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小說 > 網遊小說 > 噩夢使徒 > 第585章 :人禍

爭辯無益,況且這可是在人家的地盤上,納蘭朔用眼神勸退仍不服氣的常楚楚,接着對吳管事拱了拱手,“既然是爲老祖驅邪,那還請安排一下,我們需要見老祖宗一面。”

“我會安排的,不過我要提醒諸位,老祖貴體有恙,你們切記當心。”吳管事冷着一張臉,說教道。

“那是自然。”納蘭朔向前一步,不經意間擋住了吳管事的視線,“壽廳福氣壯,有勞管事帶我瞧一瞧,也好試試看能否找到些蛛絲馬跡,探一探這邪祟的根底。”

“也好。”吳管事點頭,轉身朝另一側走去。

納蘭朔轉過身,望着其餘人,同時聲調拔高:“過來幾個人隨我一起,剩下的抓緊把這具屍體收拾了,主家找我們來是做事的,可不是讓我們享清福的,動作快些,不要誤了主家的福氣。”

在視線與納蘭朔交錯的瞬間,楊逍就讀懂了署長的意思,立刻湊上前,裝作搭把手的樣子,與項風塵一同處理屍體,而張松德婁輝陽等人也是通透之人,當即走上去,一個個圍在吳管事附近,用身體爲項風塵打掩護。

近距離觀察屍體,楊逍不免有些頭皮發麻,屍體支離破碎,身上的傷口很奇怪,不像是被武器砍殺的,倒像是被某種動物活活咬死的,因爲臨死前的劇烈掙扎,導致傷口呈現出恐怖的撕裂痕跡,殘破的血肉中,能看到裏面森白色的骨頭。

通過現場痕跡分析,楊逍判斷是這位名爲青醉的二等丫鬟在獨自走夜路途中,突然遭到襲擊,整個襲擊過程應該持續了有一會,可憐的丫鬟在掙扎中被那東西向前拖拽,留下一地的血跡與碎肉。

見吳管事與納蘭朔一行人已經走遠,項風塵的動作也愈發大膽起來,他取出藏於懷中的銅鏡碎片,利用銅鏡反射,仔仔細細的檢查屍體,楊逍則半蹲在血淋淋的屍體前,低頭盯着腳下一塊碎肉,碎肉後連帶着一塊軟骨。

突然,他像是發現了什麼,用手捏起碎肉,最後竟在破碎的軟骨中拔出一粒牙齒。

是人的牙齒,齒面泛黃,根部腐爛變黑,這絕不是活人,楊逍第一反應就是具腐爛的屍體。

“不是”一旁檢查屍體的項風塵放下手中的碎鏡片,臉上浮現出一抹古怪。

“不是什麼?”常楚楚問。

“不是邪祟做的。”

只這一句話,就讓現場炸了鍋,常楚楚猛地皺起眉,臉色霎時間就變了,“不是邪祟,那是什麼?”

楊逍攤開手心,露出那顆腐爛的牙齒,“屍體上找到的,卡在一塊軟骨裏。”

項風塵拿起牙齒,用指尖在牙齒髮黑的根部輕輕一掐,根部就斷掉了,下一秒,項風塵深吸一口氣,扭頭看向屍體,用命令口吻急促道:“繼續找,找齒痕,在骨頭上找。”

“找找什麼?”方舟被眼前這具屍體搞的神情恍惚,沒聽清項風塵的話。

“齒痕,就是牙印。”楊逍扭頭看向他,心中也大概有了猜測,“這裏不用你,你盯着附近,有人來告訴我們。”

“好。”方舟非常聽話。

沒一會的功夫,楊逍三人就將屍體檢查了個遍,功夫不負有心人,在一根折斷的腿骨上,發現了一排牙印。

“活屍?”楊逍深吸一口氣。

收起牙齒,項風塵對楊逍輕輕點了下頭,臉色出奇的難看,低聲道:“八九不離十,沒想到莊中竟藏着這樣的鬼東西。”

“那老祖宗是活屍?”常楚楚也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昨夜在壽廳中的一幕幕在腦海中閃過,令她脊背發涼。

“他們回來了。”恰在此刻,傳來方舟的告警聲,三人立刻裝作收斂屍身的樣子。

可隨着納蘭朔開口,他帶回來了一個不好的消息,“吳管事說了,讓我們這就過去,爲老祖宗請安。”

“現在?”

