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七月以後,許弘和蔣茂昌跑藥園所的時間明顯多起來,原因無他,藥園生結業考試雖然是在每年的十月份舉行,但是考試本身並不能完全代表藥園生的能力和資質,尤其是天分和潛質,因此從七月份開始,太醫署的令丞和負責生員選拔的特助就要設計各種測試題目,考察當屆藥園生,以此杜絕漏選和錯選人才的可能。
測試剛剛開始的時候,範健曾經偷摸的來找過我,央求我藉着職務的方便,打探下許弘和蔣茂昌兩人擬的卷子題目,“倒不是爲着我自己,而是給小賢用,她緊張的要命,生怕考的不好令她父親失望,偏又不敢告訴任何人,真是很辛苦的。”
我無奈的攤了攤手,“範健,不是我不肯幫你,許大人和蔣大人爲怕有人盜題,向來都是頭一天晚上才寫出第二天的測試題目,我實在沒有時間出手。”
範健很是失望,“學監說了,許大人的題目出的尤其的難。。。。”他擔心屠賢做不出來。
我笑着說道:“那不是更好,題目艱難,才顯得出屠賢的實力,你應該對她有點信心,最主要的是,她是多麼自傲的人,連別人的筆記都不屑得看,何況是考試作弊,所以就算我費大力氣替你盜到題目,也不見得就能討到她歡喜,而且考試一場接着一場,要持續到十月初,我也不是每次都能得手,莫如讓大家看看她真正實力究竟有多麼堅強,你說呢?”
範健腦子單純,“這樣也對。”
我笑着拍拍他的肩膀,“範健,我知道你擔心屠賢,但是你相信我,屠賢毫無疑問是本屆藥園生裏最強的,許大人的題目如果連她都做不出,我想其他人肯定也都做不出。”
範健嘆了口氣,“承您吉言,但願如此。”
事情也確實如此,從七月初到七月底,許弘和蔣茂昌一共安排了三輪測試,分別在每旬的初一舉行,主要考察藥園生的基本醫理和藥理掌握,題目有簡有難,我那些昔日同窗們每次考試結束都是喜憂參半,只有屠賢始終氣定神閒。
那是當然的了,當你讀書的時候,把老師給的卷子上每一道題目都完美的解答清楚了,你也是會心情愉快氣定神閒的,尤其當你看着其他人愁眉苦臉或捶胸頓足的時候。
屠賢毫無意外的次次考試都拿了第一。
蔣茂昌私下和許弘議論,“本屆的屠賢確實既有天分又肯努力,是個好苗子,她要是個男子,肯定前途無量。”
許弘笑道:“女子也無妨,只要有能力我都會用。”
我把話學給範健聽,他自然是高興得連眼睛都找不到了。
八月初一這天,照例又是考試日,許弘和蔣茂昌一大早就趕到藥園所,按照兩人的計劃,八月的考察主要在藥園生野外分辨和採集藥材的能力,故而考試的地點不再是藥園所,而是太醫署位於扶風上谷的百草園,那裏原本是從前厲山飛做山賊時候,專門修建給許弘的園子,厲山飛被招安之後,園子空虛過一陣子,許弘升任太醫令,動用太醫署的資源將園子買入太醫署名下,又花費些資財仔細修整過,做成太醫署的野外訓導基地。
一行人出發趕去扶風沒多久,到了上午時分,我正在藥倉曬藥材,有醫助叫了我出去,說是有人找,及至走到大門口,發現是位年紀約有是十四五歲的小宮女,頭髮散亂,臉頰紅撲撲的,神色焦灼中帶着猶疑,又似有不安,面色變幻不定,料知心中必有多種念頭,複雜難明,見到我出來,慌忙迎上前,“你就是王大光?”
“我是。”
小宮女一把拉着我左手,“快跟我走!”
她個頭矮小,身子嬌俏,力氣卻很大,拽住我手臂,我用巧勁掙了兩下,居然沒掙開,光天化日之下也不方便用力,只得不由自主跟着她跌跌撞撞往前走,“姑娘要帶我去哪裏?”
