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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8師非師徒非徒
老道士說自己怕蛇的話無疑是個藉口,當顧沫凌接過了那小黑布包,他便誇長的鬆了口氣,揮揮寬大的道袍袖子往回走,顧沫凌早就猜到他帶她出來並不是真的找蛇膽,當下也不計較,跟着後面回家,心裏不斷的猜測着小黑布包裏放的是什麼東西。
回到家,老道士便去取回了王瑾珏手中的盒子,讓人準備了一間安靜的房間,摒退了所有人徑自爲李氏施針敷藥。
顧沫凌等人候在外面。
“六哥,你急着找我可有事?”兄妹兩人趁着旁人不注意,坐在一個角落說悄悄話。
“石家敗落了。”顧承澤嘆了口氣,“石夫人被休回孃家,客雲來生意也是不大景氣,石老爺沒了石夫人管束,接連抬了幾房姨……唉,反正啊,一病不起了,如今家中亂着呢,各房叔伯們都想着自己能多瓜分些家產,哪個也沒想着出頭理這個爛攤子,只怕,撐不了多久了。”
顧沫凌默默的聽着,她看得出來,顧承澤明顯的心裏不舒坦,他這樣重情義的人,就算石家對他怎麼不仁,他也不會對人如何不義。
“還有上次他僱的那些人,如今卻在石府鬧騰得歡呢,似乎是他們辦了事,他不給銀子,理由是他們辦事不力,那些人,都是混慣了的,哪裏會與他罷休,他還好時倒是還顧慮些許不敢明着怎麼樣,可如今一病,自然不會將他放在眼裏了。”顧承澤再次嘆了口氣,低着頭把玩着茶蓋子,臉着有着淡淡的痛楚。
“六哥,好歹養育了你十六年,下次去鎮上還是去看看他吧。”顧沫凌嘆了口氣,猜到了顧承澤尋她的原因了,他定是心裏不好受,想尋她說說,或許還想在她這兒找到點兒回去的勇氣吧。
“我……”顧承澤再次嘆氣,猶豫的抬起頭看着顧沫凌,正要說什麼,便見顧行英快步跑了進來。
“爹,娘是不是在治眼睛?是不是馬上能看到了?”顧行英成了親依然沒改掉他毛毛躁躁的脾氣,人還沒到聲音便傳了進來,話音剛落,顧行周和顧行全兩人也是汗淋淋的跟進來了,雖然沒說話,但眼中的期盼都是極明顯。
“別這麼大聲,道長說了要安靜的。”徐翠英就站在王瑾珏身邊,看到顧行英這樣,忙上前小聲制止,顧行英衝她咧了咧嘴,壓低了聲音說道:“我這不是聽說這事兒着急嘛。”
這個五哥。顧沫凌和顧承澤兩人相視而笑。
“我在鎮上時,承瑞來找過我了。”顧承澤停了停又說起沒說完的話,臉上有着深深的無奈,“那些人在石家鬧得無法無天,什麼外宅內院在他們眼裏根本是虛設,幾房姨夫人和那些丫環們……唉,所幸承惠跟着石夫人並不在家。”
顧沫凌聽明白他的意思了,定是那些姨夫人和衆丫環們都糟了那些人的毒手,而顧承澤作爲哥哥,自然沒法啓口解釋其中的事情的,就像他所說的,所幸石承惠並沒有在家,不然的話,石老爺自顧不暇,如何能保得住她?
“六哥,你家老泰山現在還住在醉桃源呢,你不妨去向他討個主意,雖說石家對你不仁,可這麼多年養育之恩也不是一時能抹殺得了的,更何況……”顧沫凌心有不忍,不管石家夫妻倆對顧承澤做了什麼,可那些人卻未免做的太過了,盤踞人家家中不走不說,還****家中女眷,簡直小鬼子不如啊,小鬼子至少做了缺德事還能給人一痛快,哪像他們盤踞不走了。
“你們倆個坐這兒嘀嘀咕咕說什麼呢?”顧行英在那邊等得無聊,四下一看便看到顧沫凌兄妹二人坐在角落竊竊私語,便快步走了過來,拍了拍顧承澤的肩,笑着對顧沫凌說道,“七妹,六弟一回來,你就湊一起說悄悄話,怎麼不和我們說說啊,你偏心了哈。”
“五哥,你不是有說悄悄話的人了嘛,像我和六哥,也沒個說話的人,只好湊和着說說了。”顧沫凌看到跟過來的一家人,便打住了話題,她知道顧承澤避開衆人單獨和她說,便是不想石家的事讓第三人知曉。
徐翠英剛過來,便聽到顧沫凌打趣的話,不由雙頰飛紅,羞得低了頭,她不像是顧沫凌來自那個男女平等的世界,也不像小雅素來江湖兒女般的性子養成,也不像王瑾珏和楊大春,在這個家久了和顧沫凌等人混得熟了能隨意的開那些生冷不忌的話題,她一向循規蹈矩,又是新媳婦臉皮極薄,眼前又有公公伯伯小叔在場,哪裏還敢抬頭看誰,只是停了腳步低着頭站在王瑾珏身邊。
“七妹不也有可以說的人嘛。”王瑾珏見狀,攬住徐翠英的肩輕輕拍了拍,笑着替她出頭,“哪回姑爺過來不是避了衆人說悄悄話來着,這會兒才幾天不來就抱怨無人說話了?”
