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小說 > 都市小說 > 江湖與彼岸 > 與日本《情書》媲美的《天堂戀人》(四)

第十章:歸來仍是少年,紀念大學和青春

2013年4月7日、王麗羣生日那天送她入土爲安後。神奇的是真的很少夢見她了。也許她已如願變成嫦娥去她生前最想去的月宮了……

而我的現實生活依然如火如荼地進行着,2015又一次經歷中國股市的高峯期,本以爲這回可以完成最終的財富夢,並彌補1996年股市創疼之憾。但終因貪婪和誤判大勢,未能全身而退。

2016年“觸網”跨界創業,轟轟烈烈搞了三年,因憑空而降的新冠疫情戛然而止。

二次失敗的經歷都如一條奔騰的河流突遇峭壁掉頭而下,成爲驚天瀑布之後化爲深淵和漫長的沉寂……

2020年秋我再次回桑梓休養,10月中旬接到詩友蘇歷明之邀,他下旬要在春城策劃並組織一次致敬大學與青春的“歸來仍是少年”詩歌分享會,我欣然答應。更想在相隔7年、藉此機會去爲王麗羣掃墓。

10月24日,這場活動在春城的一家懷舊風的咖啡館如期舉辦。主講嘉賓是畢業於吉大的蘇歷明和包林軒,我是財院的,做爲唯一的友情嘉賓。因爲我們都是1980年同時在春城上大學的詩友,而且第一天就意外相識,並在1985年畢業一年後出版了同人詩集《北方沒有上帝》。

詩會來賓主要是蘇包兩人的大學同學和同時代春城詩人及詩歌愛好者。形式主要是蘇包先朗誦自己大學時代的代表作,隨之是臺下的來賓上臺朗誦他們喜歡的蘇包兩人的作品,最後是我以客串主持的身份揭祕和調侃他倆詩歌之外的“情史”,分享會在歡聲笑語中結束。

特別是包林軒和我在大學時代分別寫的兩首風靡一時的校園詩《詩友們》和《看大彩電》引起與會者的共鳴和迴響。

特節錄如下:

《海藍色的詩友們》

我們,一羣校服海藍色的詩友啊

圖書館乳白色的燈盞 有常新的魅力

當我們爭論得面紅耳赤

就大步走出 吵架似的

把金屬般叮噹撞擊的聲音

灑滿墨綠的林蔭路上

我們互贈坦率和真誠

晶瑩剔透的心

偶然會驚訝地發現

對某一雙長睫毛忽閃的黑眼睛

同時產生聯想

週末晚會發表演說 啞劇 詩朗誦

把許多目光和思緒

引向一片崛起的白樺林和第三次浪潮

當我們跨出白綠相間的大學圍牆

在《畢業歌》的迴旋聲中

散落於地北天南

詩的意境 會漫過稿紙的藍色方格

向腳下的土地 緩緩擴展

東方將有名作問世

《看大彩電》

我們這些長髮的大學生

常常聚在明亮的玻璃窗前看外景

美其名曰看大彩電

那些浪漫的披肩發調皮的張瑜頭嫺雅的馬尾巴

優美的連衣裙摩登的牛仔褲活潑的網球褲衩

誘發我們心靈深處一種極其極其新鮮的衝動

象嫩嫩的豆芽菜水靈靈地拔着高

象剔透的啤酒沫嘟嘟地飛濺着

我們常常看大彩電

每當看到一枝鮮豔的祖國大花朵

就故作輕佻地發表一段影評

從此我們都有了少年維特的煩惱

也都做了一次勇敢的八十年代騎士

結果 同窗們普遍地沐浴了一場愛的偉大洗禮

(據統計初戀99.999%都夭折了)

痛苦使我們出落成一座座古銅色的男子漢

整場活動的基調和氛圍就是懷念大學、青春和詩歌及初戀,主題雖然是“回來仍是少年”,但更像是一曲輓歌,一首“無可奈何花落去 、似曾相識燕歸來”。因爲大家都是60後,接踵而至退休年齡,行將告別歷史的舞臺一一正如北島的那首《波蘭來客》 :

那時我們有夢

關於文學 關於愛情

關於穿越世界的旅行

如今我們深夜飲酒

杯子碰到一起

都是夢破碎的聲音

當天晚上自然又是一場故作輕鬆、強顏歡笑的別離宴。正如詩友任白兄所言:聚一次少一次啊!有點像最後的狂歡。飯後酒醉,蘇包和我仨人步行到不遠處的母校,因爲當年我們兩個大學只一街之隔。遍尋四年時光的記憶點重溫和合影留念。十月的風已然變冷,但我們卻渾身燥熱,彷彿要重生要還魂,做老夫聊發少年狂狀。

站在昔日的教學樓前,眼前重現40年前的面龐和身影:樓前操場上排球賽的隊伍,食堂排隊夾鍥的盛況、挑燈夜戰突擊複習考試的教室,深夜翻牆喝酒的鬧劇,畢業晚宴上抱頭痛哭和大打出手的場面,尤其宣佈畢業離校的前一天、男同學們把各式不準備帶走的物品紛紛從窗戶裏扔岀來,把地面變成了垃圾場,還有些人將牀單點燃掛在窗框上,煞是壯觀!以及那次亞洲盃中國出線的各高校串聯大遊行……

