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景恪討厭日本,討厭到了骨子裏,這是衆所周知的事情。
大多數人都無法理解,他爲何會對這個島國如此痛恨。
難道就因爲倭寇?實在不至於啊。
然而理不理解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想在仕途有所作爲,就必須要和陳景恪保持一致。
上有所好下必焉,於是大明高層都很討厭日本。
滅日,是早就達成的共識。
尤其是大分封之後,軍方更是對這裏垂涎三尺。
軍方發明的沙盤推演遊戲,攻打日本是必修科目。
所以,當朱雄英正式對外宣佈,要征討日本的時候。
軍政兩方立即就開始了相關籌備。
軍方拿出了早就制定好的方案,抽調了精銳將士,最強大戰艦,確保此戰萬無一失。
行政系統則打開倉庫,將早就準備好的軍需物資拿了出來。
同時也開始抽調行政官員,準備進行佔領後的治理工作。
非但如此,朱雄英還將神機營的兵力派出去了一半,並且還攜帶了最先進的火器。
“只有實戰才能鍛煉出真正強大的軍隊,本土作戰神機營經驗豐富,可海外作戰他們還未經歷過。”
“這次正好將這個短板補齊。”
對於這個命令,衆人自然不會說什麼。
只有徐允恭非常的羨慕,恨不得親自帶兵上陣。
陳景恪笑道:“怎麼,靜極思動了?”
徐允恭頷首道:“哪有將領不想打仗的......你不用勸我,道理都我懂,只是和你發發牢騷而已。
這時朱雄英的聲音傳來:“我看你是不懂,否則就不會發牢騷了。”
徐允恭連忙起身想要解釋,朱雄英擺擺手,說道:
“道理我都懂,但就是做不到,這是世界上最流氓的話。
“真正懂了就沒有做不到的,做不到那就是不懂,這纔是知行合一。”
“大同思想這部書,你還是要多讀多想。”
徐允恭將解釋的話嚥下去,說道:“是,我回去就好好研讀。”
朱雄英看了他一眼,說道:“你心裏肯定不服氣,以爲我拿權力壓你。”
“今天就咱們仨在這裏,索性攤開來說。”
“你是不是以爲,因爲你是妙錦的長兄,朝廷防範外戚才把你放在京城,不讓你打仗立軍功?”
徐允恭連忙回道:“臣不敢有這般想法。”
朱雄英肯定的道:“你就是這麼想的,不只是你,很多人都是這般想的。”
“更準確說,除了皇爺爺,我和景恪等寥寥數人,其他人都是這般想的。
徐允恭不知道該說什麼了,難道不是如此嗎?
神機營統領看起來很重要,然而真正管事兒的是下面的左右將軍。
而左右將軍都是朱雄英從別處提拔上來的,說白了都是朱雄英的人。
關鍵是,別的軍隊大統領之下就只有一名副將作爲助手,獨獨神機營配備了左右將軍。
這麼做的目的,難道不是爲了架空?
說出去誰信啊。
陳景恪搖搖頭,說道:“防範外戚是真的,但不包括徐家。”
“因爲有大分封在,就註定了徐家對皇權沒有威脅。”
“啊?額.....”徐允恭更加不知道怎麼回答了。
是啊,他再多功勞,還能不要封國了不成?
等將來時機成熟,一道旨意他就得打包行禮去封國了。
徐家大多數人,都得跟他一起離開,還有個錘子的威脅。
更何況,那麼多諸侯王都是朱家封的,你徐家想篡權奪國,難度有點忒大了。
東周能苟延殘喘四百年,靠的是什麼?
就是諸侯王互相牽制,誰也不敢貿然以天子自稱。
所以,秦漢隋唐的某些經驗,在大明並不一定就適用。
至少目前不適用。
可既然如此,爲何又要將他摁死在京城呢?還給他配備兩個副手架空他呢?
朱雄英看出了他的疑問,說道:“神機營太特殊了,不管讓誰擔任統領,朝廷都會多派幾個人去分權。”
陳景恪接着解釋道:“火器纔是未來,神機營就是變革的種子。”
“所以,它的配置是最高的,最普通的小兵都要求能讀書識字,懂一些數理知識。”
“就連馬伕、廚子,都不例外。”
“朝廷這麼做的目的何在?就是摸索適合火器的路子。”
“等這條路子成熟了,所有的軍隊都要跟進。”
“現在你知道,它承載着什麼樣的重擔了吧?”
