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小說 > 玄幻小說 > 民俗從儺戲班子開始 > 番外十一、風火之城(if線,原本廢棄之主線)

陽光很好,峽谷的風很大,從山的那邊過來,吹散了山上的霧靄,也吹醒了懶洋洋病仄仄的兵士,叫他們一個兩個懶散的爬起來,打開城池的大門。

老上師靠在了門楣之上。

赤紅色的門框在風雨摧殘之下,早就變了顏色,一同變了顏色的,還有靠在那裏的老上師。

他渾濁的雙眼無神的看着眼前,知道自己已經走不出這個夏天了。

他的目光朝向了城池的方向。

在那裏。

整個風火之城都充滿着空曠無比的風。

大量的經幡在風中獵獵,和上師們的唸經聲音混雜在了一起,吹走了街道上留下來的一點點熱氣,吹的行商們不得不壓住了自己的帽子,防止自己的帽子順着此處的大風漫天的飛舞。

這裏的風,人的袍子在飛,人的帽子在飛。

連帶着大家夥兒的心也都飛了出去。

陽光炙烈,可是在這大風之下,整個城池也不見得有多麼的暖和。

一股子奇怪的味道不斷的縈繞在了街面上。

老道的上師只需要嗅上那麼一下,就知道這是鐵與火的味道。

往常還算是平靜的街道上,男人,女人,小孩,老人,本地人,外地行商,將自己籠的看不清楚一點點皮膚的“怪人”,還有外地來的“上師”,共同聚攏在了這座雄偉的城池之中,在街上遊蕩。

而這些不吉利的刀兵和死亡味道,來自於那些外地來的“上師”。

是這些“上師”,帶來了兇狠的味道,帶來了惡魔。

“關閉了廟子的大門罷,就像是衙門關閉了自己的大門一樣,閉上了大門,閉上了眼睛。”

幾位距離此處不遠的“廟子”,都在今日不約而同的關閉了大門,這些“廟子”的舉動,更是爲今日這一點的兇險,添加了一份“菩薩合目”的住腳。

“這裏真是一個好地方呵!”

才旦倫珠徐徐的說道,他此刻就站在山上的“官寨”之中,在他的身邊,便是站着本地最大的土司之一。

“隆呷”土司。

作爲一座城池而言,風火之城擔的上一切的美好稱呼。

整個城池,依山傍水,涉大江,架高梁。

大江像是母親的乳汁一樣,滋潤了沿途的土地,形成了一片片肥沃的牧場,更是帶來了數不清的財富。

至於這大山——這裏從來都屬於私人的土地。

到了半路上,旁人就不得再往上了,因爲在這山的最高處,可以見到一座白色的高塔。

這裏的最高處,並非是“天葬臺”。

而是“隆呷土司”家族的祖地。

在這高塔旁側,是無數編制起來的風馬旗,還有更多用磚石壘起來的牆壁,將風阻隔,將祕密囚禁。

除了“隆呷”家族,特意培養的那些瞎子和聾子。

無下人可以進入這裏。

再往下,便是此處最大的土司的官寨,它扼守在了山的上下,它的主人從未變化,就像是它也從無變化一樣。

從隆呷土司的爺爺的爺爺開始,它就是這樣的模樣。

風從這裏吹過去,帶不走這裏的一絲隱祕。

而繼續往下,就可以見到整個南部最大的“印經院”。

甚至於在山下,還可以見到大名鼎鼎,被稱之爲“南部諸侯之寺”的“吉祥弘法寺”。

它安靜的宛若是一顆明珠。

就在這“隆呷官寨”的山下,至於是菩薩肉眼可以看到的地方,也都是土司們的地盤。

在此處,大量的“廟子”就如此的交織座落在了土司的牧場之中,就連此地的秩序,亦是老爺們聯合在一起來維持。

就像是這些收稅的“業巴”,他們是“衙門”的人,可是“衙門”後面,卻是土司老爺。

“衙門”裏面的“老爺”,都是“土司”家族的“青年才俊”。

才旦倫珠站在了高高的山上,他已經成長的宛若是壯年。

在他的身邊,沒有牙齒的“真識上師”吞雲吐霧,大量的煙霧從他的身邊出現,又從他的身邊消失。

眺望着遠處,“才旦倫珠”看着馬幫的馬隊從山的那邊走了過來,乘坐着土司家的船,連人帶馬從大江上面過來。

“一頭牲口,要一根尾巴哩。”

