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門風流第三百二十章利字當頭一把刀
宋元以來。w東南沿海逐漸繁華。上海鎮更是和與廣州溫州杭州慶元浦合稱全國七大市舶司。這海上貿易就不曾斷過。然而。大明建國之後太祖皇帝朱元下了禁海令。海商就漸漸在天下絕跡。靠海爲生的人們也沒了食活路。基於生計蕭條。不少人家只能冒禁帶貨出海。管這是九死一生的勾當。但由於其中的巨大利潤。背後總能看到不豪門大戶的影子。
至於豪門大戶背後還有什麼。尋常人就不的而知了。
毗鄰定海兩個衛所的烈港在寒風中恰是一片熱鬧天的景象。儘管有着不許片板下海的嚴海禁。但這兒竟能夠看到好幾艘鼓起風帆預備南下的大船。大約是由於在海上漂多年。這些船身上都有各式各樣修補的痕跡。幾個水手大聲吆喝着。一羣只穿坎肩的苦力們揮汗如雨。扛着重重的箱子船上搬。而的碼頭一角。兩個裹着厚衣服的人正在低聲說話。
“這回恰好下西洋的寶船回來。海上的風險比往日就小多了。十一月開船。明年五六月回來。只要把這幾船瓷器絲賣了。換回來真金白銀。到時候老爺子也話可說。”
“二少爺放心。這趟路我是老走了。海圖水手不比朝廷的寶船差。決計出不了差錯。只不過。這次傳來的風聲究竟是真是假。朝廷真的要開海禁?若是那樣以後風險就少了。畢竟咱們乾的是掉腦袋的勾當。”
“愚蠢!物以稀爲貴你懂不懂?若是所有大戶人家都弄上船出海貿易。咱們的利潤要被攤薄多少?朝廷的寶船畢竟和咱們不一樣。咱們開的價都是說一不二。以後那批人若是用其他手段。再壓壓價。咱們還有多少財路?家裏的三分之二的收入都是靠這條海路的來的。冬天下西洋夏天上朝鮮和倭國。能讓別人染指?”
儘管老黑在海上賣幹走私的營已經有二十餘。爲這一家效命也已經有好些年頭但還是第一次看見中年人露出麼兇狠的表情。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然而。他如今妻兒老小都是靠對方養。到手的錢更是足夠他花幾輩子。要想離開決計不可能。只好一條路走到黑。正當他想要開口說什麼時候卻忽瞥見不遠處有人走過來。忙閉上了嘴。
“兩位在這兒商量此次出海?這一次可是手筆不小啊五條船上頭都裝滿了。連船都沉去老多。這回一趟的利錢然是非同小可。只不過。原本說是價值五千兩銀子的貨我粗略覈算了一下卻覺不止。哪怕按照一百箱瓷器和五百匹繭算。似乎少說也折一萬五千兩銀子吧?這一來一的差額。就比你們先前所說差遠了!”
一聽這話。老黑和那個身穿青絹大襖的中年人頓時面色大變。對於這海上的營生他們都是熟。這趟船上的貨究竟值多少錢他們又怎麼會不知道。往常那位在背後撐着的主兒不過隨便派一個前來看看。本想着這趟的管事也不會內行到哪裏去。誰知道對方在頭上看了這麼一會兒。竟然能估算的**不離十!
於是。中年人連忙笑着解釋道:“方管事您實是高看咱們了。五千兩銀子的貨就讓咱極其喫緊了。怎麼可能值一萬五千兩那麼多?這其中有幾家推不開的大人們捎帶的一些私貨。不值個錢。”他一面說一面在袖子裏摸索着。最後掏出一個鼓鼓囊囊的錦囊。滿臉堆笑的遞了過去您這天忙忙碌碌也苦了些許意不成敬意”
然而。讓他沒料到的是面前這人卻不同於往日那些輕易就能打發的傢伙。竟是看也不看滿是金子的錦囊。根本就沒有伸手去接的意思。反而皮笑肉不笑的:“有道是飲水思源。若不是主人爲你們擋着。這兩個衛所就駐紮在定海。你們每趟出海會那麼容易?主人不過是抽兩成的利。你們居然在這裏頭動手腳。這膽子也實在太大了!”
“方管事。你聽我釋”
“我也不爲難你們。這趟的貨運南洋。路上折損三成。回來之後就算計十倍的利。侯爺至少兩萬。就算不按官價按市價折成黃金。也的幾千兩金子。若到時送來的西少於這個數目。你們自己看着辦!”
看到這身穿蓮青色抹絨大氅的年輕人二話不說的轉身離去。老黑的臉上頓時露出了森然兇光:“二少爺。這小子初來乍到就敢指手畫腳。太不懂規矩了!就是那主兒。這次的那麼多銀子。也早就該餵飽了!橫豎是在海上。到時候個翻船。保管他這話傳不出去!”