第二天中午起牀後,我叫了輛網約車,買了一束玫瑰花和王麗羣生前最喜歡喝的聽裝荔枝飲料及兩聽春城啤酒、一袋花生與一盒稻香村各式糕點,驅車前往“盛夏”墓園。重歸墓園有一種回到靈魂故鄉的感覺,那麼熟悉而親切猶如往生……

到了麗羣的墓前,已接近二點,天氣清冷而明朗,用隨身帶的溼巾擦淨基座,獻上玫瑰花,擺好供品。首先打開一聽荔枝飲料和一聽啤酒,我拿起啤酒和麗羣碰了一下,“麗羣,這幾年你還好吧,今天來看看你陪陪你和你說說話。”,

我喝了一口酒,拿出一塊點心遞她,“你不是最喜歡喫甜食嗎?”

我無聲地跌跏而坐,把我倆自1981年9月1日開學的第一次邂逅和之後重聚和再見的蒙太奇全部重溫了一遍,記憶開始一點點復活,我的身體也慢慢抬升,生命和世界、人間與天堂、夢與現實融爲一體……

一個下午就在我偶爾的自言自語和間或大段的靜默中、悄悄被微風吹走了,還帶去幾片雲彩。 夕陽正慢慢染紅天邊和山角,有幾隻蝴蝶翻飛着。我拿起手機播放了一曲“天長地久”,一首詩一句句浮現出來:

沿着反叛的方向一路逆行

找尋生命衰老的痕跡並復活

收割好所有記憶的稻穀

貯藏於塵封已久的畫廊

成功的峭壁陽光照耀

失敗的深淵月色皎潔

童年的鄉村大雪覆蓋

青春的城市面木全非

四季不敗的鮮花又一次盛開

酒的火焰照亮未來的道路

在離天堂最近的山水間

吟唱永生與輪迴的詩詞

2024年3月15日,終於歷時三個月寫完這部動念已久、了償平生夙願的所謂詩意小說。正如對我這段戀情瞭解最多也最深的老友宋辭所言:這是你傾其一生的作品。寫好了,非常感人。先到她墓碑前燒一份手稿你今生的冰才能融化! 王麗羣在天有靈,讀了一定會熱淚成行…….

番外篇:回憶所有細節,九幀畫面

畫面一:1981年財院新年聯歡晚會在春城市文化宮拉開帷幕。王麗羣和一羣新生師妹跳了一支歡快的傣族潑水舞。她是領舞,身着一襲鮮豔的裙裝,扎着一頭小發辮,赤腳出場,明麗而輕盈,深深印入我的腦海……

畫面二:1982年五四青年節,學院舉辦歌詠比賽。我班以一曲《黃河大合唱》奪得第一名。串詞由我撰寫。指揮是我的同鄉鄭東、拉得一手悽婉低沉的二胡。王麗羣所在的班獲得第二名。她擔任女指揮,上身穿草綠軍裝,扎着馬尾巴,展現了颯爽英姿的另一面,令我刮目相看!

畫面三:1983年大雪紛飛的一天,我正和三位男生在校門口的冰棍攤前喫呼、所謂喫呼就是誰喫得少誰買單。爲了不花錢,兄弟幾個爭先恐後多喫,直凍得口舌麻木、說話都吐字不清了。這時正巧看到王麗羣和她的一位同班女生,我校著名歌星,朝族。身材嬌小,卻聲音高亮。她倆喫着那時東北冬季最流行的甜品“烤地瓜”,嘰嘰喳喳地走過去。還不經意地瞅了一眼我們的狼狽相,發出一聲嗤笑。 據王麗羣后來跟我透露,那位金姓女生工作五年後,某個冬季因與領導偷情,在車庫的車裏雙雙被二氧化碳燻死了。成了轟動一時的桃色新聞。

畫面四:1983年初春的一天下午,我正在操場上演練羽毛球、準備參加系裏的比賽。後來還打了個男女混雙第一名。一會兒,看見王麗羣穿着我第一次邂逅她的紅上衣,一個人走到籃球場上,落寞地打籃球。好像有什麼的心事似的。搞得我心裏一陣分神,引起陪練同學的不滿。那一週我又剛給王麗羣寄出了一封匿名信,不知是否與這封信有關。當時我真想衝上去向她告白,但終於還是沒有勇氣。但是能在一個場地上毗鄰運動一個多小時,我也是知足了……

畫面五:1989年夏我到春城去看望病中的王麗羣,有一天她心情大好,天氣也不錯。她說要帶我去見一位中學時代的同窗好友,我一聽不免心中竊喜,難道這是要讓我接受她閨蜜的面試?這位女生北外畢業、正在辦理去英國留學事宜。暑假回來探親,父母都是師大的教授。家就住在花園般的校內。

