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一聲, 房門由內打開。

白硯不出意外,聽到了託蘭拖腔帶調的嗓音:“喲,大貴族,有何貴幹?”

“…………”小貓咪手長腳長,尤莉終究慢了一步。

還是讓兩人打上了照面。

她看着小貓咪胸肌之上那捲成一圈的黑色緊身訓練服,認命捂了捂臉,趕緊跟上。

對, 前面她爲了方便自己,推高卷的。

騷沒邊兒了,他是真的一下都不拉!

尤莉走到門邊,趁託蘭說話的功夫,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飛快將他衣服拉下來、扯好。

然後努力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的樣子。

“嗨, 白、白硯………………”

她原本的策略是,只要自己不尷尬,別人就不能拿她怎麼樣………………但開口打招呼時,還是不免磕絆了一下。

首先在“自己不尷尬”這一點上,氣勢就寫了千裏,尤莉內心小人哀嚎一聲,原地躺屍。

現在門前沒有鏡子,尤莉看不到,其實她的耳根早早泛紅,被兩個男人盡收眼底。

託蘭長臂一伸,搭在少女纖細柔軟的腰肢上,宣示主權般將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

尤莉小小瞪他一眼,伸手“啪啪”幾下拍開:“別鬧。”

白硯沒有錯過兩人鬧騰的小互動,也沒有錯過託蘭剛纔故意的顯擺。

他很清楚託蘭想展示的是什麼。

紅髮青年先前袒露的寬闊胸肌上,右側潤澤着晶瑩的水光,是新鮮的、剛剛被滋養過的。

至於左側那個環,前兩年他就知道,他們也都知道。

託蘭這種張揚的性格,壓根沒掩飾過,何況訓練服和戰鬥服又是緊身,這種明顯的形狀在他們眼裏根本藏不住。

只是大家默契地沒有過問。

不問莉莉私下裏怎麼跟其他人相處,是他們無形的默契

一起碼在白硯這裏,是這樣。

他不想問。

以前不問,是不想讓自己在莉莉心中變成妒夫一樣的存在;

現在,知道他們之間並非他以前想的那樣......就更沒什麼好問的了。

白硯指尖輕蜷,眸光微微閃動,卻是一眼沒看託蘭。

金髮狼尾的青年如往常般,對少女溫和笑道:“我就是來看看你,有沒有好好休息。”

嘖,這死狗一天不裝會死?又不是聽不到吹風機的聲音。

門開着呢,香味都沒散,用腳趾都能猜到他跟莉莉前面在房內幹什麼,非得來礙眼。

託蘭不客氣地把話題一截:“那可真是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打擾,我跟我老婆這會已經在好好休息了。”

他其實更想說,已經在牀、上好好休息,但稍微考慮了一下旁邊少女的臉皮。

“託蘭!”尤莉臉頰唰一下紅了,“誰你老婆?什麼老婆!"

她前面都沒應呢!

“行。”託蘭非常能屈能伸,“那我是你老婆。”

“......”尤莉瞪大眼睛,有一秒鐘的無言以對。

她現在十分確定,她跟小貓咪之間,絕對是他的臉皮更厚!

“哦。”白硯終於拿正眼瞧託蘭,對於這個稱謂,他蔚藍眼眸一冷,淡聲評價,“託蘭,你的厚顏無恥總是超乎我的想象。

“這裏不是靜音室,你私下這麼騷擾莉莉,不覺得自己很過分麼?”

白硯理智且清晰,“她早上訓練累了,現在最需要的是休息,而不是被你糾纏。”

“死狗,收一收你無處安放的茶氣。”託蘭眯起眼睛,“你怎麼受得了的?每天這麼茶香四溢也不怕薰到自己 ?"

易碎小貓咪一點也不怕道德譴責,他沒覺得自己會有什麼道德,非常從容地開罵:“我跟我老婆之間的事,滾你??”

“停!”