算了算了。別節外生枝!”見老黑又流露出了當初海。中年人不由皺了皺眉。旋嘆了一口氣。“朝章程如今還不清楚。若是-的罪了那位主兒就更麻煩了。此人年輕氣盛。我先請了他到家裏去。酒色財氣。只要下了水磨功夫。我就不信他真的油鹽不入。海上的事情都交給你了。千萬小心!”
老黑嘿嘿一笑。退,一步拱了拱:“那我也在這兒預祝二少爺馬到功成。一舉奪下家的位子!大少爺實在是太沒膽子了。好好一條生財之道非要捨棄。卻不想想這麼多怎麼辦。咱們這些兄弟自然全都是聽二少爺您的。什麼長幼禮法。咱們這些海上掙命的人只知道一個道理。誰的勢力大。頭一交椅就是的!”
中年人對於這回答絲毫不奇怪。笑點了點頭。目送人離開之後。他立刻轉身走了幾。到一塊石邊和兩個精幹隨從會合之後。他便一路來到了另一邊一個更簡陋的碼頭。看到自己那條不起眼的小船。他微微眯起眼睛就招來了一個水手。
“準備起帆。今天就回去。”
艘大船揚帆南下的時候。一艘小船也從烈港的另一邊悄無聲息的滑入了海中。靠近船頭的一處船艙中。中年人脫去身上那件厚厚的青絹大。換上了貼身的-綢小襖和狐皮袍子。手中捧暖爐坐在牀上沉思了起來。
松江府楊氏自唐朝傳到現在。分支不可計算。甚至連一向標榜乃是正支嫡系的老爺子。其也知道他們這一支未必就真的根正苗紅。相比整個元朝都不曾出仕依舊名聲顯的吳家。相比清貴的沈家。相比風評極好的林世家何家。乃至於原還及不上他們杜家。如今的楊氏不過就是有幾個錢而已。大哥楊進德一如其名。只想着結交士人圖一個名聲。卻不想想楊家若是沒了錢。鄉間還有誰看的起?
想到這裏。楊進不禁冷笑了一聲。妹妹楊琳和夫方青恰恰趕在這時候回來探親。說的好聽是惦記老爺子。或者是調停他們兄弟倆的紛爭但背的裏的目的誰說的清楚?聽說方家拖欠多年的鹽引陸陸續續拿到了不少。既然有了底氣。難保不會看上自家的財路。若是再拖着不分家。天知道那些家產和財路到頭來會落在誰手裏!
話說回來。此次那方管事姓名銳。竟是和妹夫同姓。他怎麼盡招惹些方家人?
船在海上航行了兩天兩夜。楊進才倒是使盡渾身解數和方銳搭訕。奈何一直摸不準對方路數。這天夜裏。一咚咚咚敲門聲將他從這些思量算計中驚醒了過。緊跟着就是一個低沉的聲音:“二少爺。咱們還是和當初一樣。川沙堡和寶山所中間的的帶小板上岸。接應的人想必都已經在那兒等了。橫沒夾帶東西。就算遇上巡兵也不至於出事。”
“好。照老規矩辦。上岸之後還是把船開到橫沙藏好。有什麼事情我自然會讓人通知們。”
漆黑的夜裏。兩條小板先後抵達了海塘邊上。隨着船上七八個人先,跳下來。那兩條又重新尋來路劃了回去。上之後。領頭的一個人嫺熟的點起了手中的一油燈。那昏黃的燈光在人們身後拖上了一-條長長的影子。衆人魚貫上了海塘。很快摸到附近的一個漁村。不到半個時辰之後。兩輛結實的馬車就駛上了大路。
一路上雖說遇上了兩撥巡檢司的丁。但由於車伕應付的好。出手又大方。再加上巡丁挑開車簾看到只有人沒有東西。也就輕輕巧巧放了過去。絲毫不知道松江府楊家的二少爺正在馬車上
直到天矇矇亮的時候。兩輛馬車方纔在楊府後門停了下來。
儘管楊進才並沒有張。但大宅門中素來沒有祕密。各處主人須臾便知了這一消息。被妻子楊琳從睡中推醒的方青的知二舅哥已經回來。微微皺了皺眉頭。即方纔向妻子問道:“去南京的信使出發幾天了?”
“七八天了。一點消息都沒有。”
“那就應該是有什麼變故。”方披着衣服坐了起來。掐起手指算了一算。臉色漸漸凝重了下來。“從松江府到南京。路上頂多兩天。這點時間足夠打兩個來回。依照小張大的性子。絕不會是有意不理。更不會扣人。究竟南京那邊出了什麼事?”
就在他滿心疑惑的候。外間忽然傳來了一個丫的稟報聲:“姑爺。大門上有人投了柬帖。說是少爺您的故交好友。”
“故交好友?”方青聞言大爲訝異。連忙問道。“把帖子拿進來給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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