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連續出現三天之後,就再也沒有出現了,似乎已經對這樣的戲碼厭倦,沒有任何興趣。
到了第七日,慕寒一大早就出門,護衛們在後面跟着,星冉出聲問道,“主子,今天還要繼續麼?你沒感覺到某位最近都不搭理你了?”
慕寒淡淡一笑,“嗯,繼續!”
主僕二人的對話,聽起來完全讓人如在雲裏霧中,接着一輛馬車就行了出來。
只是這次馬車不再是從後出離開,而是從正門走,馬車也不再是之前那樣平凡無奇的普通馬車,換上了二七營的標誌,同時馬車上耀眼的插着地方大員的專用旗幟。
馬車裏嵐宛清就這樣舒適無比的躺着,身上蓋着輕雲蠶絲被,嘴裏嘗着翡翠葡萄,那素心齋千金難求的神丹,就當作花生一般,隨意地往嘴裏拋着。
二七營的老人們也全都在後面跟着,千落塵更是兩眼放光的押着車往前,嵐嵐今天可是說了,會有好戲可看,她當然是不能錯過了。
嵐宛清出門自然不是爲了看戲,她今天接到了東成總督的邀請,說是前三甲已定,下面就由二七營挑戰前三甲,今天就是去抽籤的,順便認識下對手。
嵐宛清的身子也已經大好,當即就同意前往。她坐在馬車裏,其餘人騎馬,嵐宛清坐在車裏,聽到外間衆人嘻笑言談。
“可算是到我們了,等得花謝了都快再開了!”花清間一副很是憋悶的模樣說道。
“前三甲是哪幾個隊知道不?底細如何?”
秋思虹興奮地問道,她最近可算是光照人,皮膚好得都快發亮!二七營女學員不少人都纏着問她有什麼祕訣,只是每次她都扭扭捏捏的不願意說。
“上京總營自然是第一,聽說今年他們請了個外援,還是個女人,雖然出身豪門,卻被神算子判定命,極小就送出了京,去年纔剛回上京,接着就被上京極其隆重的請了回來。上京總營這些年沒什麼值得看的人才,倒是這個外援卻是有真本事,聽說極爲了得,不可小覷!”
“第二就是東成行省的河成第三分營。去年地方龍之營總評第一,他們的隊長也是東成貴族子弟,爲人倒是不錯,傳言裏極爲謙遜。”
“第三就是疆族分省,邊遠省份,漢人極少,魯番是第一大族,現在已經算得上是自治區了,不知道今年是怎麼回事,竟然跑來參賽。那個地方也就一個龍之營,根本沒有競爭對手,全省所有的資源都集中在一個營裏,那裏又是出了名的土豪倍出的地方,有錢自然好辦事。聽說他們爲了進前三,砸上重金收買裁判,將第三是降到第四,才能讓自己登上第三的位置,又加上花錢請了外援,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樣。”
“這事說起來也是詭異得很,這個疆族分省的龍之營學員,第一次見到的時候,就是一副懶洋洋的模樣,對於比試也沒什麼興趣。而且那些人自恃甚高,根本不願意與這邊的人打交道,甚至連住也是自己尋了處地方住着,還帶了一幫子的廚師、僕人。那些學員成日裏四處東瞅西瞅的,也不參加所有巡城值日,怎麼看都像是來開眼界玩玩的,根本沒有奪名次的心思,反正他們那裏也就一個龍之營,怎麼撤營也輪不到他們頭上。”
“那之後怎麼一下變得那麼積極?”
“這事真只有他們自己才知道,反正過了兩三天,他們就一副奮力拼搏的模樣,也許是被我等的颯爽英姿給震懾到了,才下定決心,痛定思痛,好好改過,重新做人?”
“扯淡呢你!”
“別在那裏盡是討論那個怪里怪氣的疆族分省了,這次比試怪事情就多了去了,之前呼聲最高的素心營,竟然沒進到前三!實在是太奇怪了!”
“素心營?哪裏來的?哦,你是說那個漠烏行省飛天第九營?”
“是的!飛天九!就是傳說裏背後勢力是素心齋的那個。”
一聽到這裏,嵐宛清心念一動,想到了好個武林,似乎也是最近,素心齋作爲武林四大世家之一,不是應該積極準備武林纔是嗎?怎麼還有空來參加朝廷龍之營的?”
“素心齋的人身份暴露,像他們這樣的特殊身份,朝廷自然也是忌諱的,所以沒有進前三,那倒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那你的意思是!這樣的比賽也是有黑幕的?那怎麼搞?要是有人暗地裏有心想要針對我們怎麼辦?”
“你真是很傻很天真!這天下任何事情,都有出現不公的可能。不過你有什麼好怕的?你該擔心的是,比試的時候,人家會不會偏袒我們!畢竟我們老大!”說話的人瞟了眼馬車裏的嵐宛清,接着說道,“你懂的!英親王!啊!”
