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山飛來訪的這天晚上,郝貴始終沒有出現,但是以我精細的觀察,我肯定她該時一定是躲在廂房窗戶後邊細細傾聽我們談話,十三的忘形和表白,厲山飛的驚人風姿,應該都瞭解的很清楚,之所以沒有現身,多半是不願十三尷尬。
所以當厲山飛說她才自外地趕來長安,沒有住處,十三大喜過望,想要留宿她時,我堅決反對,無論如何不同意,郝貴是個好女人,她應該得到最起碼的尊重。
厲山飛倒是沒說話,十三卻急得如熱鍋螞蟻,辯解說玫瑰園偌大的園子,只得他夫妻和我居住,到處都是空房子,隨便找個角落就能做下處,爲什麼要趕她走?
我聽得嘆氣,拐彎抹角暗示他幾次要給郝貴留餘地,他都不解其意,最後我實在忍無可忍,索性直白說出來,“臥榻之上,豈容他人酣睡?十三,你留下厲山飛,叫郝貴情何以堪?”
十三啞口無言,厲山飛笑道:“十三,你這朋友樣子平常,卻很心細,很會替人着想,是個不錯的丈夫人選,”又問我道,“你叫什麼名字?”
我說道:“我叫王大光。”
厲山飛怔住,眼中波光閃動,猶豫了陣,小心說道:“土豆徵婚告示上寫那個收簡歷的王大光?”
“是。”
厲山飛心口砰砰直跳,不由自主問道:“你和土豆關係很好?”
我說道:“她時常來找我玩,是個很聰明很機靈的小孩。”
厲山飛吞了吞口水,“她有沒有提出想要個什麼樣的媽媽?”
我笑道:“有的,要是閨秀,得許弘喜歡,而且不會虐待她,”想起她說不要田心那樣的媽媽,又補充一點,“不能太刁蠻。”
厲山飛勉強笑道:“看來我是不大符合她要求的了,”頓了頓,又是期待又是膽怯的問,“她有沒有和你提到過我?”
我仔細回想,印象中是沒有的,遂婉言說道:“我認識土豆的時間還不是太長,平時她要上課,我也忙碌,真正交談時候並不多,所以暫時還沒聽到她提起你,等日子長些,我再慢慢替你挖掘。”
厲山飛苦笑,“多謝你,王大光,你是個很善心的人。”
我沒做聲,我是善心的人麼?從十二歲從軍到現在,死在我手上的人都不知道有多少。。。
十三臉色微變,瞪了我一眼,癢癢然道:“真是不公平,厲山飛,我們認得這麼多年,你從來沒讚揚過我。”
我乾笑了兩聲,諂媚說道:“十三的好處人所共知,不需要逐一點明。”
十三板着臉,和我斤斤計較,“你的好處也是人所共知,做什麼厲山飛又要點出來?”
厲山飛聽得幾乎要笑出來,我無可奈何說道:“這主要是因爲她慈悲,你生得威武又光芒四射,不需人讚美已經自信滿滿,我樣子猥瑣平常,所以她做好事表揚我幾分,幫我重拾自信。”
十三心氣略平,又和我計較對厲山飛的安排,“她既然都肯做好事表揚你,你卻不給方便讓她住到玫瑰園,你怎麼對得起她?”
我氣得笑出來,“我還不是爲了你家宅安寧,擔心嫂夫人心氣不平,和你吵鬧。”
十三說道:“郝貴是多麼明理的人,怎麼會和我吵鬧?”
我冷淡說道:“郝貴明理,所以你就欺負她?”
十三彷彿受了天大冤枉,“胡說八道,我不過是留宿厲山飛幾天,怎麼就欺負郝貴了?”
我氣結,“你。。。算了,我懶得跟你講。” 心下明白十三是多年思念厲山飛,如今乍然重逢,歡喜的失去理智,滿腦門子想的就是要留住她,哪裏還顧得上郝貴的感受?
厲山飛是個乖覺人,見狀笑着圓場,“大光,要不你給我找個住處?”
