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翔道:“章柳,我提醒你,這件事情處理不好,你在這個圈子裏也就到此爲止了。”
章柳的聲音平和道:“知道,我比你更珍惜我的事業。”老天爺把他視爲這個世界存在的異數,老天爺給他安排了崔尚昆的存在來牽制他這個異數,都沒關係,天要我亡,天要我滅,我也要好好的活下去。
而就在章柳事件發酵的時候,有許多章柳認識的人也陸陸續續被牽扯
吳笙在家裏待著在和陳崇還有一個他認識的編劇琢磨新劇本,倒是沒有記者找到他頭上,但是看着新聞一天天的發酵,眉頭皺得死緊,家裏開着電視,有時和陳崇說新戲的事情,一播到章柳的新聞就停下來盯着電視。
陳崇看到這一出,忍不住道:“你啊,真是把章柳當兒子了啊!……章柳給你打電話了嗎?有沒有和你說什麼?”
吳笙皺着眉道:“沒有……”
陳崇嘆了口氣,道:“不給你打電話也好,照着情勢發展看他給你打電話只怕就是要求你幫忙的時候了,到時……哎,你出聲還是不出聲呢,都是爲難。”
吳笙有些僵直的抿嘴沒說話。
曹默在一次出席活動的時候被問道章柳的事情,其實曹默私底下有關注這件實情,《青玉堂快報》一起拍攝的演員感情都不錯,這種一起從默默無聞奮鬥成功的“戰友”情義與一般拍戲結下的情分還是不同的,在心裏,曹默其實認爲,帝都的那兩條新聞是可信的,但……他要照直了對媒體說,對章柳形象的傷害就太大了,所以只能打模糊說:“這事兒我還不十分清楚……”
然後馬上有娛樂記者追問說:“章柳有沒有打電話和你解釋這件事情?”
曹默一時間倒是被這個問題有些噎住了,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纔沒後患,這時,曹默的經紀人,出道多年很老道的經紀人馬上過來救場,到曹默身邊假裝說活動主辦方有什麼事情拉曹默離開了。
好在《青玉堂快報》的其他人這兩天沒什麼活動,不然只怕也乎面臨這樣爲難的問題,而除了曹默這樣算是與章柳比較親近的人,袁晨和朱娜這兩天的活動直接被風華娛樂停了,就是爲了避免被媒體追問章柳的事情,郭翔和何泰來簡直快抓狂了。
帝都電視臺第二彈新聞爆出來的第二天,章柳和嶽揚、梁曉初、李夢、魏可可一起上鳳陽電視臺的一個訪談節目宣傳,當章柳出現時,嶽揚、梁曉初、李夢、魏可可都站起來了,不同於第一次見面時那柳哥叫的那麼順,此時這梁曉初、嶽揚和李夢似乎都有點兒尷尬的樣子,頓了一下纔開口叫“柳哥”,而魏可可倒是很平和,還笑着和章柳打招呼,還笑談說:“那些都是胡說,我相信你,柳哥,你可別爲了那些謠言不開心啊。”
章柳看着這樣說話的魏可可,嘴角含笑,眼中頗有玩味之色。
鳳陽電視臺作爲一個衛視級別的電視臺,其實也是有過比較“輝煌”的時候,在一位頗有雄心的臺長當政時着重發展了一些很不錯的綜藝節目,當時與湘江電視臺幾乎是平分國內綜藝的這碗飯,後來這位臺長因爲得罪人被搞掉了,後來上來的新臺長大肆清晰舊臺長的心腹引起原本電視臺臺柱子的反彈……因爲內部的派系內耗鬥爭,鳳陽電視臺的製作水準成直線下降,最後,當然觀衆也用自己手中的遙控器做出了選擇。
《非非時間》就是這個時候在鳳陽電視臺冒出頭的,因爲臺裏優秀的製作人員有的被冷藏有的離職有的乾脆轉行了,青黃不接,這時一直默默無聞的跑外景的主持人張非非被提上來,單獨主持策劃一個節目,張非非帶着她跑外景時的攝影兩個人策劃了一個訪談節目,本來不被臺裏看好,但是也許是運氣好,也可能是張非非卻是有料,一個訪談節目竟然被她越做越有聲色,現在成了蕭條落拓的鳳陽電視臺指標性扛鼎的節目。
章柳幾個《青春愛戀物語》的主演來到這個節目做宣傳,開場已經三十歲一身御姐風範的張非非很套路式的開場介紹說:“今天來到這幾位嘉賓呢,我想在場的觀衆都是非常期待的,他們最近主演的一部電視劇非常火爆,叫什麼啊?”
下面得到消息來錄製現場追這幾偶像的嶽揚、梁曉初、李夢、魏可可的粉絲,當然也有章柳的粉絲,這些粉絲在下面舉着各種牌子,在張非非開口問時回答:“《青春愛戀物語》。”章柳的粉絲也跟着一起喊的很齊,沒喊《青玉堂快報》,很重要的一個原因是——編導事先打過招呼。
弄這一出弄完,張非非就借勢誇了下《青春愛戀物語》這部戲的紅火程度,然後就是請出幾位主演,粉絲看到幾位主演的尖叫聲響徹現場。
五個人依次坐了下來,然後張非非依次訪問梁曉初、嶽揚、李夢、魏可可,問的問題大同小異,基本就是一些家庭啊,當初爲什麼想要選秀啊,這次主演電視劇很受歡迎什麼感想啊,張非非在嶽揚身上多停留了一會兒,詢問了嶽揚上戲劇學院的經歷,最後就落腳在章柳身上,問道:“我是該叫你章柳呢還是該叫你娘娘呢?”