來到她同學充滿書卷氣息的客廳,麗羣那天穿了一件潔白的連衣裙,扎着一對羊角辮,素雅可愛;這位女生是位氣質美女,名叫安晶。戴着一副知性的小眼鏡。一身隨意的居家服自然而得體。簡單介紹後,我有點侷促地坐在靠窗的單隻沙發上,她倆則手拉手親熱地坐在中間的長條沙發上。桌上已擺了一盤沾着水滴的草莓和三瓶長白山礦泉水。她倆連說帶笑了一會兒,好像當我不存在。

我只能順手拿起檯燈櫃上的一本雜誌翻看起來,這是吉林省**的《作家》,在全國文學界享有盛譽。我作爲一個詩人的成名與之關係很大。正當我不經意翻到其中發表了我的組詩《體驗詩六首》時,安晶調侃着對我說:“裏面有你的作品哦,大詩人,但有點看不懂,比朦朧詩還朦朧” 說完倆人一陣輕笑。

我臉上一熱: “都是寫着玩的。自我欣賞哈”

“他總是一副這麼傲嬌的樣子”,麗羣語中夾槍帶棒,“不過給我寫的詩倒還能讀明白”

安晶有點不懷好意衝我擠了下眼,我則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畫面六: 1989年夏,我住在麗羣家陪她。她一般喫完晚飯後去醫院住院。第二天上午打完吊瓶後回家。中午飯她一般在醫院喫。晚飯都是我做。下午大部分時間在家,偶爾出去轉轉。其實我最享受那種在家放鬆閒聊的狀態,尤其大姐夫一家仨口都在的時候,偶爾她姨家的小表妹也會來,因爲只有她會跟我鬥嘴。讓我體會到了日常的快樂和家人的溫暖。而且我隱隱覺得麗羣的病恐怕很難治癒。而我未來的生活更是無法預測。

有一次麗羣想喫餃子,我倆去了同志街一個家常菜館。這一帶我非常熟悉,上大學時每個月初、都興奮到同志街郵局來取爸爸給我寄的生活費。每次拿到錢都要和同寢的同學嘬一頓。喫到一半時,還不期然遇到《作家》主編宗仁發和詩歌編輯曲有源兄,他們都是我的詩友和摯交。對我扶持有加。

畫面七:1989年盛夏,麗羣和我來到我的故鄉花河,準備到我兒時待了8年的興凱湖畔找好友魏惠君的媽媽看病。臨行前我陪她去百貨大樓買點日常用品和禮品。

那天麗羣穿了一件綠黃相間的花格長裙,梳了一個光潔黑亮的髮髻,上束一彩色髮帶,穿了一雙藍白相間的半跟皮鞋。我還是長髮及肩,一件大紅格襯衫配一條發白的牛仔褲,兩個人比肩走在一起猶如一位大家閨秀和一個落魄藝術家,反差太大,引來小城人民的關注和竊竊私語。

王麗羣的臉色越來越沉,返回的路上幾乎一言不發。我則第一次感到自己一直引以爲榮的憤青形象的窘迫……

畫面八:1989年暑期即將結束,王麗羣己從蜜山縣看完病回到花河市,準備返春城。 臨行的前一晚,我和與我年齡相差4-5歲的妹妹和弟弟、請她到老爸任書記的花河市第一高樓、商業大廈的頂層旋轉餐廳喫自助餐。可愛的妹弟大有把王麗羣當未來的大嫂一般、一口一個麗羣姐叫着並指着窗外燈火散落的江濱小城,“麗羣姐,俺們花河還不錯吧,歡迎你常來玩啊”

我連忙給他倆使眼色。但他倆好像故意跟我作對、又像是在試探王麗羣。 其實麗羣已看出他倆的心意,也知道我的尷尬,反而落落大方地笑道:“我很喜歡花河,也喜歡你們一家人。以後有機會一定再來。也歡迎你倆去春遊玩”。

她走後一直跟我妹文冰保持聯繫,小妹想讀財院(我和麗羣的母校)的研究生課程,麗羣還幫了不少忙。那時我已投筆從商,背井離鄉去了藍城。

畫面九:1991年春節前我去春城看王麗羣那次,我在小說第六章中寫的是晩上我請王麗羣喫了一頓俄式西餐。其實真實情況是中午。下午我帶去了一個大學師弟開的歌舞廳,因爲我知道她喜歡跳舞。下午場人少,這位師弟當年是體育棒子,更是打架大王。在學校很有威名。跟麗羣也認識。他親自陪我們。我們一邊喝茶嗑瓜子、談些學生時代的往事,主要是他陪麗羣跳交際舞。那天麗羣玩得很開心。

晚上師弟還要營業,謝絕了我的請客。麗羣說要請我喫春城剛開張的加州牛肉麪,裏面人頭攢動。好不容易纔等到一個拼桌的位,對面坐着一對年輕夫婦領着一個5~6歲的調皮男孩。在喫飯的過程中我和麗羣還都分別逗了那個小男孩玩。小男孩明顯對麗羣有好感,突然莫名奇妙地冒出一句:阿姨、你們怎麼不帶你家的小哥哥一起來喫飯呀?搞得麗羣不由得一片紅霞上臉。我的心中泛起一陣異樣的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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