在稅站的業巴睜着眼睛算,一個一個的數數。

他還看到了年輕的男女們在一起跳舞,兩位年輕力壯的男子,爲了一些瑣事在一起纏鬥,一切的一切,都那般的鮮活,可是同樣,一切的一切,亦是他的結束。

“是我的錯誤,是我的錯誤,是我佛法不精。

卻害了你們,但是請你們記得,知道,並非是我的佛法出現了錯誤,只是我的錯誤罷了。

我的上師還在遠方,但是他始終是會回來的。”

“才旦倫珠”溫和的說道。

在他的身後,或者說是在“真識上師”的身後,也跟從着數量衆多的“上師”,這些“上師”,大多都是當年跟隨着自己“本尊上師”的“善知識”。

如今,也跟着他一起逃亡。

從他被“諸法本源之寺”從“甘耶寺”摧出來的時候,他就已經知道哩,大慈悲,大法力,大勇氣,他如今便是缺少了其中之一。

失去了“金剛手菩薩”的庇護,甚至於一路之上逃到了此處,還是藉助了自己本尊上師的“本尊”。

“二臂瑪哈嘎拉”。

也即爲“寶帳怙主”的庇護。

一路之上,整個高原的“風馬”,都帶着慈悲的意味,爲他遮蔽,爲他療傷,爲他阻礙了追兵,甚至於還爲他指引了離開的方向。

“阿布曲州”到“大草原”的道路,已經完全被“諸法本源之寺”和“四大護法寺”的上師堵死、攔住,就這般硬生生的撞過去,無異於送死。

故而“才旦倫珠”只能選擇南下,想要從“隆呷”土司這邊,涉過大江,走過“茶馬古道”。

從這裏暫時離開了“密法”之地。

只是可惜,“才旦倫珠”遠遠的眺望着遠處的山區,旁人看不出來,他如何看不出來,在這整個山區之中,全然都是“詭韻”的痕跡,已經提前有人埋伏在了那裏。

不過人數不夠多罷了。

這埋伏的上師也殺不得他,但是要命的是,他能攔得住“才旦倫珠”。

攔住就足夠了。

因爲背後的追兵已經到了,等到了“才旦倫珠”降服了攔路的“惡魔”、“佛敵”,那麼在他疲累的時候,背後之人,自然可以將他也捉拿離開。

這已經是一個死局。

但是無礙。

“就算是我今日圓寂在此處,我也須得爲你們打開一道生機。

我的慈悲和智慧都不夠,不夠叫我成佛。

但是我願你們,人人成佛!”

“才旦倫珠”如是的說道。

在他這般說話之後,跟隨着他的僧衆,無不落淚。

一路追殺過來,“才旦倫珠”也清楚,自己的確是“燈枯油盡”。

見到了哭泣的衆人,“才旦倫珠”手輕輕的撫摸過了他們的頭頂說道:“無須得爲我哭泣,便是我在最後,亦踐行了佛法——

我並未墮了我師的威名。

也未曾違逆了我的真心。

便是我圓寂,也是因爲佛事而死,因佛事而死,是爲大善。

我會在我師的佛土之中重生。”