“和這個重擔比起來,領兵打仗又算得了什麼?”
徐允恭不禁有些激動,他知道神機營地位特殊,可沒想到竟然擁有這樣特殊的地位。
陳景恪繼續說道:“之前之所以不告訴你,是怕知道的人太多,消息泄露出去引起將士們的恐慌。”
每個人都有自己信任的人,你告訴他,他告訴他,就沒祕密可言了。
所以,朝廷在發展火器,也很重視火器,這一點大家都知道。
但要在不久的將來全面取代冷兵器,只有部分人知道。
具體怎麼取代,知道的人就更少了。
之所以保密,主要還是怕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對不熟悉的事物感到惶恐,這是人類的本能。
恐懼來自於未知,人類畏懼死亡,其實本質也是對未知的恐懼。
因爲沒人知道死亡之後的世界是什麼樣子的。
將士們熟悉了冷兵器,突然傳出火器纔是未來,他們會慌的。
更何況現在就連朝廷都不知道具體該怎麼改,下面的人就更無所適從了。
現在神機營慢慢摸索,等路子成熟了,拿出了具體的章程。
大家都知道該怎麼改了,恐懼心自然也就沒有了。
朱雄英接他的話說道:“一旦火器的路子摸索成功,神機營的將士就是最好的軍官和教頭。”
“他們會分散去各個軍隊,指導引領全軍更換火器。”
“到那個時候,神機營的幾位統帥,在大明的軍界將會擁有何等崇高的地位?”
徐允恭恍然大悟,這麼重要的位置,換成任何人擔任統領,朝廷都會派人去分權的。
並不是單獨針對他才這麼做。
明瞭了這一點,他心中的那點小疙瘩頓時就消失不見了,繼而升起的是愧疚。
只見他期期艾艾的道:“我......我....……臣知罪。”
朱雄英笑道:“現在知道了?其實之前不告訴你,還有個原因。”
“就是你的人生太順了,有意通過這種打壓來磨礪一下你,免得你浮躁輕狂。”
“這也是魏國公的意思......這事兒他是知道的。”
徐允恭感動的道:“我......臣感激涕零。”
他的人生順嗎?那可太順了。
順到讓人覺得他纔是話本裏的主角。
有時候太順了也不好,只能人爲的爲他製造一些挫折,來打磨他的性格。
讓他以爲自己是外戚,受到打壓,這個點子還是徐達想出來的。
只能說,坑兒子還得是老徐。
目前來看,效果還是不錯的。
雖然徐允恭對現狀有些不滿,但並未怨天尤人,也沒有自暴自棄。
明知道自己被架空了,也一直在努力執行命令,按照陳景恪的計劃,對神機營進行革新建設。
現在磨礪的差不多了,老一輩即將謝幕新一代就要掌權,也是時候讓他知道真相了。
這時,陳景恪忽然說道:“不過你也不用遺憾無法上戰場,未來還真有一場硬仗,需要你親自出馬。
朱雄英馬上就猜到他說的是什麼了,也點點頭表示認同。
徐允恭見狀大喜,問道:“不知打誰......放心我會保密的,就是私下自己多研究研究對方。”
陳景恪說道:“高原,那裏氣候惡劣空氣稀薄,咱們的將士上去十分氣發揮不出一分。”
“但火器能彌補這個缺點。
“等朝廷做好準備,就會派神機營前去征討高原三王。”
“到時候你這個神機營統領,自然就是統帥大軍的不二人選。”
徐允恭激動的道:“哈哈......好,我這就好好研究高原情況,絕不讓你們失望。”
三人又聊了一會兒,徐允恭就離開去處理軍務了。
朱雄英和陳景恪看着他的背影,也不禁鬆了口氣。
“徐老大的問題總算是解決了,魏國公也真是,他想磨礪兒子幹嗎讓我們背黑鍋。”
面對他的吐槽,陳景恪笑道:“那沒辦法,誰讓你娶了人家的女兒呢。”
朱雄英聳了聳肩,笑着轉移話題說道:
“徐老大、梅殷、沐春、沐晟、李景隆、耿子茂、唐敬業......大明軍隊後繼有人啊。”
陳景恪笑道:“這些都是勳貴子弟,平民出身的也有十幾位可堪大用的。”
“就這還沒算諸侯王手裏的人才,就像燕國的張輔,也有統帥之才。”
這還只是已經嶄露頭角的,還有更多人纔沒有被發現呢。
而且剛纔只數了軍方,文教方面的成績也非常突出。
解縉、蹇義、夏元吉這些正當年的就不說了,光說二三十歲左右的新生代。
楊溥、楊榮、楊士奇、韓克忠、胡等等,無一不是一時人傑。
關鍵這些人的年齡,正好形成了梯次。
等現在的七學士趙秩等人退下來,正好輪到解縉他們這一批人上臺。
解縉他們退下來,正好楊溥、楊榮這一批人接替。
可以說,就目前這些人用好了,都能確保大明五十年的太平。
接下來五十年,再稍微發掘一些人才,就能開創一個長達百年的太平盛世。
算上已經過去的三十年,那就是長達一百三十年的上升期。
一想到這些,朱雄英和陳景恪都非常激動。
這些都是小插曲,並不影響朝廷的運轉,各衙門都在圍繞征討日本進行工作。
因爲這一戰不光是爲了打日本這麼簡單,也是大明第一次正式對海外國家發起滅國之戰。
啥,你說南洋列國?
