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晚之後,簡昕幾乎不再熬夜。
到考試當天早晨起牀,她給林昱撥電話:“早呀。再有兩天,你的小簡助理就可以迴歸項目了哦。
林昱?大概一直守在衛星電話旁:“祝小簡助理考試順利, 旗開得勝。”
簡昕笑着:“一定一定!”
早餐還是媽媽爸爸按照她的喜好準備的:
加了核桃的豆漿散發出濃郁的穀物香氣;
用烤箱加熱過的貝果外皮酥脆,冷藏的黃油塗上去,細膩地融在切面上。
早餐之後, 簡昕帶上准考證一類相關物品,打算自己開車去考場。
媽媽爸爸送她到院子門口。
她在冬日柔和的晨光下揮揮手:“我走啦!”
媽媽說:“??,路上慢點開,考試加油。”
爸爸說:“加油。”
鄰居帶着隕石邊牧遛彎回來,魔芋粉湊到簡昕腿邊搖尾巴。
鄰居笑眯眯地說:“魔芋粉這是祝你順利呢。”
簡昕戴着毛茸茸的手套,捧起同樣毛茸茸的魔芋粉,自信地笑着:“謝謝我們魔芋粉,好風憑藉力,送我上青雲!”
等簡昕的車子開走,簡昕媽媽才把揣在圍裙兜裏的手機拿出來:“??心態很穩,不用太擔心她了,小林,你簡叔叔讓我和你說,沿途好幾個地方是雨雪天氣,明天你過來的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
考試持續兩天。
直到最後一科考試結束,簡昕步伐輕快地隨着烏泱泱的考生們走出考場。
她步行到校外的停車場,解鎖車子,坐進駕駛位裏,一抬頭,和後視鏡裏一雙噙着笑意的眼睛對視,這才意外地發現車子後排裏坐着林昱?。
簡昕猛地轉身,一聲驚呼:“林昱!你怎麼來了!”
他們之前通話說過,考完在簡昕家裏見。
林昱?把手伸過來,捏簡昕的臉:“想早點見到你。”
她驚喜地跳下車,在他把後排車門推開時,又鑽進車裏。
他把她抱到腿上,說是從她爸媽那裏拿到了她的小汽車備用鑰匙,過來接她回家。
林昱?問:“發揮的怎麼樣?”
簡昕爲自己豎起大拇指:“非常不錯,明年我應該就能成爲你的校友了。”
“這麼有信心?”
“當然啦,也不看看我多用心備考。你去過我家了?都有誰在呀?”
林昱?說:“你的兩個舅舅在,晚點你姑姑和姑父會帶着你小侄女過來,我們順路去火車站接他們。”
簡昕咧開嘴,做了個誇張的害怕表情:“我自己說說就算了,他們怎麼就開始慶祝了?這算不算半場開香檳呀?恐怕不吉利吧………………”
林昱被簡昕的小表情逗笑:“不算,是慶祝你的辛苦備考生活告一段落的。”
這幾天降溫,簡昕穿的多。
反正待會兒發動車子之後會開啓暖風空調,簡昕開始一層層脫掉禦寒的服飾??
手套摘掉,羽絨服解開拉鍊脫掉,厚厚的針織圍巾也一層層繞着脖頸解下來.......
