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山飛哪裏有空搭理宇文順,她在土豆口中摸不出包子,氣急敗壞,想也不想順手就打了她一巴掌,“你怎麼這麼貪喫!”
土豆無端的捱了一巴掌,登時眼淚汪汪,“我餓。。。。”
宇文順好心的解釋:“小孩從昨天下午至今,滴水未進。”
厲山飛氣苦,又是疼惜又是後悔,怒視宇文順,“你做什麼虐待我小孩!”
土豆下巴險些跌落到地上,一雙杏核眼兒瞪得溜圓,“你是我媽媽?!女歹人厲山飛,飛天狐狸?”
厲山飛神色古怪,似是想要發火,卻又忍住,和顏悅色道:“我是你媽媽,可不是女歹人,至於飛天狐狸,”她瞟了宇文順一眼,“則是無良壞人胡亂給媽媽起的外號,媽媽心善的很,可不像狐狸那樣狡詐。”
土豆雙眼爆射桃心兒,“媽媽是個能幹人,我喜歡的很呢。”
正想要撲上去沒頭沒腦亂啃一番,突然覺着胸腹之間裏邊好似有烈火燃燒,忍不住哎呀一聲叫出來,癱到在地上,蜷曲成只蝦米模樣,在清翠草地上翻滾,額頭撞到巨石上,發出砰的巨響,也全無知覺,只翻來覆去的喊叫:“媽媽,肚子好痛,有鬼怪撕扯我五臟六腑,要把我一片一片扯開喫掉。”
厲山飛急得面色如雪,俯身抱住土豆,強行圈住她手足,將她小小綿軟身子困在自己懷中,厲聲質問宇文順:“你在包子裏邊下了什麼藥?”
宇文順憐惜的看着痛苦萬狀的土豆,自懷中摸出張手帕,細心擦拭她滿頭冷汗,“傻孩子,都告訴過你,包子有毒的了,做什麼還搶着喫,現在曉得厲害了?”
土豆此時彷彿置身煉獄洪爐,有看不見的赤火在她周身裏外燃燒,烈焰灼身的疼痛讓她發出聲嘶力竭的尖叫,宇文順教訓她的話,她有聽到,卻沒有力氣反駁,只哀怨可憐又委屈的看着他,百思不解爲什麼兩個人喫的是一樣的包子,待遇卻有天淵之別,一個好端端的半點不遭罪,一個幾乎瞬間去掉半條命。
宇文順輕聲嘆息,看着烏黑的鮮血從土豆耳朵、鼻子和嘴巴裏湧出來,流得滿身都是,語重心長說道:“土豆,你只看見我喫那包子,但你又怎知,我喫包子之前,是否還喫過別的東西,比如解藥?”他用手帕捂住土豆口鼻,“孩子,今次的事你要吸取教訓,以後再不可喫陌生人給的東西。”
土豆說不出話,她七竅流出的毒血來勢兇猛,眨眼之間,已經染紅她胸前衣衫,鮮血流的越多,她的掙扎越是微弱,到最後終於不再動彈,揪着胸衣的雙手頹然垂落,身子微微抽搐,紅潤如蘋果的臉頰慘白如金紙,氣息也愈來愈是微弱,彷彿轉眼便要死去。
厲山飛心痛如絞,騰出一隻手扼住宇文順頸項,“你到底給她喫了什麼?!”
宇文順笑容不改,將手上透溼的血手帕隨手丟棄在草地上,輕輕格開厲山飛手臂,淡淡說道:“死藥,太宗皇帝龍馭時賜給殉葬宮女服用的死藥,我私自留了一點,”又自衣內摸出一隻綠色瓷瓶,“厲山飛,把烏木盒子還給我,瓷瓶裏邊的解藥就歸你。”
厲山飛急得落淚,顫聲說道:“烏木盒子不在我手上。”
宇文順輕巧的笑,悠然說道:“那沒有辦法了,可惜了這麼個活蹦亂跳又聰明伶俐的小孩。”
厲山飛滿眶都是淚水,低聲下氣說道:“我說的是真的,進宮之前,我把烏木盒子交給了一個叫做王大光的人。”
“你交給他做什麼?”
厲山飛眼看土豆漸次入氣少出氣多,心神大亂,低聲哀求道:“公公,你先將解藥給小孩服少許,要是小孩熬不住藥力死掉,對你也沒好處。”
宇文順冷哼了聲,“既知今日,何必當初。”話是這麼說,還是擰開瓶塞,用指甲挑起少許藥粉,掰開土豆血糊糊的嘴脣,送進她口中,又自身上摸出一隻巴掌大小的紅瓶,拔開瓶蓋,將瓶中一股殷紅汁液注入她口中,和着藥粉,搖動她下頜讓她吞下。
解藥下肚,效果是立竿見影的,片刻功夫之後,土豆雖然氣色依舊不見好轉,但是氣息已經比先前穩健。
宇文順略感安慰,卻又冷酷逼問厲山飛,“說,你把烏木盒子交給那個王大光做什麼?”