章柳笑了下,道:“娘娘是角色,他只活在戲裏。”
這個回答放張非非笑了,然後張非非似乎忍不住有些讚歎的道:“我必須要說,你真人比你在屏幕裏看着還漂亮,其實《青玉堂快報》之後我想你應該是有很多選擇吧,在現在這部戲裏,你飾演的這個角色其實不算是主角,是個配角,這是出於什麼考慮呢?”
章柳回答了一句話:“條件合適,戲裏戲外的很多因素公共決定的。”
張非非其實問這個問題就是鋪墊下,她真正要問的也是章柳今天今天想要回答的,她道:“其實演員是這樣的,演戲固然是一種工作,但是戲外的事情也是很多紛擾,章柳你最近的戲外紛擾也不小啊,但我看你似乎沒有什麼變化,很冷靜啊。”這話不是張非非說假的,眼前的章柳情緒平靜無波的讓人詫異。
相對而坐,張非非對面的沙發上,一溜五個演員,比起其他幾個青澀還有些許緊張的新人,章柳真是氣場爆棚,太有存在感了,讓張非非很自然而然的得出章柳沒受最近那些紛擾的影響。
章柳回答道:“冷不冷靜事情不都是這樣了嗎,不冷靜又如何?”
“那這些傳言是真的嗎?”張非非單刀直入,看着章柳她突然就決定單刀直入了,而不是按照原本安排那樣徐徐引導,能把這個普通的訪談節目做得與衆不同,也許正是因爲她有時會按照自己的感覺來而不是臺本。此時此刻張非非忽的就有了一種感覺,直接詢問,是對眼前這個莫名的讓人覺得成熟堅強的少年的尊重。
這時,訪談現場莫名安靜了下來,連章柳周圍的嶽揚、梁曉初他們都安靜了,甚至有點兒緊張起來了。
章柳聽到張非非這話,波瀾不驚,回答道:“有些是真的,有些是假的。”
張非非點點頭,然後問道:“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看到章柳似乎略帶思索似乎在組織語言的樣子,張非非反應很快,道,“這樣,我一個部分一個部分的問你,說你因爲偷東西被原來的單位開除的事情是真的嗎?”
章柳回答道:“假的。”
張非非道:“那爲什麼會有這樣的傳言出來?”
章柳笑了,笑得很平靜,回答道:“因爲我窮啊,窮就是種罪。”
這回答讓張非非一愣,隨即反問道:“你窮?前段時間還有人送你蘭博基尼啊。”
章柳的笑了下,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配上那副上帶着少年人稚嫩圓潤氣息的形貌竟是有點兒可愛的,但是他說出的話卻不是那麼可愛了:“我……我父親判刑入獄的那天,我從法院回來,一路走回家,到家,我妹妹,大妹妹就在門口坐着,看見我進門,撲過來抱着哭,她說‘我以爲哥你也不要我們了’。”
章柳的身世很多媒體都報道過,張非非做資料的時候看過,此時聽到章柳談起過去,沒有多話,就這麼看着章柳,安靜的聆聽着。
章柳接着道:“我回家,家裏什麼都沒有,能賣的東西都被我那個人渣父親拿去賣掉賭博了,家徒四壁,全家剩下的家當,除了一袋子玉米麪就剩二百四十零三塊錢,這還是我母親揹着父親死命藏下來的……我帶着我妹妹來帝都的時候,買完車票出車站是時候,兜裏就剩幾十塊錢了,我當時的想法是找一個能包食宿的打工的地方。其實我聽幸運的,遇到好人了,大家想想一個人他拖着三個妹妹,一般的公司會要嗎?我遇到了很好的人,肯讓我在他們那裏幹活,也允許我妹妹住我的宿舍,但是貧窮就是一種罪,別人可以可憐你,但是當你是個窮人,極端貧窮的窮人時,丟東西了,你是第一個被懷疑的對象,因爲你窮。”
整個演播廳很安靜,沒有人說話。
張非非靜靜的聽着,聽到這裏纔開口,道:“這件事情的過程是怎樣的?”
章柳道:“過程新聞裏都有播了,大體差不多。”
張非非點頭,道:“也就是說你因爲偷東西被悅泰開除是事情是假的,你自己生氣被冤枉辭職的。”
章柳點頭,道:“是。”
張非非的節奏稍微頓了一下,但卻是還是問出口了,道:“那你在高中時偷東西被開除是真的還是假的?”
章柳回答:“真的。”
章柳旁邊坐的是嶽揚,他聽到章柳這個回答,驚了一下,下意識的想要轉頭去看章柳,卻又強自抑制了自己,但是這個過程在鏡頭留下了痕跡,而與此同時,演播廳也響了一陣抽氣聲,不少粉絲不自覺的倒抽了個口冷氣,卻大多數是其他幾位明星的粉絲,而許多章柳的粉絲則是大多傻了。
張非非稍微沉默了一會兒,隨即道:“爲什麼?”
章柳稍微安靜了,身體裏面,一些屬於原本那個活着這個世界上的單純的少年那個真正的章柳的記憶和情緒在浮現,他想起那時剛少年的種種,眼神有些惘然,他微微陷入“過去”中了,道:“因爲想懲罰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