“辰寧宮。”
我心下一動,“我沒有進宮的腰牌。”
“放心,許大人最近半年因爲常年進宮,所以內侍省有分給他一塊腰牌,憑着腰牌就可以自由進出,現在那塊腰牌正在我手裏。”
我有些訝然,“你拿許大人的腰牌做什麼?”
那小宮女頭也不回的說道:“沒有腰牌我怎麼能夠帶你進宮。”
“你要我進宮做什麼?”
小宮女遲疑了陣,含混說道:“你先不要問這麼多,一會兒見到人就曉得了。”
我沉吟片刻,婉言說道:“無論如何,總得讓我帶上藥箱吧。”
以我的經驗,到太醫署找人,多半都是爲着看病,只是不明白怎麼會找到我頭上。
小宮女搖頭道:“不用,許大人在辰寧宮存放有藥箱。”
好吧,既來之則安之,“行。”
兩人出了太醫署,到了一牆之隔的大明宮西門外,淡雲漂浮的天空之下,漫地的青磚一直延伸進到硃紅大門背後,深灰的底色上是翠柏紅牆,門口巡邏的神武營禁宮護衛威風凜凜,我暗自想,這裏就是我出生的地方?
小宮女亮過腰牌,領着我順着青磚路進到辰寧宮,穿過側門,抵達偏殿,打開大門,遠遠就見着有個矮矮胖胖的小人影正翹首盼望,見到我們兩人,老遠的就招手,“素年姐姐。”
我愣了愣,那不是土豆麼?
小童子一路小跑到我跟前,突然愣住,跟着又是歡喜又是疑惑的揚起圓圓的小臉蛋,“大光,你怎麼來了?我爹爹呢?”
我笑着說道:“我也糊塗呢。”
土豆眨了眨眼,問我旁邊那小宮女,“素年姐姐,是怎麼回事?”
叫素年那小宮女恨恨的翻了個白眼,“還能是什麼事,你那個爹爹,一大清早的跟着一幫小孩子跑去扶風做甚野外督察,我到太醫署尋他不着,騎了快馬趕去扶風,幾乎累得半死,好不容易找到他,求他進宮一趟,他卻不肯,說當初聖上委託他看顧娘娘,直到生產爲止,現在他責任已了,再不願意跟大明宮有所瓜葛。”
土豆乾笑了兩聲,吶吶說道:“這個像是我爹說的話。。。。”
素年氣得吹眉毛瞪眼睛的,說道:“你是沒見到他那副拽不兮兮的模樣,好似和娘娘有所往來是件很沒有臉面的事一般,真正是氣死我,也不想想聖上是多麼的寵愛小公主,娘娘受封不過是早晚的事,現在撇清干係,日後有他後悔的。。。”
土豆認真的搖頭,說道:“素年姐姐,你可錯了,我爹爹不看重那些虛名頭的。”
一句話噎得素年啞口無言,知道土豆說的是實話,倒也沒再做聲,不過終究心中憤憤,於是鼻子里長長的哼了一聲,以示不滿。
土豆又問我道:“大光,你不在藥園所上課,進宮來做什麼?”
