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金的絲絨圓弧窗幔上,流蘇層層疊疊垂掛而下,就連牀頭的銀箔精雕,每一筆線條都栩栩如生。

整個房間奢靡華麗, 細節裏無處不彰顯了貴族般的地位,以及高品質追求的生活方式。

但這一切,似乎都不及身旁男人的睡顏精緻。

高挺鼻樑,彷彿被造物主親手雕刻的五官,鴉黑纖長的睫毛根根分明,薄脣柔軟一點淺淡的粉。

尤莉睜開眼睛,看愣了一下。

沒想到賽洛哥睡覺的樣子,看起來還挺………………乖?

然而下一秒,男人狹長眼眸睜開,漆黑瞳孔中閃動着的狡黠和揶揄,一下把她剛剛滋生出的錯覺打散了。

“莉莉寶寶,醒了?”

賽洛支起手臂,側身好整以暇看她,笑得一派活色生香:“昨晚的事,還記得多少?”

隨着他側身的動作,泛着香檳色熠熠光澤的絲被柔軟滑落。

尤莉清清楚楚看到,男人鋒銳凸起的喉結下沿,一抹既香又豔的深色吻痕。

紅紫色小圓形的淤痕,明顯不可能是賽洛自己用嘴嘬出來的。

答案不言而喻。

還有他後頸處延展出來的幾道明顯抓痕.......

尤莉臉頰唰地紅了。

低頭一看, 她前面同樣好不到哪裏去,密密麻麻一片草莓印。

“賽洛哥,你昨晚怎麼不阻止我……………”她身上還好,雖然數量多,但都是脖子以下,衣服蓋得住。

但他身上的………………

“啊啊,我不是故意的!”

她捂着臉,鴕鳥一樣重新鑽進被窩,準備裝死,“你有沒有藥膏什麼的嘛,這裏應該有吧?”

二樓既然是專門玩樂的場所,祛淤膏什麼的肯定有。

“叫錯了,不是賽洛哥。”賽洛大學嫺熟撈了進來,朝肥美的小丘包拍了拍,“還沒出房間呢,莉莉。”

“重叫。”

完了,昨晚上頭時囫圇叫的好多稱呼,她真不記得了。

“唔…….……”尤莉裝死裝到一半,被他寬大手掌揉得舒服到小聲哼唧,“老…………老公…………?”

她撿了一個似乎是他們最喜歡的稱呼,試探。

遭到了一記毫不留情的重拍。

“不對。’

老公他也喜歡,但還想要別的。

拍擊之後,賽洛敏銳的五感,聽到了樓下花園浮雕噴泉叮咚作響,潺潺流動的水聲,與房內一晚經久不散的馥鬱芬芳混雜一起。

格外悅耳。

簡直是世界上最美妙的起牀鈴。

他訝然,又失笑,狐狸眼眸深深彎起:“喜歡爸爸這麼拍你?”

***, 1+4......

尤莉腦門轟地一聲,血液從腳底板衝到臉頰。

爸爸?

這比弟妹更羞恥了吧!

“賽、賽………………”完了,賽不下去了。

她還真叫過。

死去的記憶開始攻擊她,尤莉一骨碌鑽進被窩,把頭蒙起來,又縮着被子蜷了蜷。

不怪她,實在是賽恩的狐狸哥哥嘴太燒,又太會引........昨晚那種狀態下,她能把持得住纔怪!

但是現在不行,現在大白天的,她要臉了嗚嗚。

“莉莉,被子涸開了。”賽洛好心提醒。

“啊!”尤莉臉頰又是嗡一聲,紅暈炸開。

腦袋鑽出被面,低頭往裏瞧了瞧,才發現自己上當受騙,“哪有!”

“賽洛哥,你騙人!”

被子分明乾乾淨淨,倒是......她眼神一縮,不自覺嚥了咽口水。

倒是看見裏面一隻甦醒的猙獰巨獸,跳着衝她耀武揚威。

“嗯,沒有,騙你的。”賽洛坦坦然將人撈着坐到了止癢劑上,“真流到被子也太浪費了。”

“還有點時間,做會早操。”

尤莉咬脣沒說話,軟軟趴到青年健壯胸膛,任由他緊結實的手臂發力,輕鬆帶動她。

過了一會兒,她眯着眼眸哼哼道:“賽洛哥,那你脖子怎麼辦?”

“看莉莉呢。”賽洛將細膩的羊脂美玉叼進嘴裏,舌尖溫熱拂掃,“莉莉想我留就留,不想我留,就用膏藥祛掉。”

“反正我是咱們A區的“花花公子”,留下也不違和。”

“就看莉莉喜不喜歡,我頂着你的標記在塔內到處亂晃了。”他低笑,手臂動作突地加深,“嗯?喜不喜歡?"

“還有開會,讓那羣老古板都看看........這樣,這麼深的標記,莉莉喜歡嗎?”隨着他的詢問,厚實牀板搖晃一聲。

“唔……………”尤莉同樣咬脣悶哼一聲,紅着眼尾嬌嗔瞪他,賽洛笑得越發肆無忌憚。

他這一聲笑得格外浪蕩,尤莉聽得臉紅心跳,很快敗下陣來。

“哈………………賽洛哥,夠了......唔,飽了飽了。”

喫不下了嗚嗚,昨晚鏈接完小章魚也喫飽了。

“那該叫什麼?”