在搗亂的小貓咪徹底爆發前,尤莉趕緊把他推一邊。

“別聽他亂說!”她掩起門縫,將託蘭這個大高個徹底藏起來,隔絕兩人視線,只露出自己一顆腦袋,小聲道歉,“那個,白硯,你那件外套我不小心弄壞了……………”

“在哪裏定製的?我去重新給你定一件!或者......”尤莉想了想,眼睛一亮,她想起靈玲說的匠人老裁縫,“或者我找人給你做件新的?"

賠錢肯定不現實,不是沒錢賠,而是她自己都還用着白硯跟月樓哥哥的小金庫。

把他的錢還給他,這算什麼?這也太沒誠意了!

白硯是大貴族出身,日常細節處處能看出他是有生活品質追求的人。

他的衣服肯定不是居民區隨便買的,尤莉覺得委託人重新做一件這個主意最好。

“做什麼做,莉莉,又不是你丟掉的,要賠也是我來賠。”身後小貓咪不滿叫囂,“不就是件衣服?"

賠東西他也很專業,他天天在宋玄燁那賠償。

你閉嘴吧!

尤莉手藏在門後,繼續推他。

“不用,莉莉。”白硯伸手戳一下她臉頰,清淺笑道,“你我之間,不需要在意這個。”

完了。

尤莉能感覺到,白硯也不對勁了………………

這種親暱的小動作,白硯之前只在沒人的時候才做,更別提現在小貓咪還在。

他們兩個只要一對上,好像就會觸發什麼貓貓狗狗之間的隱藏大戰………………

死去的電梯三人行記憶開始攻擊她,尤莉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白硯的話果然更刺激託蘭,因爲託蘭倏地沒了聲音。

尤莉正擔心該怎麼勸架,要怎麼收場,上次可是碰見長官才得以解決,今天這會兒明顯長官還在訓練場,不可能突然出現。

她頭大地思考着,可想象中小貓咪跳腳的謾罵並沒有出現,也沒有精神體忽然蹦出來對決。

安靜得有些過分,過分得有些詭異。

“白………………”尤莉不好意思直接轉身去看託蘭,於是仰起臉蛋,看了看眼前溫和的青年,試圖說些什麼。

忽然一愣。

她順着青年蔚藍的眼眸,低頭,看到了自己睡裙細細垂落的肩帶。

臉頰頓時爆紅。

她,她剛剛出來急,只顧着小貓咪的衣服卷不卷,忘了自己身上還是這件薄如蟬翼的絲滑睡裙!

羊脂美玉的色澤跟薄透奢靡的香檳色,簡直相得益彰。

該說不說,小貓咪還挺會挑款式......就是這款式在當前場景來說,顯然不算好。

“莉莉,肩帶。”白硯微微一笑,俯下身,修長分明的手指探進門縫,勾住少女肩側的細帶,緩緩幫她拉好。

青年的呼吸離她很近,肩帶勾好後依舊沒有離開,尤莉依稀能嗅到白硯身上淡雅縈繞的好聞香水味。

“謝??!”她忽然咬住脣,睫毛慌亂地撲閃亂顫。

託蘭的呼吸同樣離她很近......他、他什麼時候蹲下來了!

上下兩邊的呼吸,一邊清冷溫柔,一邊霸道熾熱,截然不同的感受。

但唯一相同的是,他們都離她越來越近,越來越近,近到幾乎要同時吻上!

就在這時,電梯“叮”的一聲。

“莉爾,要不要喫午餐?”

即將貼到一起的三人迅速分開。

託蘭在心裏罵了一句,白硯抽手直起身,尤莉“啪”一聲把門關上,動作一氣呵成。

賽恩拎着食盒走到少女房間前,只看到緊閉的房門和房外淡然自若的白硯。

沒多久,房門再次打開,換好正常衣服的少女探出頭,禮貌:“賽恩隊長,你好。”