我笑着說道:“我因爲開年考試得了第一名,許大人和蔣大人因此調我入太醫署供職,一早不在藥園所上課了,至於爲什麼會進宮,”我指了指小宮女素年,含笑道,“那得問這位小姑娘,我是她拽進來的。”
素年瞪了我一眼,沒好氣的對土豆說道:“你爹和蔣大人耗在扶風不願意進宮,我苦求不遂,最後無奈退而求其次,請他好歹給個能解決問題又足夠牢靠的人手,結果蔣大人就推薦了這位新進的藥丞王大光,說他是最合適的人選,又把許大人的腰牌借給我,方便帶他進宮。”
土豆乾笑了兩聲,摸了摸腦袋,似是有些不敢置信,喃喃道:“真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想當初考進藥園所的卷子都還要我去偷題目。。。。”
我尷尬的笑,摸了摸鼻子,“土豆,好歹給我留點面子。”
土豆嘿嘿笑了兩聲,又打量我一陣,雖說眼睛裏懷疑不減,還是很虛僞的笑着說道:“按理說,學醫是件講究天分的事,而且年紀越大造化越是有限,但是王大光到底也不是平常人呢,他生得這麼好看,學東西料想也應該比平常人更厲害的吧。。。”
我又是好笑又是好氣,低垂着眼皮說道:“土豆,我知你看我不起。。。”
小孩子見我情狀,以爲戳傷了我自尊,登時內疚成一片,趕緊昧着良心言不由衷的寬慰我道:“沒的事,全太醫署除了我爹和蔣大哥,我最看得起的就是大光你了,那個那個,你天資聰明,人品優良。。。。”
她是老實孩子,一時之間也編造得出一套一套的慰藉之詞,胡亂湊了兩句,自己都覺着不靠譜,只得訕訕的住了口。
素年看出她的窘迫,嘆了口氣,給她一個臺階下,“好了,先不說這些,趕緊領了他去看看小公主。”
土豆感激涕零的借坡下驢,點頭如搗蒜之餘,又主動在頭前引路,“小公主今天狀況可真是不妙呢,娘娘正着急着。”
三人行至偏殿寢宮門外,土豆敲了敲門,“娘娘,素年姐姐回來了。”
內室之內靜悄悄的,半晌無人應聲。
土豆和素年互相看了對方一眼,各自臉上都升起不詳預兆,土豆試探着推開門,抬腳進去,“娘娘?”
素年在我背後推了我一把,我跟在土豆背後,也進到寢。
眼下陳設簡樸,但是收拾的很乾淨,靠着窗口的地方擱置一個搖籃,在搖籃的旁邊,坐着一個脂粉不施神色呆滯的婦人,應該就是許大人提過很多次的那位先皇宮人武氏了。
我望着她,突然呆住了。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也是我第一次深入後宮妃嬪居所,但是新下卻有一種古怪又陌生的熟悉感受,在我腦海中盤旋不去,彷彿很多年前的某個時候,也曾經有人這樣憐愛又哀傷的注視過我。
那個人是誰?
是長孫皇後?還是孝義公主?或者,是別的在我年幼時候哺乳過我卻又給我忘記了的誰?
那些在我年幼時候給我過關懷和愛的人,如今她們都去了哪裏?
土豆走到武娘娘跟前,小心伸手拍打她臉頰,低聲問道:“娘娘,怎麼了?”
武娘娘抬起呆滯的眼,茫然的看了土豆一眼,轉頭問素年道:“許大人呢?” 近看才發現她臉上淚水涔涔,眼圈紅腫,也不知道是暗自垂淚了多少時候了。
素年苦笑:“奴婢無能,大人他不肯來,說是不願意再沾染辰寧宮的是非,只推薦了他屬下一個藥丞王大光代替前往。”
武娘娘大是失望,悽然低下頭,淚水如斷線珠子一般滾滾滑落,“素年,安平她的呼吸好似越來越微弱,我覺着她快要不行了。。。。”
素年倒抽一口冷氣,“早上喫過劉御醫開的藥方,不是有所好轉了麼?”想到一種可能,顫聲說道,“娘娘,難道我們錯信了他?”
武珝身子一顫,自言自語道:“錯信了他?”呆了呆,又看向我,似求索又似是詢問,“那有可能麼?”
我沉吟了陣,問道:“娘娘不要驚慌,劉御醫是誰?他開了什麼藥方?你們信了他什麼?”
土豆吞了吞口水,“小公主出生第二日,尚藥局的劉元上大人就開了一劑三黃湯給她去胎毒,結果小公主喫了三黃湯整夜的啼哭,全身浮腫而且腹瀉不止,又不思飲食,我因此斷定三黃湯是開錯了,娘娘因此找了劉御醫來診治,他仔細查過小公主病況,也坦誠是不當開三黃湯給小公主服用,娘娘覺着他還算有誠意,於是讓他另開了藥方診治小公主。”
“他開了什麼方?”