考試時爲了不遮擋自己的視線,長髮是用毛呢料子的大腸圈發繩束着的。
剛剛拆圍巾的動作把發繩碰松,她索性把發繩解開,晃了晃腦袋,柔順的長髮散落在毛衣上。
她穿着喜慶的紅色短款毛衣,探身把羽絨服放到副駕駛座位。衣襬上移,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腰肢
周圍的車都開走了,考生也所剩無幾。
林昱在手覆上去,箍着腰把簡昕帶回到懷裏,手扣在她的後頸上,吻過去。
帶着連日想唸的吻,纏綿地把簡昕考場裏下筆如有神的果斷融化掉。
她的睫毛抖得像蝶,撲閃着:“林昱,我們......幾點去火車站……………………………
林昱?不給簡昕把話說完的機會,繼續攪動她的舌尖、吮她的脣。
快要不能呼吸了。
幾分鐘後,洶湧而來的欲才逐漸平息,林昱胸腔起伏着,用額頭抵簡昕的額頭。
學校大門旁的電子屏上有時間,他往車窗外瞥一眼:“該回家了。”
簡昕說不出話,只能點頭。
車邊走過兩個正在聊着考題的學生。即便知道車窗玻璃貼膜,外面看不到他們,她還是不好意思地撲進他懷裏。
簡昕拉起林昱的大衣,擋住自己的臉:“你開車。
林昱毫無徵兆地說:“等會兒。”
她抬頭,看他。
他看起來面色冷靜如常,眼裏的情緒卻沒有完全褪去,脖頸微紅:“等會兒再走。”
簡昕大概意識到什麼,捂着滾燙的臉頰偷笑,被林昱發現,他揉了揉她的發頂:“笑。”
考完試是真正的放鬆。
簡昕家裏人對林昱特別熱情,連簡昕的小侄女都喜歡林昱撞,飯後端水果給長輩們喫,還偷偷告訴過林昱:“綠色的葡萄比紫色的甜。”
全家人聚在客廳裏聊天。
講到特別好笑的地方,簡昕含着葡萄籽,大笑着和身旁的林昱?對視。
林昱也笑着,幫她遞過去一張紙巾吐籽。
說說笑笑到夜裏十點鐘,小侄女困了,趴在簡昕家沙發裏打呵欠。
幾位長輩和林昱一樣,也是訂了簡昕家附近的酒店。
見孩子犯困,紛紛起身,準備回酒店休息。
簡昕送他們到院子門口。
她趁着長輩們不注意,拉住林昱,超小聲地嘀咕:“本來想和你一起回酒店的,人太多了,晚上我偷偷溜出去找你?”
雖然簡昕自己也說不清楚,想去找林昱,到底出於怎麼樣的目的。
晚飯時,林昱被簡昕家裏的長輩叫着喝了些白酒。
仍然比她理智。
他傾身,微微眯眼,脣齒間滾燙的氣息落在簡昕耳廓:“別鬧,我喝酒了。”
家人招呼着林昱:“小林,走啊。”
林昱?說:“走了,明天見。”
簡昕心跳好快,胡亂揮手:“明天見!”
考試結束後,簡昕又惦記起圖書項目,她只在家裏熱鬧了兩個整天,就迫不及待地跟着林昱?一起回小白樓了。
當天是聖誕節,他們起了個大早,帶着簡昕媽媽烤的牛肉披薩,趕在午飯時間抵達小白樓,這舉動差點把張雋給感動死。
張雋狼吞虎嚥着披薩:“牛啊妹妹,阿姨手藝也太強了,都能開店了。”
“謝謝你的燕窩。”
張雋說:“瞎,我爸媽不喫那個牌子,不送你也是要送阿姨的。”
簡昕絲毫不介意張雋的心直口快,只聽其中的好意:“阿姨待遇這麼好,我要是考研失敗,去你家當阿姨算了。”
張雋往林昱那邊撇撇嘴:“誰敢讓你幹活,林昱不得連夜鯊了我?”
簡昕想說,林昱?纔沒有那麼暴力。
林昱?卻淡淡一句“差不多”,把罪名給自己坐實了。
張雋聳肩:“你看!”
簡昕好久沒接觸圖書項目,喫完披薩,拉着林昱和張雋給她講進度。
爲了跟上進度,她一鑽研又是半天,到傍晚時發現小白樓外面來了兩輛車,是陶哥一家和孫教授來了。
旗旗穿着厚厚的羽絨服,一下車就往簡昕和林昱這邊跑:“小叔,阿姨!”
旗旗帶來了自己和白柰親手做的奶油蛋糕,孫教授也買了不少熟食。
小白樓一下子熱鬧起來。
像兩天前的簡昕家,也像陶教授他們還在時的六月。
旗旗又學會了新的英文兒歌,在白柰切蛋糕時高高興興地給大家表演。
除了孫教授,所有人都想到夏天時那首《guess how much i love you》,鼓掌還在繼續,心裏卻泛起思念。
聖誕節之後,田編輯也來過。
人來人往的熱鬧一直持續的元旦前一晚,總有人在,簡昕也就不方便總跑到林昱房間,獨處時間被聚會和圖書項目擠壓的所剩無幾。
總覺得大家不會突然過來…………………
簡昕有所猜測,睡前,在走廊裏問林昱:“是不是你約大家過來的?”