顧沫凌聽她說起覃天,笑容不由一僵,不過很快便掩飾了過去,假裝不悅的瞪着王瑾珏:“五哥說我偏心,依我說,二嫂才偏心呢。”
衆人不由莞爾。
正說笑間,那邊門已開了,默兒已迎了上去, 顧沫凌被王瑾珏的話勾起心底最深的痛,而顧承澤心裏記掛着石家,兩人俱是笑意勉強,便落後一步跟在後面。
可老道士卻專門找顧沫凌說話,大意便是一切順利若無意外月餘便可見光,這番話,衆人雖然已經知道,可這次再聽到老道士這麼說,依然高興的歡呼雀躍。
那邊,默兒已扶着李氏出來,李氏眼睛上蒙了新的布巾,一出來,便吩咐丫環們給老道士上茶備飯,顯然也是極高興。
老道士卻一口拒絕了,只說還有事要忙便要告辭。
顧沫凌看了看他,見他幾不可察的點了點頭,心中已知他還有話要說,便主動送他出去。
“道長,我孃的眼睛……”一路都是搬貨的人,一直出了村口才找着機會說話。
“顧夫人的眼睛無礙,只需五天施一次針換一次藥月餘便可見光。”老道士沒等她說完,便徑自說道,“我要說的是另一件事。”
顧沫凌停下腳步等着。
“那東西,不可落入旁人之手,否則,天下大亂。”老道士一反平常的嘻嘻哈哈極嚴肅的看着她。
“道長,你就不怕我拿着這東西去做壞事嗎?”顧沫凌心裏一沉,既如此還給她幹嘛?
“你會嗎?”老道士不答反問,目光坦然明朗,似乎看穿了顧沫凌的心似的,一點兒也不擔心她拿着那麼重要的東西去爲禍天下似的。
“爲何不會?要知道,梅若顏在我家住過,姜巖又是尋梅的爹,間接的我與他們的關係不是更近一些嗎?”顧沫凌有些故意與他唱反調,她心裏實在彆扭得很,師父的東西在他們那兒,現在他們說是物歸原主,可字字句句都透着不放心,她難道就那麼不可信嗎?
“呵呵,你也莫唬弄老道我,若不是老道是知****,還真會被你給唬住了。”老道士笑眯眯的看着她,“你打小便是個正氣的孩子,雖然經了那一劫,可依然還是天性善良心地淳樸,老道我功夫不濟,神算子的招牌卻是實打實的,我不會看錯人。”
打小?那一劫?顧沫凌心裏震驚不已,敢情他纔是師父那位青山老友?敢情他還是打小見過她的?她又不是真正的顧沫凌,哪裏會認得他啊?神算子……他不會是看出什麼破綻了吧?
“你……纔是青山道長?”顧沫凌猶豫的問出心裏的疑惑,她可是記得當初試他時他毫無反應的,對了,那是不是可以解釋爲他本來就是青山老道所以纔對別人說青山老道時毫不意外?所以後來纔想方設法留在醉桃源?
“我是綠水。”老道士吹鬍子瞪眼的再次申明,“青山原是我徒弟,現在是我師父,本來我想着來祭過你師父便走,誰知那小子手癢非要弄了那麼一篇檄文,還弄個什麼青山老道……”
原來是徒弟現在是師父?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關係?顧沫凌目瞪口呆,費勁了半天沒明白過來他們究竟誰是師父誰是徒弟。
“唉,那劣徒……那次與我鬥卜,我輸給他了,就成了我師父。”老道士似乎看出顧沫凌的疑問,自顧自苦笑着解釋起來,“罷了,我說的你可要記住了,那東西非同小可,萬萬不能落入旁人之手,若有一日,你自顧不暇,寧爲玉碎也不能瓦全,可記住了?”
“是。”顧沫凌聽明白了,寧爲玉碎不爲全,看來她是接了個扔不出去的燙手山芋了。
“你也不必擔心梅丫頭,青山跟着進京了,那小子的本事,唉,老道士自愧不如啊。”老道士倒是不怕丟人,徑自在顧沫凌面前承認了自己本事不如小道士,絲毫沒有爲人師反成了人家徒着的羞恥感覺,反有些洋洋得意的味道在裏面。
顧沫凌除了點頭還是點頭,就算她擔心也沒辦法,現在有那小道士跟着倒是讓她安心不少。
對了,尋梅照顧陳逸軒時,兩道士可都跟在邊上的,難道是他們說了什麼尋梅才那般堅定的認下父親才那般堅決的跟着進京?
顧沫凌想到這兒,趕緊抬頭看向老道士,想要問問尋梅的事,眼前卻是空無一人,心裏不由一愣,放眼看去,卻見那老道士已經走出極遠,不由無奈的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