土豆說道:“劉大人當時診察,說小公主身子浮腫,尿少色赤,脈相細滑,舌苔薄黃,是誤飲三黃湯導致腎臟生出了毛病,因此開了一劑疏風清熱、涼血解毒的藥方,用了蟬蛻、白殭蠶、赤芍、丹皮四主藥,外加一味薑黃,說是他祖傳的祕方,專門治療小嬰兒的腎臟病。
昨天下午我們熬了藥湯喂小公主喝下第一劑,到了夜間她身上浮腫確實是有消退,娘娘因此略感放心,今天早間又熬了一副,但是這副喝下去之後小公主就開始反吐,面色焦黃,不住的啼哭,娘娘覺着不放心,也沒再到尚藥局找劉御醫,只讓素年姐姐悄悄出宮,請我爹來診治看。”
我心念千轉,難怪許大人宅心仁厚,一向憐惜病患傷痛,今次卻不肯進宮診治小公主,原來是因爲尚藥局有插手在先。
土豆又說道:“劉大人開出藥方,我仔細的看過,雖然是似懂非懂的,但是幾味主藥用的俱是鹹甘性寒,味辛氣平,清熱涼血,入心肝腎經的藥材,最緊要還都無毒,所以我就讓小公主試服了一小碗。”
小小的童子咬着嘴脣,臉上帶着自責和愧疚,流着眼淚說道:“如今看來我分明是錯了,自己學藝不精,累得小公主受苦,早知道就不給他喫那碗湯藥了。。。。”
我拍拍她的頭,“用藥的事最是複雜,端的要因人而異,再說劉御醫開的藥未必就是錯的,”看了搖籃中昏睡的小公主一眼,出了會神,“只不過用在小公主身上,有些不妥當罷了。”
話一說出口,衆人齊齊打了個寒戰,土豆顫聲道:“大光,你的意思是說,劉大人的藥湯小公主當真是服錯了?”
我斟酌片刻,謹慎說道:“這個問題着實是不好回答,初生的小嬰兒身子嬌嫩,又口不能言,用藥是件非常傷腦筋的事,三黃湯喂服不當會傷害腎臟,而腎臟有損確實會導致全身浮腫,劉大人來診的時候見到她全身浮腫,他由此推測小公主是腎臟有損,進而開了治療幼兒腎臟病的藥方,大體而言,也沒有行錯,不過他對小公主腎臟病的估計可能是有過重,因而出手的時候失了準頭,使得藥湯下肚之後,生出了反彈。”
土豆皺眉道:“你的意思是說,劉御醫是用藥過猛?”
我想了想,“暫時只得這個解釋了,不過,公正的說,就算劉御醫用藥過猛,他主觀上也未必就是蓄意,分寸之間的拿捏,最是艱難,我現在說他出手失了準頭,某種程度上,其實也是在事後諸葛,換了我在當時當地,也不見得能給出正確劑量,至於土豆你,”我笑着說道,“越發的無需自責,連你父親許大人都不敢保證能夠次次對症下藥不失偏頗,何況是你。”
土豆低着頭,悶聲說道:“話是不錯,但是。。。。”
這當口搖籃中昏睡的小公主緩緩睜開黑琉璃一般的大眼,轉動片刻,跟着皺起眼睛鼻子,放聲大哭。
她那哭聲時斷時續,嗓調尖銳嘶啞,一張小臉憋的發紫,分明是忍受着巨大的莫名疼痛。
武珝聽得心如刀絞,猛的站起身撲到我跟前,將我推到小公主搖籃跟前,秀美的大眼滿是哀求,“大人,我不知道你究竟有多深的道行,但是許大人既然力薦你,想來自有他的道理,妾身懇請你幫手救一救我可憐的孩子。”
我遲疑了陣,翻開小公主緊閉的眼瞼,又掰開她雙脣,仔細看過她舌苔,解開她小小的肚兜,俯身聽了片刻,說道:“娘娘,非是我不肯幫忙,劉御醫開那劑藥,怕是傷到小公主臟腑了,此後再用藥,稍有差池,只怕小公主性命堪憂,所以我實在不敢貿然行事,還是請許大人出面會比較妥當些。”
素年聽到我推脫,幾乎快要哭出來,跺腳道:“我今早幾乎要給許大人跪下,奈何他就是不肯進宮!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錯。”
我心下曬然,許弘哪根筋都沒有搭錯,他是看透武娘孃的本質,又厭惡後宮的傾軋和糾紛,所以想要明哲保身。
武珝有些絕望,用雙手矇住臉,無助的低聲哭道:“那怎麼辦?我的孩子。。。。”
我看着她,半晌無言,許弘不止一次在我跟前提起過,說大明宮的武氏無論心智和謀略,在本朝都堪稱翹楚,又心如鐵石,翻臉無情,決計不是一個可以親近的人,能避而遠之的時候千萬不可主動招惹,許弘識人一向準確,我相信他的判斷,我也相信他此時此即脫身是非常明智的選擇。
但是,我還是決定幫武珝一把。
如果當初我沒有被長孫氏換出宮,如果我一直留在大明宮內,如果我也誤服了三黃湯,又被庸醫所誤,我的母親,長孫皇後,她想必也是會如武娘娘這般,守着搖籃裏奄奄一息的孩子,痛哭失聲吧?