“對,就現在。”納蘭朔點頭。

跟隨納蘭朔一行人回來的還有兩名孔武有力的護院,絡腮鬍,銅鈴眼,瞧着就不是善茬。

“諸位,這裏交給下人處理就好,你們這就過去,不要讓老祖宗久等了。”其中一位護院甕聲甕氣道。

無奈,衆人只好在兩位護院一前一後的押送下,來到院中的後門,一路穿行,最後在一座鄰水的閣樓邊,停下腳步,此時在閣樓外,一臉寂然的吳管事早已等候多時了。

“老祖宗就在樓上,你們動作輕些,不要擾了他老人家的清夢,人多嘴雜,上去3個人就行了,你們誰上去?”吳管事視線掃過衆人,公鴨嗓一般的聲音異常刺耳。

按規矩,應該一屋子出一個代表,可這裏歲數最大,經驗又最豐富的項風塵與納蘭朔二人當仁不讓,這就佔去了兩個名額,可之前已經懷疑到了老祖宗是活屍,常楚楚暗中遞給蔣青鸞一個眼神,二人誰也不主動開口,而張松德婁陽輝也不是傻子,見沒人吭聲,他們也不出頭,場面就這麼一時間僵持住了。

“我去吧。”此刻楊逍站了出來,有署長和自稱會護着自己的項風塵在身邊,比和外面這些人在一起的安全性搞不好還要高上三分,況且他也想領教一下,這老祖宗究竟是個什麼來頭。

活屍不同於殭屍與死倒,活屍有自己的思維,尋常時刻瞧着與常人無異,而也恰恰是這種僞裝,才讓它比另外幾種邪物更加難以對付,相傳在古時,只要有一村發現活屍,就要屠一村,一鎮發現,就要屠一鎮,寧肯錯殺,也絕不放過。

所幸活屍的數量極少,沒有一定氣運與機緣極難形成,故而纔沒引出大亂子。

“就你們三個,你們跟緊我,其餘人在外面等。”說罷,吳管事就推開門,房內十分黑,只有一盞蠟燭,隨着門被推開,一陣風吹來,燭火搖曳,險些熄滅。

等楊逍三人全都進門後,守在門口的吳管事纔跟進來,順勢將門關閉,用門栓插上。

“上樓。”吳管事低聲,“樓梯在後面。”

項風塵走在第一的位置,納蘭朔本想讓楊逍走第二位,自己留在三人最後,盯緊尾隨他們的吳管事,可被楊逍不動聲色推了下,將他推向項風塵身後,他自己走在三人最後。

很快,他們就在一片昏暗中找到了樓梯,這裏的構造與他們剛進莊內沐浴的那座閣樓非常相似,區別只在於規模,沐浴閣樓的規模要比此處大許多。

樓梯老舊,踩在上面,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硬着頭皮,三人終於來到二樓,剛登上樓梯,就看到一抹光亮,一盞下面帶銅盤的長壽燭擺在房內東南角,散發出幽幽的燭光。

房間內擺滿了各類名貴字畫與珍寶,即便是在如此幽暗的環境下,也令人眼花繚亂,此刻楊逍才發現,原來這座閣樓內壓根就沒有窗戶,從閣樓外看到的那幾扇窗都是假的。

房間最深處擺放着一張木牀,就和昨夜在壽廳中見到的那張木牀一樣,牀上掛着厚厚的素色帷幔,藉着熹微的燭光,能隱約看到裏面躺着一個人,頭畸形的大,一隻紫色的浮腫手掌從帷幔中探出半截,整個人姿勢古怪,一動不動。

突然見到這一幕多少有些讓楊逍不知所措,而此刻吳管事已經斷了他們的後路。

“三位,湊近給老祖宗請個安吧,再出一個人,給老祖宗請個脈,今夜驅邪也要知彼知己纔好。”身後傳來吳管事略顯冷漠的嗓音。

望着東南角的那盞蠟燭,楊逍心中那股不安愈發具象化了,他此刻終於想到這裏像什麼了,像墓室,據說老派盜墓賊在下到墓室後,都會習慣性地在東南角點上一根蠟燭。

這一行內有雞鳴燈滅不摸金的說法,也就是說,無論找到多好的寶貝,只要天亮,或是幹活時蠟燭無故熄滅,都要將到手的寶貝原樣放回,再對墓主人畢恭畢敬的磕三個響頭,之後原路撤退,否則就要觸怒墓主人的亡魂,惹禍上身。

這一點在今人看來有一定的科學道理,盜墓賊可以通過蠟燭的燃燒狀態來判斷墓中的氧氣濃度,而在古時,達官貴人的住宅與墓地都講究陰陽風水,東南角是氣運流通最強的地方,墓地的門也常設在東南方向,可在這一層,居然連扇窗都沒有。

在吳管事的脅迫下,三人呈三角陣型稍稍散開,朝臥牀不起的老祖宗靠近,直到走到近處時,楊逍才發現之前是自己看錯了,老祖露在外面的手不是紫色浮腫,而是戴着一隻紫色的手套。