外間一陣低聲的笑語傳來。
嵐宛清沒有什麼反應,這些孩子們也都很傻很天真,這件事背後的利益關係錯綜複雜,豈是慕寒一人能做主的?
“麻麻,翡翠葡萄好好喫!打敗他們,讓他們每年都上貢來!”天紀齊眼裏放着光,興奮地說道,似乎眼前已經看到了一座翡翠葡萄鋪成的小山在對着他招手。
“那你不如直接下令將疆族分省的現有體制進行改革,讓他們納貢,如果不上繳,直接開打,不用客氣!”嵐宛清淡淡地喂天紀齊喫了口葡萄,眼睛含笑地說道。
天紀齊笑得樂呵,不住點頭說道,“好好!不聽話就打!”
洛雅在一旁看得直搖頭,要是疆族分省的人知道,就因爲自己家大小姐追錯了男人,最後整個分省的自治權都要被剝奪,而且罪魁禍首還只是那幾枚果子,真不知道疆族的人會怎麼想!
欲哭無淚吧!
“麻麻!”天紀齊一骨碌地爬到嵐宛清膝蓋上,抱着她的脖子說道,“最近我與悟真出去玩,總是有人跟我打聽你喲。”
天紀齊是典型的好了傷疤忘了痛,現在這些日子都與悟真玩在一起,只不過悟真說什麼也不會與他一起玩到晚上,兩人約好了,太陽下山之前,必定分開。
對於這件事,嵐宛清倒也樂見其成。
天紀齊的童年裏是該有個玩伴,之前小惜因爲要照顧家人所以不能同行,現在有個悟真也還不錯,有時候兩人玩高興了跑遠了,她也不怎麼管,她不可能一直把天紀齊綁在她的身邊,總得放手讓他自己去面對所有事纔是。
“打聽我?”
“是啊,就是問問你住哪啊,是不是在廟裏?還問你會不會出廟,又或者是什麼時候能來看看你。”
“你都怎麼說的呢?”嵐宛清好笑的看着天紀齊一副賊兮兮的模樣說道。
“我就說不認識你啊,住在這廟裏嗎?我完全不知道呢。”天紀齊開心的笑着。
“打聽我的都是些什麼人呢?”嵐宛清一捏天紀齊的小鼻子問道。
“都不一樣。”天紀齊轉着眼珠認真地想着,“有些很客氣,有些很粗魯,還有些人手上脖子都帶着金子,土死了,偏偏還一副了不得的模樣,真是討厭!”
嵐宛清邊聽邊點着頭,微微陽光灑進來,落在她完美的側臉上,依稀可以看到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角度。
到了總督府,東成總督親自前迎將她帶入大廳裏,嵐宛清本以爲自己會先看到前三甲的隊長,沒想到正廳裏只有幾位當地官員候着作見證。一時間,嵐宛清不由得覺得有些好笑,總督大人這樣安排,難道還是怕四隻隊伍當場打起來不成?
抽籤結果很快就出來了,明日先挑戰第二的河成營,之後是上京營,最後纔是疆族營。
至於規則,二七營因爲是挑戰賽,算是越級,爲了以示公平,二七營必須三隊全挑戰,而且還得贏上兩場,因爲最後選出的兩隻隊伍,將代表齊霄與西秦對戰,這涉及到國家的名譽與領土主權,所以一定要保證最後勝出的隊伍擁有絕對的實力。
嵐宛清沒有任何異議,全都答應了下來,對於勝負她看得極淡,之所以來到這裏,也只是想讓二七營多一次鍛鍊的機會而已。
慕寒建立地方龍之營,爲的就是個公平!
各地龍之營的總規則、師資力量還有課程,全都是一樣的。北越行省的人,未必就會比旁人差,二七營之所以會一直甩車尾,一方面是由於當地豪紳幹涉過多,影響了學員的學習,還有一方面則是總院的不作爲,他的行事作風很大程度影響了二七營的前程。
嵐宛清一舉改革選課制度,是龍之營有歷史意義的一個進步,只是時日尚短,如果再過一年,二七營的進步只怕會讓全國的龍之營都刮目相看。這一路廝殺而來,對於這隻臨時隊進行了一次淘洗,接下來,就是檢驗成果的時候了。
抽籤完畢之後,嵐宛清可沒有心思留下來跟一羣老頭子聊天喝茶,當下就要告辭。總督大人看到這個傳說中的麻煩精,也巴不得她趕緊滾,笑得一臉開心的就要送她出門。正當嵐宛清要上車的時候,卻聽到總督府不遠處掌聲雷動,似乎有什麼喜事一般,接着馬蹄陣陣,只見當頭一人白衣白馬,英姿颯爽,直奔總督府而來。
那人從馬上一探頭,爽朗一笑說道,“世叔,這是要送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