他這樣和每一位追隨者說話,安頓着人心。

也就在他如是說話的時候,從院子門口,氣沖沖的走進來了一個漢子。

那漢子身材高大,更像是這座“風火之城”的一把火。

他就是當代的“隆呷”土司,此處的無冕之王。

他急匆匆的遠處走了過來,帶着滿身的火氣。

就好像是有惡魔在他的心坎上不住的鼓風吹起。

叫無明的邪火在他的體內熊熊燃燒,這種火氣是那麼的大,那樣的邪惡,以至於在他見到了眼前這位有名的“大僧侶”,一時之間也壓制不住自己的火氣,語氣極其衝的說道:“才旦倫珠大佛爺——”

不過話語一出口,他立刻察覺到不妙。

於是乎,他立刻“呸呸呸”了兩下。

儼然是要將這“惡魔”唾走。

“才旦倫珠”並不在意這些。

因爲還有更加要緊的事情在這些小事前頭,他在這裏停留的時間,就是爲了這件事情——他要眼前的土司,和他達成一個“約定”。

“隆呷土司”會收留一部分僧人,並且竭盡全力,保護這些僧人。

作爲“條件”。

“才旦倫珠”會在這裏留下來他身上的僧袍,念珠,“嘎烏盒”。

甚至於,若是他圓寂於此處。

對方可以得到他的“首級”,對於“才旦倫珠”來說,這是一筆再合算的交易,所以他目光直逼眼前的“隆呷土司”,“土司”看着“才旦倫珠”,雙手合十,彎腰以示對於佛法的尊崇,說道:“我答應了你的要求。”

“善。”

見到自己這些天的奔波有了作用,“才旦倫珠”微微頷首,露出笑容,一個一個的叫出來了僧侶的名字,示意他們以後就跟着“隆呷”土司。

“隆呷土司”看着眼前這些僧人,又看着“才旦倫珠”,說道:“城裏來了一羣兇惡的很的上師,說是要拿了你。”

“我知道,我不會和他們在城裏鬥法的,況且——”

“才旦倫珠”沒有說下去,況且他們也不是真正的“撒手鐧”。

他們不過是用以消耗最後一點“才旦倫珠”身體之中的“燈油”的“人材”罷了,只有等到了“才旦倫珠”連最後一點“佛韻”都用完,對方纔會出現。

他也會懷疑本尊上師給了我一些什麼佛寶罷!

哪怕是在這種危機的時候,“才旦倫珠”也出神的想着,不過都到了這個時候,“才旦倫珠”的目的也達到了,將一些人囑託在了此處之後,“才旦倫珠”示意剩下來的人和他一起。

“我會爲你們打開了一條生路,須得你們自己朝着中原而去,至於是死是活,便看菩薩的意思了。”

這一次,“才旦倫珠”壓根就沒打算離開,但是他知道,只要自己不想着留力,那麼他是一定能夠爲剩下來的人,打開一條生路。

這或許亦是對方算好的事情,“才旦倫珠”清楚,但是“才旦倫珠”不在乎,“隆呷土司”有心再勸,但是“才旦倫珠”心堅如鐵。

“若是土司老爺慈悲,請賜予我們幾匹耐力好的騾馬,也叫他們逃命的時候,省些腳力。”

“才旦倫珠”說道,“隆呷土司”見狀,無可奈何,叫人拉來了大馬,隨後爲“才旦倫珠”開了大門。

便是在這時候,“才旦倫珠”亦看到了“守株待兔”,守在了門口的那些“上師”,他們並無闖入“隆呷土司”官寨的意思,可是也有留在門外,一步不退的打算,“才旦倫珠”嘆了一口氣,握住了自己手中的“轉經輪”!

隨後,“嘭”的一下!

直接衝了出去,一馬當先,將對方硬生生撞動的“人仰馬翻”!

ps:說一下這個時間線,按照原本的打算,這個時間線是在“陸峯”成爲大佛爺之後,那個時候他完成了他在“密法域”的主線,將“才旦倫珠”留了下來,“才旦倫珠”得到了“陸峯”的真傳之後,因爲“佛法”大不同的緣故,在傳法的過程之中,遭受到了追殺的樣子,這是屬於“才旦倫珠”圓寂的最後幾天這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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