那些只能叫土著勢力,不能稱之爲國。
日本是一個傳承悠久,擁有自己的文化習俗的,數百萬人口的大國。
是的,日本其實也是一個大國。
說他小,只是相對大明而言。
和同時期的其他國家比起來,他是妥妥的大國強國。
滅亡這樣的國家,如何慎重都不爲過。
更何況這次的行動,也是大明出海戰略的一次實地檢驗。
如果打贏了,那麼出海國策將再不可阻擋。
如果失敗了,保守派必然會重新崛起。
所以,不論是對陳景恪,還是對皇家,亦或者是對軍方來說。
此戰許勝不許敗。
即便已經做瞭如此多的準備,朱雄英依然覺得不夠,接着他又公佈了第二次大分封計劃。
拿下日本之後,會將苦葉島、蝦夷島、日本以及南洋和炎洲新開發的部分土地,全部拿出來分封功臣。
如果說第一次大分封只是試運營,那這次將是真正的大分封,會冊封最少百位諸侯王。
此消息一出,可以說是舉世沸騰。
文官系統除了羨慕,就是感覺到巨大的壓力撲面而來。
這些新建封國的初期建設,可都是他們的任務。
一百多個,想想都覺得累。
但沒人反對也沒人叫苦,因爲大家都清楚,苦過這一波文官集團的日子纔會好過。
現在軍功集團實力太強大了,光有資格獲得封國的,就有一百八十多位。
這些人掌握着國家的軍政大權,在他們面前文官集團太弱小了。
若非皇家扶持,內閣的政令都走不出衙門。
只有將這些人封走,才能實現軍政互相制衡,才能形成一個健康國家行政結構。
民間沒有出路的讀書人,也同樣摩拳擦掌。
在大明卷不過其他人,一百多封國總能有我們的位置吧?
受刺激最大的無疑是軍方,猶如打了雞血一般亢奮。
封國,就是軍功爵制的最高獎賞。
一百多諸侯王的冊封,是對他們最大的激勵。
有資格獲得分封的,那眼珠子都紅了。
紛紛放話出來,誰敢給這次戰事製造麻煩,誰就是他們不共戴天的仇人。
暫時沒資格分封的權貴和普通將領,也同樣站出來保駕護航。
原因很簡單,只有上面那些大山挪開了,他們纔有出頭的機會啊。
有句話怎麼說的來着,水至清則無魚。
這麼大的軍事行動,難免會有些灰暗面。
比如,大明籌備軍需物資的時候,會比實際需要多準備一些,也就是計劃冗餘量。
目的是防止出現意外導致不夠用。
這就給了某些人機會,反正有冗餘量,我過手的時候手上沾點油是很正常的吧?
反正最後送到前線軍隊手裏的,肯定是夠數的。
這種事情是難以避免的,朝廷也沒有辦法。
但這次滅之戰,這種過手留油的事情,幾乎沒有了。
軍方大佬都瞪大眼珠子盯着,誰敢這麼幹,直接上軍事法庭。
北海艦隊大將軍耿子茂,更是倍感壓力如山一般巨大。
作爲滅之戰的總指揮,被那麼多同僚給盯着,打的順利了一切好說,但凡有失誤恐怕會成爲一輩子的笑料。
所以在出發前,他警告參軍們,必須拿出最完善的計劃,否則丟人丟大發了。
同時也給麾下的各將領下達了死命令,誰拉胯了就自己請辭吧。
之後他一邊派人給王景弘傳信,一邊率領艦隊前往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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