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城隸屬於某國,但卻因爲它的特殊性而無人敢管,她們崇尚亡靈這是從古至今的事情,幾乎知道雲城的人都知道。
但如今的雲城已經今非昔比,可不僅僅是崇尚亡靈那麼簡單的問題了。
可惜因爲它的特殊性,讓世人所知的只有流言,至於真正的雲城,只怕只有自己去見識了纔會知道。
至於原因,自然是從古至今,除了雲城以外的人,人們信者對於亡靈只有敬畏,不信則當亡靈從未存在,而不似雲城之人,將亡靈奉之爲神,故而自然是人人畏懼,避而遠之。
安白愣了愣,而後頭點頭,他明白紀以的意思,把死人和活人相提並論,所以纔會被稱之爲屍城!
而且以剛剛那位大嬸的言論,應該纔是雲城裏頭所有民衆的普遍認知,這簡直就是可怕至極。
安白覺得自己長見識了,也對所謂的雲城,更加畏懼了。
“當然這並不是我要救那個男人的理由,正所謂知己知彼百戰百勝,若是貿然入城,一定會很麻煩,所以我們需要一個正常的領路人。”紀以望着前方已經瞧的見蹤影的兩道隊伍笑了。
安白瞭然的頻頻點頭,他懂女人的意思,那就是那位大嬸明顯的不正常,但如果救了那個男人那就不一樣了,那男人明顯不想嫁給死人,救了他以後,從他嘴裏頭知道的才應該是最真實的。
所以把那車伕氣走,她們纔好去救人!
“想的真周全。”安白正正經經的誇讚道。
紀以瞟了他一眼,忽然意味不明的一笑,那一笑讓安白有了一種惡寒的感覺,忍不住的想要懷疑,這人是不是又要作什麼幺蛾子了。
“哦,忘了告訴你屍城之名,可不單單是因爲雲城中人崇尚亡靈。”紀以笑眯眯的道。
“那是爲什麼?”安白眨巴着眼,白了臉問。
奈何紀以又開始了之前模樣,對安白滔滔不絕的熟視無睹。
有些陰沉的天空又開始洋洋灑灑的飄起了雪, 紀以安白兩人走得快, 很快就追上了之前看到的兩隊 儀仗隊,他們遠遠的跟着並沒有刻意的加快步伐追上。
喜樂與哀樂還在響着, 聲音迴盪白皚皚的天地,好像瀰漫着未知的哀傷。
不知走了多久,直到漫天白雪有了綠意,是一處林子,在漫天白雪的冬季卻依然綠油油的樹木是那般的特殊,那是覆蓋着積雪,也無法掩蓋的傲然綠意,就如樹下的場景一般,即使被白雪覆蓋卻依然能夠看出他本來面目的墳包,因爲它們前方還有一塊塊經歷過了風霜的墓碑。
此時這處特殊的林子並不是空無一人,而是一羣人圍攏聚集在這林子中,這羣人也可以分爲兩類,一類穿着衣袍帶了紅,顯得有些喜氣,而另一類卻是純白喪服。
這樣的衣着顏色,好像就能夠區分出她們等的是誰。
積雪覆蓋的林子,經歷了風霜的墓碑,兩隊響着樂的隊伍一紅一白,一生一死兩個人。
隊伍在那羣人面前停下,她們好像並沒有注意到跟隨在隊伍後面的紀以兩人,也有可能是注意到了,卻只是視她們兩人爲無物。
“一拜天地!”
紅色隊伍那邊有人唱響,那被困住的新郎蓋着蓋頭被人扶着下了轎子,他好像在掙扎,但身邊人都熟視無睹,依然推搡着讓他前進。
直到走到一個被扒開的墳堆前,然後被迫跪在了地上,被捆綁在身後的繩索十分的扎眼。
這就是那個大嬸說的,心甘情願,還真是十分的諷刺。
紀以和安白兩人見無人理會她們,默默的又湊近了一些,和那些在一邊旁觀的人就差幾步之遙。
那這些人依然對於紀以和安白兩人的出現無動於衷,完全視她們爲空氣,她們只是靜靜的注視着此時一生一死兩人,關注着這場特殊的儀式。
距離近了,安白兩人便能夠看見那杯扒開的墳堆是個大坑,坑裏放着一口雙人棺……
這是要讓這新郎殉葬啊?
另一邊已死的那個女人,也被攙扶來到土坑旁,扶着跪下。
也不知這人是已經死了多久,在她被扶着跪下的時候,安白明明瞧見了她身上某些東西掉進了雪地裏。
“……”安白忍不住的吞了吞口水,眼睜睜的看着活人和死人都被迫着,向着遠方的天地緩緩一拜。
“二拜高堂!”
隨着聲音再次唱響,死人和活人相對而跪,再次叩首。
“嗚嗚……”新郎叩首時的“嗚咽”聲同新娘腦袋掉落雪地的聲音同了步。
明明應該是喜事,可如今這個場景,還真是讓人感覺喜慶不來。
安白原本是在紀以身側,見新娘腦袋掉了下來,一羣人也是驚訝,開始兵荒馬亂的找東西固定屍體腦袋的時候,他默默的後退了一步,躲到了紀以身後,抵頭在女人肩後,不再去看如今場景。
他正打算說話時,卻突然察覺到他腦袋上多了一隻手掌,正安撫性的揉着他的腦袋,那麼一瞬間,安白忽然覺得安心了些,就算面對這麼邪性的場景,即將面對更多邪性的人,他也沒那麼怕了。
這麼想着,他小聲問道:“這麼多人,可怎麼救人?”
這些靠衣着分辨,只怕白衣是那女人的家中親屬,紅衣的則是男方家中親屬,這還真如那個大嬸所說,你情我願的沒有半點不願意,至少除了新郎,他的家屬們看起來不只是很樂意,而且對新郎這活生生的人殉葬是半點感覺也沒有。
要從邪性至極的人手裏頭搶人,她們可是言不順名不正。
紀以摸着男人腦袋安撫的動作沒停一下,她只是看着場內,新娘已經被安好的腦袋,很是愉悅的道:“這種小問題需要考慮嗎?”
聽着女人堪稱霸道的話,安白忽然抬起頭,有些哭笑不得的道:“我倒是忘了,比起邪性,你比她們更邪性。”
瞧着溫柔良善的主,卻是活人墓墓主,江湖傳言那麼多,雖不能全信,但這麼些日子相處下來,安白有理由相信裏頭有七成是真。
“三拜高堂!”
當最後一聲唱響時,紀以低聲道:“別離我太遠。”
可還不等安白忙不貸的點頭,她們就突然察覺到地面在震動……一瞬間,所有在場已經察覺的人,都已經看向了滿天白色的遠處,那裏一條黑線疾馳而來,隨之而來的令人覺得震撼的馬蹄聲與人的吆喝聲,
“雪匪!”
有人見了那些人失聲驚呼,面如菜色,行色慌亂至極,卻又沒辦法扔下原地的屍骨不顧,只能圍攏在一處,等着那些人到來。
原本已經打算出手的紀以瞧着遠處微微挑眉,護着男人隱藏於人羣裏,打算靜觀其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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