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姣婦

35晉江首發章

第二日,甄玉很早起來,打扮得素淨,只等着和王正卿出門。

王正卿卻是先行出門上朝,讓丫頭告訴她,待他下了早朝,再轉過來接她一道過去王府。

甄玉倒是知道,現下三王監國,雖各自爲政,甚至把朝中事搬到府中辦理,但畢竟不能太過明目張膽,早朝還是要上的,且皇帝不在宮中,不是還有皇後在麼?真有三王爭持不

下,各不自讓的政事時,稟了皇後,差不多也能給出一個折中的法子令三王接受。

又候了兩個時辰,王正卿便回府了,讓甄玉到府門口,坐了馬車跟他到王府去。

一路上,甄玉悄悄掀車簾偷看王正卿,見他在馬背上坐得筆直,不由暗嘀咕:還在生氣呢?話說,昨晚那一拳過去,砸在他鼻樑時,卻是在一瞬間收了力回來的,料着最多淤

青,應該不會很嚴重的呀!

王正卿因鼻樑淤青,今日和同僚相見,免不瞭解釋,說是昨晚看書,撞在書架角上雲雲。倒有同僚認真看他一番,笑着說道不像撞的,倒像是被人打了一拳雲雲。待得下早朝

,又被幾位王爺取笑一番,心下頗不是滋味。玉娘啊,你什麼時候能改改這動不動打人的毛病呢?

到了王府門前,王正卿下了馬,再來扶甄玉下馬車,這才和甄玉打個照面。

甄玉見他鼻樑果然淤青一片,看着頗猙獰,一時也發怔,老子這麼狠心,把他打成這樣了?

王正卿見甄玉愣神,有些切齒,低聲道:“看看你,動不動打夫婿,傳出去叫夫婿如何做人?”

甄玉“噗”地笑了,飛快點了點王正卿的額角,低聲道:“待回府了,親給你上藥如何?”

“我難道是那等記喫不記打的人?”王正卿哼哼着,見王府有青軸小車出來,便和甄玉上了小車,吩咐往甄石所住的廂房去。

甄玉的兄長甄石這會正站在廂房前的院子中發呆,真到妻子喬氏喊了他幾聲,他這才聽見應了。

喬氏走過去給甄石披了一件外衣,嗔道:“入秋了,早起有風,你也注意多穿一件啊!這樣站在風口裏吹着,要是有個什麼事,叫我們娘幾個如何是好?”

甄石一聽,忙退回廂房內,嘴裏道:“我壯着呢,怕什麼?”

喬氏突然就紅了眼眶,半晌無語。

甄石回頭一瞧,也知道她這是想起甄玉了。他們接到甄玉的死訊時,只不敢相信,好半日才緩過勁。因商議上京,又放不下兩個孩子,想把孩子託在親戚處,喬氏又不肯,深

心裏突然就怕了,怕他們不在跟前,孩子突然就像甄玉一樣,出了什麼事沒了。

甄石一咬牙,得,一家人反正在一處就行了,別的也不要多想了,因收拾了收拾,閤家上了京。

他們到了王府,王爺倒是令人好好接待了,更有甄玉先前的同僚,也慰問了幾句,只一條,卻不讓他們扶了靈柩回鄉,說道甄玉有遺言,要葬在京郊。

甄石只說哪有客死他鄉的道理,一意要扶了甄玉的靈柩回鄉,現正發愁如何和王府的人說道。

一時有小廝進來,笑向甄石和喬氏行禮,稟道:“狀元爺和狀元夫人來瞧兩位了,已到了門外。”

甄石一聽是王正卿來了,忙和喬氏迎出去。

甄玉遠遠的,見得一位二十□歲的漢子和一位打扮樸素的女子迎了出來,正是兄嫂兩人,突然鼻子就酸了,一別經年,此時此刻相見,人面已非。

一行人進了廂房,相見畢,各各歸座。早有小丫頭捧了茶上來,喬氏親端過去給王正卿和甄玉,又不好意思笑道:“初來乍到,也沒備下什麼東西招待貴客,卻是簡慢了。”

王正卿道:“嫂子不必客氣,甄榜眼若在,同我們也是這樣隨意的。”

喬氏有些喫驚,頗爲不敢當這一聲嫂子,一時待要說話,卻又聽甄玉道:“嫂子,侄兒和侄女呢,且喊出來相見。”

喬氏聽着甄玉這一聲喊,似乎極熟慣,微微詫異,很快又丟開,忙去喊兩個孩子出來見客。

這裏甄石終是忍不住,問了一聲道:“昨兒見狀元爺時還好好的,爲何今兒鼻樑處卻淤青一片呢?”

王正卿自又解釋一番撞了書架雲雲。

甄石便道:“玉郎生前也是愛書成癡之人,一旦看書入神,額角撞破了大包也毫不自知。瞧着狀元爺也是這類的人了。”

王正卿見甄石夫婦待人行事落落大方,卻有好感,這會提起甄榜眼,免不了和他一起感嘆幾句。

甄玉聽着他們說話,卻極少插嘴,深怕自己會真情流露,讓他們起了疑心。虧得只一會兒,喬氏就領了兩個孩子出來,倒引開她的注意力。

甄玉一見侄兒甄元嘉和侄女甄元芳,原還怕兄嫂看出端倪,因極力保持着的一點兒矜持,一下就消失不見了,彎□來一撈,把小小人兒甄元芳撈到膝上,抱着坐好,問道:“

多少歲啦,讀書不曾?”

