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仙域?”
進入到仙域後,林凡好奇地看向四周,荒涼的很,連棵草都沒有,不過他第一時間就嘗試調動人道氣運,發現沒有任何問題,依舊能夠調動。
想想也是,他跟人道氣運是綁定的,不管是中原王...
飛仙門山門前,雲海翻湧如沸,九十九道白玉階梯自天垂落,階旁古松虯枝盤曲,松針上凝着未散的晨霜。林凡踏着最後一級臺階,足底未沾半點塵埃,卻將整座山門震得嗡鳴不止。他左手拎着昏迷不醒的趙達光,右手隨意垂在身側,指尖還殘留着一縷未散的淡金色人道氣運,如活物般微微遊走,在朝陽下泛出細碎金芒。
山門守衛本欲呵斥,可當目光觸及林凡肩頭那柄尚未歸鞘的磐龍滅靈槍時,喉結猛地一滾,硬生生把話嚥了回去。槍尖垂落處,空氣扭曲,隱約可見細密裂痕如蛛網蔓延——那是昨夜撕裂虛空後殘存的法則餘韻,尚未被天地自行彌合。
“林……林師兄?”一名守衛聲音發顫,額頭沁出細汗,“您、您這……”
“通報掌門。”林凡語調平緩,卻字字如鐵釘楔入青石,“黑雲館趙達光,勾結外敵,圖謀飛仙門鎮山祕典《太虛引氣訣》殘卷,已當場擒獲。”
話音未落,整座飛仙門驟然響起三聲悠長鐘鳴。不是召集弟子的清越九響,而是隻有宗門遇大劫、現叛逆、或迎真仙臨世時纔會撞響的玄冥三叩——鐘聲沉鬱厚重,震得山腹中蟄伏千年的靈脈都微微悸動,遠處幾座峯頂積雪簌簌滾落,竟在半空化作晶瑩冰蝶,旋即湮滅成霧。
林凡沒等通報,徑直邁步而入。
他走過迎賓廣場,數十名正在演武的內門弟子齊刷刷僵在原地,劍鋒懸停於半尺之距,連呼吸都忘了起伏。有人認出趙達光腰間那枚暗紋雲鶴的墨玉佩——黑雲館執事令!再抬眼看向林凡手中那柄似有龍吟隱隱透出的長槍,腦中轟然炸開昨夜傳遍三千裏雲海的驚雷:慕道天斷臂墜坑,陽虛子閉口無言,神武王獨闖黑雲館如入無人之境!
“是……是他?!”一名女弟子失聲低呼,手中長劍“哐當”落地。
林凡腳步未停,只偏頭淡淡掃過她一眼。
那一眼並無威壓,卻讓那女弟子如遭雷殛,渾身經脈陡然一滯,丹田內奔湧的靈力竟自行凝滯三息。她駭然低頭,只見自己掌心不知何時浮現出一枚極淡的金色符印,形如篆書“人”字,正緩緩滲入皮肉——正是人皇法最基礎的“識人印”,只消她日後對林凡生出半分惡意,此印便會灼燒識海,痛徹神魂。
她雙膝一軟跪倒在地,額頭抵着冰冷石磚,再不敢抬頭。
飛仙門核心十三峯,以中央主峯“承天峯”爲尊。峯頂懸空殿宇“萬鈞閣”乃掌門日常理事之所,此刻閣內氣氛卻如繃至極限的弓弦。掌門玄穹真人端坐紫檀雲紋寶座,身前懸浮着三十六面水鏡,每面鏡中皆映着不同場景:有黑雲館廢墟上飄蕩的殘破旗幡,有仙滕閣諸位閣主凝重交首的側影,更有昨夜林凡揮槍破空時撕裂的虛空裂縫,至今未愈,邊緣遊走着細碎銀電。
“砰!”
玄穹真人一掌拍在扶手上,整座萬鈞閣嗡然震顫,三十六面水鏡齊齊泛起漣漪。他鬚髮皆張,眼中金芒暴漲:“好!好一個神武王!好一件磐龍滅靈槍!”
座下長老們噤若寒蟬。左首首位的戒律長老白眉抖動,枯瘦手指死死摳進太師椅扶手,指節泛白:“掌門,趙達光雖是黑雲館執事,可他潛入我派藏經閣外圍‘觀瀾臺’,只偷閱了三頁《太虛引氣訣》拓本,尚未謄抄……此事若公之於衆,恐被詬病小題大做,更授黑雲館口實……”
“口實?”玄穹真人冷笑打斷,袖袍猛然一拂,其中一面水鏡驟然放大——鏡中赫然是趙達光昨夜潛行時被山門禁制留下的殘影,其袖口內襯赫然繡着一枚暗金色符文,形如蜷縮人形,周身纏繞九道血線!“此乃‘血祭人俑’的引靈標記!黑雲館早與北邙鬼窟勾結,借人皇法傳播之機,在玄元仙宗暗植傀儡,待其識海初成‘人道雛形’,便引鬼窟血煞侵蝕,煉成聽命於鬼王的‘活屍道兵’!趙達光身上這標記,是昨夜慕道天親口承認的‘血契憑證’!”