牀板持續搖晃的“咯吱”聲裏,她聽見賽洛低沉詢問。

美酒般香醇的嗓音,染着喑啞的色/欲,彷彿一下融入她的血液,沿着她渾身骨縫重重走了一遭。

連同纏綿的精神鏈接一起升溫。

"09, ............"

她被激得小小嗚咽出聲,淚眼朦朧,不自覺揪緊了他手臂,又留下一道抓痕。

“嗯,”潮溼的眼尾被薄脣輕吻,青年舌尖柔軟舔過她眼皮,很快又將眼淚的微鹹,重新送回她口中,“這回叫對了。”

“莉莉真乖。”

“原來莉莉知道正確答案呀?”脣瓣分離,賽洛笑着調侃,“下回還記得嗎?”

“唔?”尤莉眼尾洇着紅,柔嫩的脣也被潤得溼紅,差點就應了他的所謂下回。

就在這時,門鈴“叮咚”一聲。

“誰?”少女瞳孔驟縮,兔子般驚又警覺地盯向大門。

這種彷彿偷被抓包的反應能力,讓賽洛確定,她體內8小時的藥效確實過去了。

“韓敏秋。”他安撫地拍拍她背,又輕啄她脣角一口,這纔將人放好,拉過被子遮蓋嚴實,“沒事,她來給我送祛痕藥膏。”

區區祛痕藥膏,當然用不着D區執行官親自來送。

他另外有事,要當面問她。

“莉莉,我需要讓她進入房內,你在這等我一會兒。”

簡易通訊功能不全,有些話回到塔內不方便談,只能在這裏,在私密房間。

“嗯嗯!”尤莉小雞啄米點頭,看着賽洛起身,當着她的面從容穿好衣物,走去開門。

這裏房間是豪華套房的格局,但爲了情/趣,臥室跟客廳沒有採用普通的門牆設計,而是光影綽綽的屏風隔斷。

賽洛本就沒想避着她,望着少女冷不丁豎起耳朵的樣子,只是笑。

有人可就不爽了。

“看不出來啊,賽大執行官。”

韓敏秋瞥見青年脖頸的吻痕和抓痕,意味不明地笑笑,“昨晚戰況挺激烈?”

“我還以爲你們哨兵世家的人,永遠用不到我們這些骯髒的房間呢。”

到底年輕,還不是同樣被美麗的皮囊迷惑。

“過譽了,韓女士。”賽洛笑着從她手中接過祛痕藥膏和一支緩解疲勞的藥劑,“我像不像哨兵世家的人,您不是最清楚?”

“說吧,找我到底什麼事?”韓敏秋聽到這話,冷笑了聲,不再搞虛與委蛇那一套,“你倒是憐香惜玉,是你要問我話,你讓我過來找你。”

“只是確認一下,那藥真的沒有副作用?”

“微火資料我不全發你了麼?”韓敏秋有些不耐煩,全然沒有在白塔內大方莊重的樣子。

那一大篇資料,字是她一個個打的不說,因爲下藥這檔事,昨晚到現在,她幾次三番被打斷享樂,眼下還要被小出自己一輪的青年質問。

韓敏秋當即掛下冷臉:“賽洛,你這是信不過我?”

然而任由她如何作態,對面青年的笑容始終巋然不動,風度翩翩:“怎麼會呢,我只是想確認,您彆着急。’

賽洛確定,昨晚喊那些人名的時候,莉莉的意識是短暫不清晰的。

如果不是藥物問題導致,那可能是她自身身體原因。

又或者藥本來沒副作用,但是刺激到了她的身體狀況。

“而且韓女士,您是不是搞錯了重點。”賽洛話鋒一轉,笑容淡了幾分,“什麼叫我信不過您?對方針對的目標可是時澤。”

“我們莉莉纔是無妄之災,受到牽連的那一個。”

“那杯果汁如果是時澤喝了,您覺得會發生什麼呢?”

韓敏秋一下噤聲,面色陰晴不定,隔了幾秒道:“算我又欠你一次,下次………………

“不是欠我,是欠莉莉。”賽洛淡聲打斷她,“正好,我聽說您塔內那棟別墅的裝修快竣工了。

“賽洛,你別太過分!”

韓敏秋聲音陡然拔高幾個度,“你知道那對我意味着什麼嗎!”

要維持執行官的外在形象和瞞着別人,那些頂級設備都是她私底下,一點一點偷偷運過去的,那是她爲自己打造的盛世樂園!