甄元芳今年虛歲五歲,說話奶聲奶氣的,倒不怕生人,見甄玉詢問,便扳着胖胖小手指道:“五歲呢!雖然不讀書,可我識字,阿爹教曉的。”

甄玉見甄元芳聰慧,不由大爲安慰,轉頭再看站在旁邊的甄元嘉,見他小小年紀,站得筆直,煞有介事的樣子,不由失笑,一時跟王正卿道:“瞧着一副小大人的模樣呢!”

王正卿笑道:“眉眼靈動,我就說,活脫脫另一個甄榜眼呢!”

甄石也道:“這孩子確是像玉郎,不單相貌像,就是這性子,也像了好幾分。”說着長長嘆息,又問甄玉生前一些事。

王正卿跟甄石說了一會兒話,因當時是他主持甄玉喪事的,如何病的,如何死的,如何請醫問藥,下葬看點等,一一說了。

甄石聽着,眼眶又發了紅,最後道:“玉郎自來聰慧,只一心要成就功業,不料功業未成卻身死,死後連一個舉孝的也沒有,孤伶伶的,實在。當初若肯聽我的勸,先行

娶妻生子,慢慢謀功業,就是如何,也有一個後,不致如此荒涼。”

王正卿便勸了幾句,道:“甄榜眼生前遺願,卻是要葬在京郊,且已入土爲安,扶了靈柩回鄉之事,你看?”

“我只有這一個弟弟,怎捨得他客死異鄉,連個掃墓的也沒有?”甄石搖頭。

候着王正卿相勸甄石,甄玉便放下甄元芳,朝喬氏招招手,兩人進了側次間。

兩人身份擺在那兒,一進側間,喬氏又要行禮,卻被甄玉扶住,笑道:“嫂子請坐,不須多禮。”

喬氏見甄玉親切,且有江南口音,一時便問道:“夫人也是江南人麼?”

甄玉點頭,說了原主的來歷,笑道:“論起來,我便是甄榜眼的師妹,關係非淺。嫂子對着我,只管自在說話。”

喬氏一聽,原來還有這等緣分在,一時倒不再拘束,閒話了起來。

甄玉和喬氏說了幾句,便從懷中掏出一封信遞在喬氏手中道:“這是甄榜眼臨死寫下的信,你們且拆開看了,到時是去是留,再作決定。”

喬氏忙接了信,有些驚疑地看看甄玉。

甄玉低聲道:“嫂子和甄大哥看了信,要有人問,只說是有人暗中給你們的,卻別招出我來。”

喬氏雖不解,但見甄玉誠懇,且他們也沒什麼可讓人謀的,一時便點頭應了。

待送走王正卿和甄玉,喬氏候着無人,拉了甄石進房,悄悄兒把信遞給他,把甄玉的話說了。

甄石也有些疑惑,一時見信是用火漆封了,並沒有被人拆開的跡象,便小心拆了信,抽出信紙來看。這一看點頭道:“確實是玉郎親筆寫的信。”

甄石看完信,這才遞給喬氏,一時默然不語。甄玉信中所寫,卻是說功業未成,卻身染重病,恐熬不過秋天,因放心不下兄嫂,特遺信一封。交代甄石夫婦,異日接到自己死

訊,上京奔喪時,且不必扶自己靈柩回鄉,就讓自己葬在京郊。若不想自己年年節節無人掃墓,則兄嫂在京城安住下來,謀一份營生,再爲侄兒元嘉尋一位明師,好生讀書上進,

則他在泉下有靈,必感安慰雲雲。至於京中可靠之人,則有王正卿夫婦等人。其中師妹甄氏,曾得他多方幫助,必然要報恩,難事或是不解之事等,儘可以放心找她,她必不會推

託,定然全心謀劃。信尾,又交代了一些瑣事。

喬氏看完信,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狀元夫人這般親切呢,原來受過玉郎大恩呀!她看完,思量一回,便跟甄石道:“玉郎在信中所說,也有道理。元嘉聰慧,若得明師,自

也有前途。若咱們回鄉,雖也耕給自足,到底不比京城。”

甄石道:“在京城中,咱們便得有所投靠,要依仗他人,到底不自由。且我們不比玉郎,在貴人眼中,不過小民,想熬出頭來,想讓元嘉到時像玉郎那般,也是不容易。再有

一個,玉郎一向也有學武強身,這回只熬夜謀計,怎的就病亡了?此中,只怕有蹊蹺之處。”

喬氏聽着,細想一回,也有些害怕,問道:“哪該如何?”