十三急得跳腳,“那怎麼行?這小子從前沒有半點女人緣,最近時來運轉,一堆女人追着他求親,你要跟他住在一起,三天不到就給他拐帶走了。”
厲山飛笑不可抑,“好吧,我自己住客棧也可。”
“客棧不安全。”
厲山飛笑道:“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總不能讓我掛在城牆上過夜吧?”
十三眼珠轉動,突然賊笑了兩聲,“那倒不用,有個地方很適合你住。”
我看他那模樣就開始發抖,隱隱有種不祥預感。
厲山飛笑着問道:“什麼地方?”
十三喜滋滋說道:“錦繡山莊的別館嘛,那裏地頭大,小別墅多的像米一樣,隨便找個地方都能住得很舒適,大光你親自把厲山飛送過去,交給九小姐,就說是你的好朋友,到長安小住,請她好生看顧。”
果然!我笑得比哭還要難看,哀哀說道:“十三饒了我,九小姐性子彆扭,頭先因爲楊紹的事她已經很不高興,我再送個女子去,”只覺前景慘淡,幾乎要哭出來,“她會剝落我毛皮做冬衣的。”
十三卻樂不可支,理直氣壯說道:“爲了兄弟家宅安寧,委屈你做點犧牲。”
當天夜間,十三逼着我領了厲山飛,送到錦繡山莊別館,田心聽說我帶了女子上門投宿,二話不說的先狠狠咬了我手臂一口,再細細盤問厲山飛來歷,得知她是土豆媽媽,面色纔好看了一貓兒毛。
厲山飛至此在長安住下,着手調查兩名閨秀離奇身死的原因。
隨後的半個月,徵婚事件發展的極其詭異。
一方面,仍然有不少閨秀受許弘太醫署最有前途、最年輕有爲頭銜誘惑,登門投遞簡歷和畫像,要求安排面試。
另外一方面,六月十五日兩名閨秀之死才只是開始,從六月十七到六月底,又有十名求親的閨秀遭到了不明人士襲擊身亡,一時間風聲鶴唳,好些報名的閨秀覺着害怕,紛紛親自出面或是委託親朋好友媒人紅娘上玫瑰園,要回自家畫像和簡歷,當然也有個別人,堅信死了同道就不會死貧道,兀自苦苦支撐住,等待我們通知。
而厲山飛其人,那天不聲不響差人送來張條子,打開來看,上邊寫着:若非是九姑娘告訴我,竟不知道閣下原來就是當年驃騎營名震長安的金刀元慶,失敬失敬。
十三爲此賞了我一個天那麼大的白眼。
每天傍晚十分,土豆放學,就會自動自發到翡翠湖藥園所報道,等我下課一道回玫瑰園,喫完飯寫好作業,就開始研究當天收到的閨秀畫像,想要挑選出適合的人選,但是由於兩位助手十三和我的消極怠工,這項工作進展的極其緩慢。
期間我受厲山飛的託付,拐彎抹角探測土豆對自家媽媽的印象,得到的答案如下:“那個女歹人媽媽?她身上不香。”
燕十三呆了片刻,自言自語道:“好象是不香。。。”
厲山飛雖然經歷坎坷,但她不折不扣是個美人,大凡美人,都有不同程度自戀,所以聽到我心懷叵測轉述的這句燕十三的評語,立即大發嬌嗔,“土豆年紀小也還算了,燕十三一個刀尖上打滾多年的人,怎麼也不明白?我從前是山賊,後來是御衣衛,都是要藏得穩當纔有活路的,身上怎麼能夠有香氣?”
話是這麼說,還是暗自留意田心田七等人用的香粉品牌,悄悄買來試用。
七月初三,又有一名到玫瑰園投遞簡歷回府的閨秀遭人暗算身死,這次兇身在現場遺落了一樣物品,督府衙門原樣畫出來張貼的滿大街都是,希望見過這物品的人主動到官府提供線索,藥園所大門口也張貼有一張,我午間出來喫飯的時候看到,大喫一驚。
那物品我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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