賽恩微微抿脣,想說的話到了嘴邊,看了眼白硯和感受到房門內另一道熟悉的氣息,又消失不見,只將手中食盒遞過去。

“你,還沒喫飯。”他最後開口道。

嗯......尤莉猶豫要不要接。

她現在面對賽恩多多少少有些尷尬,不是因爲剛纔的情況。

而是上次靜音室的不歡而散,她後來反省,其實那天是她受了影響,情緒不好,說實話有些遷怒賽恩。

那天他剛跟她鏈接完,正處於身心都會比較依賴她的狀態,她卻直接將人趕走,連最基本的事後安撫都沒有。

這是一種很渣的嚮導行爲,嚴重違背了她積極工作的苟命原則。

雖然說那天是意外,狀態這種事也不能怪她,但現在,反倒是他先主動示好。

於情於理,兩人都不應該再着,於是尤莉伸手接過,鄭重道:“謝謝。”

“那……………”白硯和賽恩同時開口。

“主人!”

又一聲電梯門開,白髮少年小旋風一樣衝了過來,“主人,喫飯!”

事情都辦完了,現在只剩下跟主人一起喫飯。

奇蹟歪頭看看少女手裏的食盒,純淨的異瞳眨了兩下,剛要張嘴詢問,突然被一把挽住手臂。

“哈哈對,我跟奇蹟約好了一起喫飯。”尤莉逃難似的拖着奇蹟往電梯方向走,“就不耽誤大家了,你們也趕緊忙活吧。”

趕緊散了吧!

逃避可恥但是有用,隨他們三個留下來聊什麼天、談什麼夢想,反正她不奉陪了!

奇蹟一臉乖巧地被少女拽進了他剛剛出來的電梯。

望着兩人一狼遠去的背影,留下三人神色各異。

“嘖。”託蘭第一個開口嘲諷,“怎麼,不演繹你們犬科的團結友愛了?不衝上去恭喜一聲?”

這該死的蠢狗,竟然又撿漏!

電梯內。

食盒已經交給雪狼叼着了,尤莉環住少年精健薄韌的腰,臉埋在他香甜胸膛深深吸一口。

“崽啊,還是你好。”她放鬆地感慨。

奇蹟很喜歡這個稱呼,眼眸晶晶亮的,“主人患,你也好。”

“…………”這個可以不學,尤莉笑着捏他一下,“叫我就不用加‘崽'了,你比我小。”

嘶,等等!

她說完自己都愣了一下,她好像無形中已經接受了自己是20歲的尤莉爾設定。

不可以,明明她才18!

嗯,一定是奇蹟太可愛的問題,不怪她產生錯覺。

“走,去小別墅。”不想這些了,她重新交代。

但話剛說出口,她有些不好意思了,她感覺自己在來來回回折騰奇蹟。

??畢竟他纔剛從小別墅跑回來。

尤莉清咳一聲,找補道:“我給你煮雞胸肉喫。”

不勞煩靈玲,家裏應該還有純淨雞,她盤算着:“等會喫完飯,我們在小別墅一起午休。’

一上午的體能耗盡,她實在乏了,想補個覺。

有奇蹟在身邊守着,睡得比較放心。

補到下午三點,再起來去上嚮導課,晚上繼續背畸變物資料。

“唔對了。”尤莉想起昨天遺漏的事,戳了戳奇蹟,狀似不經意地問,“奇蹟,你知道我以前有寫日記的習慣嗎?”

奇蹟搖頭:“不知道,主人。”

“那你有沒有見過一把鑰匙,小小的,十字形。”看密碼鎖的鎖孔,應該是這個形狀沒錯。

“沒有。”奇蹟繼續搖頭。

“嗯......那交代你一個任務。”尤莉招招手,奇蹟主動低頭,她附在他耳邊悄悄說,“等會我煮肉的時候,你避開玲玲,去樓上幫我找一把這樣的鑰匙。”

“動作輕、仔細、不要被人發現,知道麼?”

“好的,主人。”

沒有意外的肯定答覆,尤莉心底一鬆。她想開了,有這樣一個S級的戰力爲什麼不用。

奇蹟找東西肯定比她快!

她揉揉奇蹟腦袋:“這個任務,想要什麼交換?”

奇蹟想了想,同樣揉揉她腦袋:“不交換,你睡覺。”

累了就睡覺,主人患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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