“不知道。”

賽洛從口袋摸出砂輪火機,修長指骨翻來覆去地把玩,狹長眼眸睨着抹冷光,“韓女士,我說了,這次不是欠我。”

“好好好!”知道他動真格,韓敏秋簡直氣笑,“賽大執行官一如當年,還是這麼會威脅人。”

“行,我這就回去把別墅贈予給她。”

“僅此一次。”韓敏秋恨恨瞪他,“這次事關時澤,我認栽。但賽洛你別忘了,真正魚死網破起來,我們D區跟你們A區到底哪個情況更嚴重。”

她們D區的事宣揚出去,頂多算上層醜聞,再縮小,能往家醜裏壓縮。

他們A區,呵,再過些年可就全軍覆沒了。

“哪裏的話。”賽洛笑笑,“韓女士消消氣,這麼多年合作愉快,我什麼爲人您還不清楚嗎?”

“別墅而已,以您的本事,再建一個不是很容易?”

“而且塔內到底不比外面......”青年溫文爾雅地提醒,“在哪兒享樂不是享樂呢?能幫襯我都儘量幫襯,只是怕公務繁忙,偶爾會有盯梢不過來的時候。"

“知道了。”

想起好幾次差點東窗事發,都是他幫忙掩護過去的,韓敏秋臉上一陣白一陣,“還有事麼?沒有我走了。

尤莉又細細聽了好一會兒。

知道昨晚給金時澤下藥的女生,是B區一名剛晉升到S級的嚮導,叫江蝶,算起來跟金時澤同一屆,今年剛滿18。

在匹配測試的時候,江蝶檢測到跟B區一名S哨兵的匹配度爲76%,跟金時澤爲65%。

按照塔內60分以上爲合格的匹配製度,江蝶跟二人都可以進行接觸、選擇匹配。

雖說是強制匹配,但在目前強制匹配半開放的情況下,沒有達到80的高分要求,她其實可以選擇繼續等待。

但不知爲何,江蝶在跟金時澤沒有任何接觸的情況下,竟然鋌而走險,想採用下藥的方式,跟他生米煮成熟飯。

尤莉一時不能理解。

“哪裏想不通?”

一雙結實修長的腿出現在牀沿,賽洛走了進來,抬手勾了勾她下巴,將那管透藍的高純度抗疲勞藥劑塞她手裏。

“唔,好多地方。”尤莉沒客氣,仰頭將藥劑喝下,舔舔脣,眸子一轉,“賽洛哥,D區執行官說你當年威脅她?"

“差不多吧,就類似於昨晚那檔事。”

只不過他當時發現的地方,不是在這裏,是在白塔之內。

“可是,賽洛哥……”尤莉後知後覺想起一件事,烏眸蹭一下睜圓,“小龍人他爸媽,不是哨兵和嚮導嗎?!”

一個哨兵只能綁定一位嚮導,他們都有孩子了,肯定真正結合過,這、這還怎麼出軌?

賽洛嘆一口氣,將她抱着攬在懷裏,“莉莉,不需要結合綁定的娛樂方式,同樣有很多種。”

"......"

尤莉一下頓悟,臉頰微微透粉,就比如他們昨晚………………

“以及普通人。”賽洛笑着說出了一個她意想不到的答案,“所以宴會上,除了塔內之人,還有很多中央區上流圈層沒覺醒的普通人士。”

與其說供人玩樂,不如說他們互相取樂。

但沒覺醒的普通人,身體素質自然比不過哨兵,韓敏秋近幾年越發不滿足,已經從場外的低調,隱隱轉成了在白塔內公然挑選的苗頭。

五年前,從他盯上這個宴會開始,每天在天上巡邏的精神體,果然在白塔內抓到了她的把柄。

好巧不巧,那次也是在一個花園。

“所以您就用這件事威脅她?”

“自然。”賽洛莞爾一笑,非常坦然,“事情他們既然敢做,我爲什麼不能拿這個威脅?"

尤莉眨眨眼睛:“我還以爲他們這些人......”

“不要臉?嗯,確實。”賽洛點頭,“可他們要臉面。”

“D區兩位執行官雖是夫妻,但隸屬兩個家族,他們不代表個人,他們僅僅是家族推出的高匹配度的兩位代言人。”

尤莉懂了,就跟商業聯姻一樣。

如果他們是普通的、高匹配度的哨兵嚮導,每天綁在一起下污染區,出任務,沒感情也能磨合出感情。

但他們出身即高位,不需要下任何污染區,大概也從來沒有一起做過任務,這種情況下,就算最初綁定時,確實有過水乳交融的時期,但日子久了,各種利益和私心混雜…………………

永遠貌合神離,永遠無法分開。

這算什麼?

作爲切身感受過精神鏈接羈絆的人,尤莉實在難以想象他們的精神狀態。

所以既要偷,又不能被對方抓到把柄,或者不能讓對方的家族拿捏。

“而且我也不止是威脅。”賽洛指尖點點她鼻子,“我好歹也是一個家族出身,還是哨兵首席。”

他能做的事情很多,他和韓敏秋是互利互惠。

他們家族的人只是歷來習慣了當武器,當別人手中刀,沒有成爲執刀人的想法。

這也算是此前他們A區人的特色。

但這種特色並不好。

想起少女昨天口中吐露的人名,賽洛狹長眼眸微眯,緩緩道:“莉莉,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浮藍這個名字?”

尤莉心中咯噔一聲。

非常確定,昨晚賽洛哥全部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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