甄石皺眉沉思片刻道:“玉郎一向深謀遠慮,他留這麼一封信給我們,必有深意。既然這樣,且先在京城住下來,過後再作打算。只咱們今兒才執着一詞,要扶玉郎靈柩回鄉

,突然改口也不妥。再拖一段時日看看,這段時日中,也拜訪一番三郎提過的幾個人。京城繁華處,也帶着孩子瞧瞧。”

且說王正卿和甄玉回府後,先到寧老夫人處請安,這纔打算退出去。

寧老夫人見王正卿鼻樑處淤青一片,早心疼得不行,再三道:“晚間早些安歇,別盡顧着看書。若是撞塌了鼻樑,可是好玩的?”說着又責備甄玉,“也該多些看顧三郎一些

,好好一個夫婿,你不心疼他,誰來心疼?撞成這樣也不知道體貼着。還不帶了去上藥?”

甄玉不敢多說,只低頭應了,待和王正卿出了寧老夫人處,這才暗暗鬆口氣。

甄玉到底是隨王正卿到了書房中,幫着他塗了藥膏,服侍他躺下才罷!王正卿這回倒規矩,並不妄動。

甄玉卻是知道,他因適才見過甄石夫婦,陪着悲傷了一會兒,這會還過不去,倒沒心情來糾纏她的。一時之間,她卻看王正卿極爲順眼,趁着端茶上前,伸手拍了拍他肩膀,

意示安慰。

王正卿待要握住甄玉的手,一時又忍住了,現下鼻樑還淤青着,要是再添淤青,明兒如何見人?

恰好有章飛白求見,甄玉便告退回房了。

過得幾日,甄玉獨自去見了喬氏一次,試探口風。喬氏倒拿甄玉當了自己人,略略透出或者會在京城安置下來的打算。甄玉一聽暗喜,如此說來,便能就近看顧兄嫂了?她斟

酌半晌,便對甄氏道:“我當初嫁到京城時,卻有嫁妝銀子購下的商鋪幾間,一向用着一位老賬房。近日那老賬房要回鄉,暫時還沒找到新的賬房先生。你跟甄大哥說說,若想在

京城中安置,是否願意到我的商鋪中當個賬房先生?賬房先生份例銀子並不高,但養家餬口卻足夠了。再有元嘉訪名師這個費用,便由我來出。甄榜眼先前於我有大恩,這個你們

不必推辭。推辭了,我卻要喫坐不安的。”

喬氏聽着甄玉所言,和小叔子信中所說,卻是一樣的,一時也不疑心,笑着點頭道:“我會和石郎說一說。”

見完喬氏,甄玉回府時,心情便愉快了許多。待見了王正卿,便把自己勸喬氏那幾句話,並許諾讓甄石管理鋪子的事跟王正卿說了。

王正卿一聽,雖有些怪她事先不跟自己商量,就許諾了喬氏,到底沒有多說,只道:“這也是一個好法子。”玉娘在京城無依仗,想尋人管理鋪子,再培養幾個得用的心腹人

,這甄大郎和喬氏,確實也是好人選。

甄玉見王正卿沒有反對,方放了心,自行回房。

這一晚見月色頗好,她便在院子裏擺了瓜果茶酒,請了周含巧和夏初柳過去喝酒賞月。

上回田綰綰之事,周含巧和夏初柳自然知道了,一時後怕,原來夫人這般厲害的,只一出手,就治得田綰綰不能出門,她們這樣的,夫人想要治一治,還不是手到擒來?因一

時之間,更是安份了許多。

胡嬤嬤見甄玉心情好,自也湊趣,在院子裏設了爐子,代她溫酒。一時周含巧和夏初柳來了,倒是極爲熱鬧。

酒過一半,王正卿也來了,一進院子略有些不快,當他什麼了?妻妾喝酒賞月,居然撇開他?

甄玉見王正卿來了,心眼一亮,忙請王正卿坐到身邊,卻是盡力灌酒,又笑向周含巧和夏初柳道:“三爺來了,你們也別呆瓜似的,倒是敬敬酒呀!”

周含巧和夏初柳摸不清甄玉的意圖,卻不敢違她的話,一時忙端了酒杯上去敬酒。

甄玉一邊敬酒一邊品度周含巧和夏初柳,嗯,看來看去,周含巧更老實些,屁股也更大些,似乎更好生養一些。今晚就讓她服侍三郎罷!若能一舉得女,生下來了也好趕緊的

許配給元嘉。話說,女婿元嘉都六歲了,我家女兒還沒生出來,可是令人發愁。

王正卿卻注意到甄玉眼睛在夏初柳和周含巧身上轉,只不多看他一眼,不由有些鬱悶,因又喝多幾杯,半醉道:“玉娘,難道我不好看?”

“你?”甄玉這纔看王正卿一眼,問夏初柳和周含巧道:“三爺不好看麼?”

周含巧和夏初柳含羞道:“三爺不好看,誰還好看了?”

王正卿不理兩位妾侍,只問到甄玉臉上道:“你覺得我好不好看?”

甄玉只得答道:“好看極了!再喝一杯罷!”喝醉了趕緊和姨娘睡覺去,趕緊給我生一個女兒出來。

稍晚些,王正卿果然喝醉了。

甄玉也已半醉,卻不忘心事,喚周含巧道:“周姨娘,把三爺扶到你房中安歇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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