長老們倒吸冷氣。北邙鬼窟!那個千年前被七大仙門聯手封印、專以修士精魂飼餵血煞魔神的禁忌之地!
玄穹真人目光如電,穿透萬鈞閣穹頂,直刺山門外那道漸近的身影:“林凡擒回趙達光,不是爲立威,是爲剜毒!若今日因顧忌黑雲館顏面而輕縱,明日飛仙門山門之內,便可能多出三十具被血煞操控的內門弟子軀殼!”
話音未落,殿外傳來一聲清越長嘯。嘯聲未歇,一道金虹已破開萬鈞閣禁制,直貫而入——竟是林凡將趙達光凌空擲來!那墨玉佩在半空炸裂,碎片尚未落地,已被一股無形偉力碾爲齏粉,簌簌灑落於玄穹真人足前。
趙達光重重摔在殿中青玉地磚上,四肢扭曲,口鼻溢血,卻仍保持着詭異清醒。他渙散瞳孔驟然聚焦,死死盯住玄穹真人腰間懸掛的那枚青銅古鈴——鈴身刻滿密密麻麻的“人”字篆紋,正是飛仙門代代相傳的鎮派至寶“人皇引”。
“嗬……嗬嗬……”趙達光喉嚨裏擠出破風箱般的笑聲,脖頸皮膚寸寸皸裂,滲出粘稠黑血,“玄穹……你護不住……人皇法……鬼王……已……已吞了三座人皇壇……”
“住口!”戒律長老暴喝,手中戒尺化作銀光劈向趙達光天靈。
林凡並指一彈。
“叮!”
清脆金鳴炸響。戒尺銀光在距趙達光眉心三寸處戛然而止,彷彿撞上無形銅牆。林凡指尖一縷金氣纏繞戒尺,輕輕一旋——那柄傳承三百年的玄鐵戒尺竟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表面浮現出蛛網般的細密裂痕。
滿殿長老悚然變色。
玄穹真人卻抬手製止衆人,目光如古井深潭,靜靜凝視趙達光:“鬼窟血煞,如何吞噬人皇壇?”
趙達光嘴角咧開,露出森白牙齒,牙齦處竟蠕動着細小血蟲:“人皇法……要聚萬民願力……可若願力源頭……全是……將死之人呢?”
他咳出一團黑血,血中浮沉着三枚微縮人形——分明是縮小百倍的修士元嬰,面容扭曲,雙手高舉,掌心託着燃燒的赤色火焰!“玄元仙宗……七十二座人皇壇……壇下供奉的……是三百名‘自願獻祭’的築基修士……他們……正用最後生機……點燃‘僞願火’……騙過天地人道……哈哈哈……玄穹……你飛仙門……纔是……最大祭品啊……”
死寂。
萬鈞閣內連燭火搖曳聲都清晰可聞。戒律長老手中的戒尺“啪嗒”墜地,裂成七截。
玄穹真人緩緩起身,寬大道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他並未看趙達光,而是深深望向林凡:“神武,你既知此局,爲何不早報?”
林凡解下背上磐龍滅靈槍,槍尖斜指地面,一道細微金光自槍尖垂落,悄然沒入青玉地磚縫隙。剎那間,整座萬鈞閣地磚縫隙中,無數細如髮絲的金線驟然亮起,交織成一張覆蓋全殿的巨網——正是昨夜搜魂所得的人皇法殘篇,被他以人道氣運強行烙印於此!
“我報了。”林凡聲音平靜無波,“昨夜搜魂所得,盡數在此。人皇法非邪術,邪的是用它的人。玄元仙宗七十二壇,三百築基修士,此刻尚存兩百九十七人氣息——他們被鎖在北邙鬼窟‘血繭’之中,意識未滅,只待人皇法大成之日,便被抽乾所有願力,化作滋養鬼王的養料。”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殿內每一張震驚面孔:“但真正危險的,不是鬼窟,是玄元仙宗內部——有內鬼,將三百修士名單、血繭位置、以及啓動‘僞願火’的祕鑰,親手送到了鬼窟。”
滿殿長老如遭冰錐貫頂。
玄穹真人面色驟然灰敗,他猛地轉身,一步踏出萬鈞閣穹頂,身形化作流光直射東方!那裏,正是玄元仙宗所在方位。可就在他掠過山門時,忽見天際一線血光撕裂雲層,如巨大傷口般橫亙蒼穹——血光之中,隱約可見七十二座懸浮山峯,峯頂皆燃着搖曳不定的赤色焰火,焰心懸浮着一枚枚微縮人形……
人皇壇,已現異象!
