就是找到那神祕人,廣州也沒有地方保護此人,或許老局長這是誇大其詞。但是,於健意識到一點,這個神祕人對於zhōng yāng那些老傢伙來說多麼重要呀!如果此人先被自己找到,rì後事業肯定飛黃騰達,但是如果被裴大炮從中作梗或者把他當作殺人犯抓捕歸案,後果不堪設想……
沉思一會,於健嚇的冷汗直流,立刻衝出辦公室,跟着飛虎隊一起外出尋找裴勇。
與此同時,廣州一傢俬人診所,面臨着前所未有的危機。
此時裴勇正張牙舞爪指揮全市數百名jǐng察,連剛從省裏申請的第一架空jǐng直升飛機也像一隻老鷹一樣在頭頂上空盤旋,把眼前這座私人診所圍的水泄不通,並且所有jǐng察全部荷槍實彈,搞的像打仗似的。
老趙擔憂道:“隊長,我們已經確定兇手就窩藏在這家診所裏面,但是這對神醫兄妹可是南方一代德高望重的名人,應該和兇手毫不相幹,可能兇手因爲受傷的緣故才躲藏這裏。隊長,我總覺得此事有點蹊蹺,按正常道理分析,一般兇手作案後,肯定會逃離作案市,會不會是我們搞錯了,況且匕首上的指紋驗證結果還沒有下來,我們不應該cāo之過急,說不定會打草驚蛇……”
根據一夜調查取證,裴勇已經把診所的主人背景調查的一清二楚,發現有很多疑點,而且都是無法解釋的疑點。
裴勇搖頭對老趙解釋道:“老趙,俗話說,知人知面不知心。全天下最傻最笨就數這對兄妹,他們的收入增長率可是負百分之十三,你想一想開診所不就是爲了賺錢,他們偏偏倒貼本錢……,其中肯定有鬼。再說我們jǐng察的職責就是抓捕要犯,管什麼名人,名人又不能幫你捉拿罪犯。老趙你甭擔心會節外生枝,我們經過連夜分析案情、調查取證,十分確信兇手就窩藏在這家診所裏面,而且被綁架的小男孩父母此時心急如焚,等着我們解救人質……。之於兇手爲什麼沒有急着離開廣州,說不定這正是他的高招,你之前不也口口聲聲說他是一位老江湖,足智多謀。萬一有什麼後果,我一人承擔。”
裴勇或許做夢也沒有想到,正是他的一次錯誤判斷、固執己見,導致停職檢查數月。但是,後來也正是他那種窮追不捨的追捕逃犯、不顧生死的崇高jīng神,讓他獲得一個意外驚喜。
過了一會兒,那位剛從jǐng校畢業剛加盟jǐng隊的小王,突然跑上來低聲說了一句:“隊長,常大海來了,虎視眈眈的樣子像是要喫人,於副局還帶着飛虎隊協助我們圍捕兇手。”
裴勇聽的一頭霧水,轉身瞧了瞧不遠處幾輛飛虎隊專用jǐng車停在一百米開外。奇怪的是,那些飛虎隊並不是朝診所衝去,而是直接殺氣騰騰朝自己奔來。裴勇暗叫一聲“不好”,老局長不在,莫非於健這個傢伙想搶頭等功?
“老趙,立刻我把裴大炮給我銬起來,這裏現在由我指揮。”於健遠遠瞧見裴勇瞠目結舌看着自己,厲聲吼叫幾聲,聲音響徹雲霄,直入九天,所有jǐng員也把目光刷刷掃向自己。於健從來沒有過感到如此爽快,彷彿又回到二十年前當兵時的豪情滿懷,這次總算抓住裴大炮的小辮子。
“副局,隊長究竟犯了什麼大錯誤,你必須要用手銬……”老趙話說了一半,於副局突然讓飛虎隊提起衝鋒槍對準自己,老趙嚇的魂飛膽裂,心想:副局是不是喫錯藥,竟然敢下令飛虎隊攻擊自己人,這……這周圍全都是老百姓……,我當jǐng察已經有十多年,從未用手銬銬過自己人,我該怎麼辦?
“裴大炮,這次你死定了……”這時一名飛虎隊掏出閃閃發光的手銬把裴勇押進jǐng車揚長而去。
總算用武力把這個裴大炮攆走,於健又膽戰心驚問老趙:“老趙,現場情況如何,那……那人真的在這家診所?”