厲山飛定了定神,“這位王大光有一位戀人,是錦繡山莊的九姑娘,叫做田心,她是田寬的侄女。”
宇文順臉色大變,“你想把烏木盒子交給田寬?”
“是。”
宇文順包怒道:“你大膽!”他豁的站起身,焦躁的來回踱步,“盒子決計不能落在田寬手裏,無論如何不能落在田寬手裏。”
厲山飛默不作聲,比子夜星辰更明亮的雙眸目不轉睛盯着宇文順手中的綠瓶和紅瓶,全身緊繃着,“公公,爲什麼烏木盒子不能落在田寬手裏?”
宇文順脫口說道:“因爲那盒子裏。。。”他倏然頓住,欺身到厲山飛跟前,瞳孔收縮,目光冰冷,一字字說道,“你打開了烏木盒子,對不對?你知道烏木盒子裏邊裝着什麼東西,對不對?否則你不會想着把盒子拿給田寬。”
厲山飛平靜說道:“是,我從太宗皇陵逃出來,潛回內宮,盜走你的烏木盒子,原本是打算給自己留個後着,預防日後不幸落在你手裏,也有談判的籌碼。烏木盒子到手,我打開來看,發現裏邊放的根本不是我想象中那樣東西,但是比我想象中那樣東西更有價值,”她清麗憔悴面容微露笑意,“我至今也不明白,公公爲什麼會用烏木盒子盛放那東西。”
宇文順惱羞成怒,尖聲喝道:“你用不着知道!”
厲山飛也不以爲意,見土豆失血過多,身子寒冷,不住打顫,遂將她緊緊抱在懷中,接着說道:“我和田寬共事很多年,知道他有一宗心事,十來年中一直耿耿於懷,所以太宗皇帝龍馭的時候他也不肯殉葬,我們是一起逃出皇陵的,在九峻山下才分的手,彼時約定,爲了安全起見,兩方有生之年互不聯繫,只每兩年的某日,在長安某地留暗記報平安,假使不見對方標記,表示對方遇害或者有險,此時務必要傾盡全力查探對方下落,施以援手。”
宇文順臉上變色,牙根咬緊,厲山飛看在眼裏,心中暗喜,面上卻不露聲色,“換言之,假使我母女今日死在這裏,公公,你就等着田寬找上門吧,公公作爲太宗皇帝近身內侍,統管二十八御衣衛,田寬的狙擊術和偷襲術有多麼精湛,你最是清楚不過,應該不難想象該時的勝景,不過,”她頓了頓,丹鳳眼微微眯起,“比起烏木盒子落在他手裏帶來的後果,這似乎還只是九牛一毛,要知道那樣東西可是他朝思暮想了很久很久的呢,一旦到手,不知道他會生出怎樣的事端來?”
宇文順咬牙道:“你想怎樣?”
厲山飛輕笑,“很簡單,把土豆的解藥拿來給我,放我們一家三口遠走高飛,作爲交換,我把烏木盒子原物奉還給你,至於盒中物品爲何,我會終生守口如瓶,不向任何人吐露。”
宇文順沉聲道:“你憑什麼保證田寬不會獲知烏木盒子內容?”
厲山飛說道:“烏木盒子雖然可能經由王大光之手落在田寬手裏,但鑰匙卻在我手上,紫衣三品內監的烏木盒子全部由乾子城的巧匠打造,盒身的無頭白龍鎖,如果沒有鑰匙強行拆啓,會引爆盒子,田寬在內廷當差,很清楚這一點,所以即便他拿到烏木盒子,在沒有鑰匙的情況下,也是無法獲悉盒子裏邊物品內容的。”
宇文順心念一動,陰笑道:“你說鑰匙在你手上?”
厲山飛眼珠轉動,十足十是隻狐狸模樣,“公公,我知道你想的是什麼,鑰匙是在我手上,但這不代表它在我身上,事實上,我把它藏在一個極其安全的地方,田寬了解我,他拿到盒子之後,只需細細分析我平時藏東西的偏好,不出半年,一定會找去那裏。”
宇文順沒做聲,眼中波光飛閃,末了走到土豆跟前,俯下身子,將綠瓶中的藥粉倒了半瓶進她口中,再用紅瓶中的古怪藥汁送服,他瓶身抽倒的快,藥水去得急,土豆來不及吞嚥,好些汁液順着下頜流到頸項上,宇文順抄起自己雪白衣袖擦拭,又將瓶身放低,小心喂服她。
大半瓶汁液下肚,宇文順收了瓶口,扶住土豆後背,輕輕拍打,很快土豆開始反吐,大口大口的鮮血噴射而出,厲山飛看得心驚肉跳,宇文順卻甚是欣喜,如釋重負的說道:“土豆娃,你這小命可算是保住了,”又嘆氣道,“你是多麼可愛的小娃仔,要不是你媽媽犯大錯,我是怎麼也不忍心毒害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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