手套是四根手指並在一起的那種,很厚實,一般只在極寒的北部纔有人佩戴,沒記錯的話,是叫手悶子。

在項風塵的帶頭下,三人先跪下,給老祖磕頭行禮,當然,動作都又慢又輕,唯恐吵醒了“熟睡”中的老祖宗。

素色的帷幔很厚,有沒有多少光亮,楊逍只能勉強看清老祖的輪廓,整個人被包裹在被子裏,那畸形的大頭也是佩戴面具所致,如今距離的近了,他也看清了,老祖的面具上斜着伸出兩隻角,像是鹿角一般,但感覺又不大一樣,面具不知是用何種材質所打造,在如此暗處竟還泛着點點磷光,煞是玄妙。

“老祖,晚輩冒昧了,這就爲您請脈。”放下手的同時項風塵朝後擺動一下,楊逍明白,這是讓他與納蘭朔做好準備,一旦出現意外,要接應他撤退。

不到萬不得已,他是不會放棄項風塵的,這傢伙是風水一脈的高手,在這種古代背景的任務中,作用很大。

帷幔後的老祖宗一點反應也沒有,不知是死了,還是睡着了,項風塵湊近後半跪下去,實則用腳尖撐着,沒有跪實,這樣雖然費力一些,可一旦遭到攻擊,方便立刻後退。

楊逍屏住呼吸,只見項風塵慢慢伸出手,輕輕將兩根手指搭在紫色手悶子後面,想來是在試探脈搏。

幾秒鐘後,項風塵好似發現了什麼,對着楊逍一側稍稍偏了下頭,楊逍納蘭朔二人立刻會意,不動聲色的湊近一些,用身體遮擋住項風塵的動作,下一秒,只見項風塵手上十分大膽,他把手收回來的同時,在那手悶子上輕輕一摁,令楊逍詫異的一幕出現了,只見手悶子直接被摁下去一塊,那手悶子裏沒有指頭!

老祖的指頭都被剁下去了!

在對老祖宗行禮後,項風塵慢慢退後,與吳管事楊逍納蘭朔一起,回到樓下,門開口,見到三人安然無恙,衆人才鬆了口氣,楊逍他們不在意,可要是項風塵與納蘭朔都栽了,那任務差不多可以宣告結束了。

吳管事沒有再爲難他們,離開閣樓後不遠見到幾名等候的下人,讓人帶他們回去休息,爲今夜的驅邪做準備。

等回到住處後,桌上已經擺放着飯盒,一行人聚集在居中那間最大的房子內,是三個女人的房間,而門廳內也正如項風塵昨夜所說的那樣,一把椅子被倒擱在桌上,四角朝天,椅背對着門外。

“項先生,什麼情況啊?”張松德是個急性子,忍不住問。

“真是活屍嗎?”常楚楚追問。

“不是,是人。”項風塵眼中充滿疑惑,坐在那裏喃喃自語,“怎麼會是這樣呢?”

“他的手指頭怎麼不見了?”楊逍低聲問,他當時離得近,看得很清楚。

深吸一口氣,項風塵抬起頭,眼神複雜的看向衆人,“這個老祖不大對勁,他他也是名風水師,而且是非常拔尖的那一種。”

“風水師?”蔣青鸞平靜的臉色泛起波瀾,“你怎麼知道?”

在聽三人的敘述中,項風塵只是爲福壽莊的老祖宗把了把脈,把脈還能看出職業,這多少有點古怪。

聞言項風塵抬起自己的左手,隨着袖子垂落,露出手腕,而在他的手腕處,有一道很奇怪的,弧形的繭子,楊逍很不客氣的上手摸,硬硬的,很厚一層。

“那人這裏有一道厚繭,與我一樣,這是術師風水一脈的特徵,我們需要時常撥動命盤,這裏會被命盤邊緣刮到,積年累月下來,就會留下一道繭子,行內人也叫孤月煞。”

“此人道行深不可測,他折了三根手指,不是受傷,是被他自己砍下來的,風水一脈有個規矩,天災可躲,人禍必破,寓意就是一旦推算出天災,可干預也可不干預,全憑風水師自己的喜好,畢竟這是逆天而行,會遭報應,爲續香火也不強求,但如果算出人禍,那就必須要管,否則對不起祖師爺賞下的這口飯,也會壞了自身的道行。”

“而這人禍也不是好破的,通常伴隨着極大的風險,爲求祖師爺保佑,有道行的前輩們會選擇自斷一根指頭,留在門派內,或是自家的風水盤內,取寓意爲‘定數’,爲此行謀個‘先機’,一般來說,這種破人禍的大事,尋常的風水大家遇上一次也就夠了,畢竟生死難料,是一場大劫難,可那位老祖宗,卻斷了三根手指,也就意味着他用命格硬生生干預了三場人禍,此等手段,說是通天也不爲過。”

“您說的人禍指什麼?”楊逍忽然問。

“暴兵屠城,災疫橫行,餓殍千裏,又或是妖邪出世,王朝更迭”項風塵目光深邃,“樁樁件件都是滔天巨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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