那天在簡昕家喫飯,林昱見過簡昕坐在家人身邊放聲大笑的樣子。
他這邊統共也沒有多少熱鬧可以給她,也依然不希望她受任何委屈。
“想你開心。”
林昱?這樣說着,皺了下眉,“但這兩天開始後悔了。”
簡昕歪着頭看林昱:“後悔什麼?”
他說:“想讓他們早點走。”
她聽懂了他的意思,先是笑,笑完,臉一垮,舉起手:“林昱,我要告訴你一個不算特別好的好消息………………
他們來山裏前??
也是在簡昕家聚餐那天,簡昕見到過林昱和長輩們聊天時含笑的眉眼,就知道他喜歡溫馨和熱鬧。
今年林昱身邊走了兩位老人,她希望他不要有“佳節倍思親”的難受。
出發前,簡昕在家裏和自己爸媽商量:
如果爸媽元旦假日沒事的話,想邀請他們來山裏過元旦。
簡昕一說,林昱就猜到了:“你爸媽要來?”
小情侶在深夜的走廊裏面面相覷,然後都忍不住笑了。
簡昕說:“要不然………………你現在來我房間?"
話音還沒落呢,他們都聽見走廊裏一聲關門的輕響,同時回頭。
小白樓不隔音,不但隔不掉田編輯和張雋的呼嚕聲,也隔不掉白柰和旗旗的對話:
“旗旗,快睡覺了。”
“媽媽,小叔和阿姨在走廊裏幹什麼?我想去找阿姨讀故事……………”
林昱?輕笑:“看來不方便。”
他在她額頭印了個蜻蜓點水的晚安吻。
她怕旗旗突然冒出來,推着他:“快走快走。
好好的戀愛,談的像偷情。
簡昕媽媽爸爸爲了陪孩子們過元旦,凌晨就出發了。
他們上午抵達小白樓,還帶了包餃子的肉餡和麪粉。
山裏飄着輕雪,寂靜,不似夏日炎炎時那樣生機勃勃。
簡昕媽媽爸爸的到來,張羅着一起包餃子,熱熱鬧鬧,總有種過年的感覺。
簡昕媽媽問:“小林會包餃子麼?”
林昱?點頭:“會一些。”
簡昕手上沾了麪粉,也跟着湊熱鬧幫忙。
簡昕媽媽和簡昕爸爸在談同事家的事情,說着“還是住在一起好互相有個照應都不用來回折騰了……………
簡昕若有所思。
察覺到林昱的視線,她大大方方地笑着和他對視。
他們忽然聽見簡昕媽媽說了一句:“老簡,我好像忘記放生抽了。”
小白樓的廚房裏有調料不多,從聖誕節開始一直做飯,生抽瓶子裏空蕩蕩只剩下區區幾滴。
簡昕說:“沒事,張雋去鎮上買東西應該還沒返程,我給他打電話吧。”
她跑着去接待室,急着打電話,沒留意自己把手指上沒擦乾淨的麪粉蹭在臉頰………………
電話裏是忙音。
身後響起腳步。
林昱邊拿紙巾擦掉洗手的水珠,邊走到簡昕身邊。
桌上攤開着一組國家一級保護的金斑喙鳳蝶的照片。蝶翅上分佈着黑色、墨綠色和黃色,像住在森林裏的使者。之前閒談時簡昕誇過好看。
他多看了一眼。
等她把事情和張雋說完,他才伸手抹掉她臉上沾到的麪粉痕跡。
他動作溫柔,指腹輕輕摩挲。
她眨眨眼睛:“林昱,我剛纔想問你一件事來着。”
“你問。”
簡昕亮着眼睛:“就是......你們學校裏的研究生,有沒有不住宿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