與此同時,飛仙門山門外,三道身影御劍而至。爲首者白袍染血,正是昨夜重傷未愈的慕道天!他身後兩人,一人面如冠玉卻眼神呆滯,另一人腰懸黑雲館副館主令牌,此刻卻雙手反剪,腕上鎖着兩道泛着幽藍光芒的寒鐵鏈——竟是被人生擒!
“林凡!”慕道天聲音嘶啞,左臂斷口處裹着滲血紗布,右手指向萬鈞閣,“你放任鬼窟血煞侵蝕人皇壇,卻將罪責推給黑雲館!你可知那三百修士中,有二十七人是我黑雲館暗中庇護的遺孤?!”
林凡負手立於殿前白玉階上,聞言微微側首:“所以,你們黑雲館一邊替遺孤遮掩身份,一邊又將他們名單賣給了鬼窟?”
慕道天渾身一震,臉上血色盡褪。
林凡緩步下階,磐龍滅靈槍在青石上拖出刺耳刮擦聲:“昨夜搜魂,你腦中最後畫面,是你在黑雲館密室,親手將名單交予一名戴着青銅鬼面的‘鬼使’。那人袖口,繡着與趙達光同款的血線人俑。”
他忽然停步,槍尖抬起,直指慕道天眉心:“你斷臂之痛,不及三百修士被血繭包裹時的萬分之一。現在,告訴我——鬼使是誰?”
慕道天喉結劇烈滾動,額角青筋暴跳。他身後那名呆滯青年忽然劇烈掙扎起來,口中發出非人的嗬嗬聲,脖頸皮膚下竟有暗紅血管如蚯蚓般拱起、遊走!
就在此時,萬鈞閣內傳來玄穹真人的怒吼:“血線人俑……原來是你!!”
一道金虹自殿內激射而出,直撲山門外某處虛空。金虹所至,空間寸寸崩解,顯露出一道倉皇遁逃的淡薄身影——那人竟無實體,只是一團裹着青銅鬼面的血霧!鬼面雙目空洞,卻有兩點幽綠鬼火跳躍。
林凡眸光如電,磐龍滅靈槍驟然爆發出萬丈金光!槍身之上,九條金鱗蟠龍虛影騰空而起,龍口齊齊張開,噴吐出純粹到極致的人道氣運,瞬間將血霧籠罩!
“啊——!!!”
淒厲尖嘯撕裂長空。血霧瘋狂翻滾,青銅鬼面寸寸龜裂,露出底下一張蒼白如紙的年輕面孔——竟是飛仙門丹鼎堂首席弟子,素來溫潤如玉的謝珩!
謝珩眼中鬼火明滅不定,嘶聲道:“林凡……你毀我道基……我師尊……定將你……”
“謝珩。”林凡聲音如寒潭深水,“你師父,是北邙鬼窟第九代鬼王‘蝕心老祖’吧?”
謝珩身體猛地一僵。
林凡槍尖輕點,一道金光沒入謝珩眉心。剎那間,謝珩識海中封印千年的記憶如潮水般奔湧而出——幼年時被鬼王擄走,抽去靈根植入血蠱;十年潛伏,只爲等待人皇法大成之日,以飛仙門爲陣眼,引動七十二壇僞願火,熔鍊整個玄元仙宗人族氣運,助鬼王突破桎梏,重返仙界!
“你……你怎麼可能……”謝珩瞳孔潰散,鬼火將熄。
林凡收槍,轉身走向萬鈞閣:“人皇法,從來不需要信奉者。它只要存在,便自有其道。而我……”
他頓了頓,背影在朝陽下鍍上金邊,聲音卻如洪鐘大呂,響徹整座飛仙門:
“我只是,替這方天地,守好第一道門。”
山風驟起,捲起他衣袍獵獵。萬鈞閣檐角銅鈴無風自鳴,清越悠長,彷彿應和着某種亙古不變的誓言。
而就在林凡踏入殿門的剎那,遠在萬里之外的北邙鬼窟深處,一座由億萬白骨堆砌的王座之上,蝕心老祖猛然睜開雙眼。他眼中沒有瞳仁,唯有一片沸騰血海,血海中央,倒映着林凡持槍而立的剪影。
“人道……氣運……”老祖枯槁手指緩緩撫過王座扶手上那枚新刻的“人”字,指甲縫裏滲出粘稠黑血,“有趣……真有趣……小傢伙,你可知道,當年賜你磐龍滅靈槍的那位巡天使……”
他忽然低笑起來,笑聲如萬鬼同哭,震得整座鬼窟簌簌落灰:
“……正是被我親手,剝了仙皮,煉成了這王座的第一塊骨頭啊。”
血海翻湧,倒影中,林凡的背影無聲佇立,槍尖一點金芒,如星火燎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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