我沒有道理不做些努力,來寬慰一個絕望的母親。
即便因此我不得不損害另外一個人的權益。
我深吸口氣,轉對土豆說道:“土豆,現在能救小公主的就只有你爹爹了,你有什麼辦法,可以說服他進宮?”
土豆爲難的搖頭,傷心的耷拉着腦袋,“我爹爹倔強,不聽人言,凡是他打定主意的事,九條牛也拉不回來的。”
我沉吟着沒作聲,眼角的餘光掃到她頸項上有一道可疑的黑痕,“你脖子上是怎麼回事?”
土豆啊了聲,及至反應過來,撓了撓頭,解開領口的衣衫,又撩起袖子口,“娘娘說是給皇後孃孃的人用縛鬼繩綁過留下的痕跡,先前是一片紅痕,過了兩日,變成了烏黑的淤青,可難看的要命,害得我大熱天的還要把領口扣的嚴嚴實實。”
我心下一動,“皇後孃娘用縛鬼繩捆綁你?”
土豆點了點頭,把先前的遇險經歷簡要說過一遍,“事情是娘娘拼湊出來的,我自己是沒有半點印象。”
我沉吟了陣,又問武娘娘道:“我聽人講,尚藥局許多御醫都和內宮的妃嬪有往來,給小公主看病的那位劉元上劉御醫,不知道是誰人門下?”
武娘娘聽到我問話,愣了片刻,眼中波光一閃,迅速擦乾臉上淚水,“劉元上和皇後孃娘走得很近。”
我微微一笑,電光火山之間已經想到了辦法,“皇後孃娘爲着一己之私,擅自綁架了土豆,又動用巫術虐待她,令得她失憶,現在雖然得救,但是神智癡癡呆呆的,再不如從前活潑伶俐。”
土豆睜大了眼,紅着臉喫喫說道:“我,我有麼。。。。”
我意味深長的說道:“土豆你不想小公主死對不對?”
土豆趕緊用力搖頭,“我不想她死,我要她活着。”
“那你就是癡癡呆呆的,反應遲鈍,叫你半天都不曉得應聲。”
土豆鬱悶又疑惑問道:“爲什麼?”
我笑了笑,“許大人是個非常明智的人,又意志堅定,他如果不打算再捲入大明宮的內鬥,就一定會堅持到底,便是這樣,要說服他改變初衷,就需要一個特別的原因。”
素年腦中靈光一閃,脫口說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許大人最疼愛土豆,所以你就打算讓許大人覺得土豆給皇後孃娘欺負壞了,引起他對皇後孃孃的恨意,從而拐他進宮助我們娘娘一臂之力?”
我不置可否的笑,淡淡說道:“他是否肯助你們娘娘一臂之力不在我的計劃之內,也不是我稍後出宮尋他的目的。”
武珝接口問道:“那麼你的目的是什麼?”
我慢慢說道:“我只是想請他進宮對小公主施以援手,我不忍一個母親傷心。”
武娘娘神色一震,注視我良久,末了輕聲說道:“王大光,虧欠你的這一份人情,我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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