老趙把事情的來龍去脈,還有現場情況一五一十告訴於健:“目擊者聲稱,兇手,也就是昨天殺死刀疤胖的殺人犯。從昨晚到現在一直未離開診所半步,十有**還在裏面。副局,目前診所前後出口已經被我們的人堵死,而且上面還有空jǐng察負責監視地面的可疑情況,兇手這次插翅難飛。但是奇怪的是,診所裏面一直靜悄悄,剛開始還有幾名護士在門口晃悠,現在也不見蹤影。因爲副局你和老局長都不在家,所以沒人批準搜查令,我們也不敢冒然闖入,只好採用圍捕戰術和對方抗衡,生怕被對方以私闖民宅的罪名起訴我們,到時麻煩可大了。”
老趙解釋的很詳細,於健欣喜若狂,這麼一來那神祕人肯定還在診所,反正也要保護他,當然最好在不動聲sè的情況下保護他最爲妥當。但是,如今裏面的人肯定已經知道外面的情況,說不定診所的主人可能知道那神祕人的身份,故意不出來和jǐng察爭執。老局長說只需兩三個小時就到廣州,我只需坐鎮兩三個小時便大功告成……。
想了想,於健臉上露出喜sè,轉身對老趙正sè道:“老趙,馬上改變戰術,由抓捕行動變成保護行動,沒有我的命令不準任何人靠近診所半步,否則格殺勿論,老局長和zhōng yāng特派員馬上到廣州,咱們同心協力再頂上兩三個小時即可……”
老趙立感稀裏糊塗,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殺人犯何時驚動zhōng yāng,而且副局又讓大家保護一個殺人犯。真是一件咄咄怪事,於理不通。老趙抓耳撓腮,絞盡腦汁也不知個所以然,但瞧見副局的表情和神態不像是開玩笑,立刻拿起對講機把副局的指示,告訴大家:“各單位注意,抓捕行動改爲保護行動,不準任何人靠近診所否則格殺勿論,……”
於是幾百號jǐng察心急如焚等待領導的指示,等了幾個小時上頭依然沒有什麼指示,個別脾氣急躁的jǐng察咆哮如雷,有些jǐng察則談笑風生,大聲喧譁。這次jǐng察的特別行動真是惹人注目,電視臺、報社、甚至一些幾十裏以外的無聊之人特意趕過來看熱鬧,而且診所一千米範圍左右的商場、餐館、學校……全部被封鎖,滿大街到處是jǐng察。
大概下午五點左右,廣州市梅老局長和一位年輕貌美的zhōng yāng特派員匆匆忙忙趕到現場,他們身後還跟着一羣虎視眈眈、頗像特工的彪形大漢。
於健笑逐顏開迎接老局長的到來,自己挺着腰板足足站了三個多小時,大腿都站麻了,終於可以鬆一口氣。
此時此刻,梅老局長也十分興奮,笑嘻嘻把特派員介紹自己的得意下屬——於健:“老於,現場保護措施做的不錯嘛,值得誇獎,你這次可爲咱分局立了個頭等功,這位是公安總部的特派員、軍部史將軍的女兒史麗姿小姐,你趕快把現場情況彙報給她……”
“史小姐,現場情況這……”於健唯唯諾諾把現場情況彙報給這位來自公安部門的女特派員,最後還添油加醋說了幾句,“史小姐果然年輕有爲,貌美如仙,這麼年輕就成爲公安總部的特派員,你放心,我們廣州分局辦事效率在全國乃是數一數二,你這次一定旗開得勝……”
此時史麗姿眉頭一皺,露出冷笑,正在揣摩眼前這位有點微胖的廣州市於副局長的xìng格,他和梅老局長的辦事態度差若天淵,一個剛直不阿,一個阿諛奉承。
史麗姿那晶瑩的眸子帶着迷離的疑雲,慢慢掃向診所,她的思緒更是萬千,霍天然究竟是什麼樣一個怪人,何方神聖?爲什麼李叔叔和死鬼老爸甚至安全局的人一起合力尋找此人?
“你們呆在這裏,我先進診所瞧一瞧!”史麗姿嫣然一笑,對身後幾名保鏢說了一句。
“小姐,將軍祕密下達一條命令,讓我們寸步不離你身邊。”其中一名保鏢冷冰冰地說了一句。
史麗姿心想,死鬼老爸真是多事,昨天一聽說是自己負責追查霍天然的下落時,立刻嚇的魂飛魄散,還把李叔叔痛罵一頓,立刻用自己的特權調動幾名特種部隊出身的保鏢保護自己,還讓自己儘量少在公衆露面,聲稱這次自己要尋找的人不是普通人物,他身邊充滿不可預測的危險。
史麗姿只好帶着幾名保鏢進入診所,大喫一驚,診所哪裏像診所,挺像一間廢墟,一片狼藉,大廳地面撒滿紙屑,一些椅子東倒西歪,有的好像被人大力踢裂,這裏似乎發生過激烈打鬥。
史麗姿的心一緊,廣州jǐng察並非想象中那麼足智多謀,霍天然可能早就離開診所,他們還傻呵呵在外面想着怎麼甕中捉鱉。但是,現場爲什麼如此混亂,外面有幾百號jǐng察圍困,霍天然究竟怎樣從他們眼皮底下逃脫還是被人抓走?
此時此刻,史麗姿終於明白自己接了一個辣手任務,恨不得殺回běi jīng罵李叔叔一頓。片刻後,史麗姿冷靜下來,沉思默想,又想到身邊的保鏢可都是特種士兵,見識深廣,乃是跟蹤人的高手,於是用命令語氣說了幾句:“你們立刻搜查整個診所……”
於是幾名特種士兵訓練有素撲向診所幾個房間,他們很快有了答案,診所沒有一個人在,包括幾名護士也消失的無影無蹤,特別是其中一間辦公室,所有雜物奇蹟般地變成一堆灰燼,有人似乎故意燒燬一些證據。
當史麗姿掛着一張沮喪的臉,氣勢洶洶從診所走出來時。於健和梅老局長的臉sè頓時大變,變的鐵青臉蛋,看來那個神祕人已經逃之夭夭。
史麗姿惡狠狠瞪了於副局長一眼,又朝梅局長格格一笑,譏諷一句:“梅老局長,你的手下真是能幹,光天化rì之下,一個大活人居然也能從你們眼皮底下溜走了……”
於是,幾百號jǐng察又浩浩蕩蕩離開診所,這裏很快又恢復平常那麼冷冷清清。多年後一個秋天午後,霍天然和史麗姿回到地球時,特意來到廣州,發現昔rì的豪華診所已經變成一家時尚酒吧。史麗姿一坐下,便嫵媚嬉笑一句:“天然,當年我就是在這裏對你這個怪人開始產生濃厚的興趣,導致我最後一發不可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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