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您是要這壺名貴的‘靈醉’,還是要這壺普通的‘白灼’呢?”
潤林安,“楓亭”酒館。
櫃檯後,和善的老闆笑眯眯地捧着兩壺酒,彷彿捧着兩種截然不同的人生選擇。
一壺陶胚細膩,釉色溫潤,隱隱有靈子光暈流轉。
另一壺則是粗陶製成,樸實無華,甚至帶着點粗糲感。
言寺未來的眼睛釘在那壺“靈醉”上。
他甚至能想象出拔開木塞時,那馥鬱醇厚的酒香會如何瞬間炸開,入口後綿長柔順的層次感,又會如何在舌尖舞蹈。
相比之下,“白灼”?
那玩意兒根本就是酒精兌了灼燒靈魂的火焰,除了能辣穿喉嚨、燒空錢包,一無是處!
“咕嚕。”言寺未來艱難地嚥了口唾沫,把心一橫,伸手從懷裏猛得一掏,啪地一聲將一個小布袋拍在櫃檯上,動作幅度大得差點把旁邊客人的酒杯震翻。
他嘩啦啦地將裏面的圓形環硬幣全部倒出來,手指帶一下下點着數目。
“1000……2000……3000!區區3000環而已!”他聲音洪亮,試圖用氣勢掩蓋錢包的貧瘠。
可“靈醉”的標籤上,明明白白寫着??8000環。
5000環的巨大差距,澆了他一頭一臉。
他咬着牙,臉上瞬間堆起堪稱諂媚的笑容,湊近老闆:
“老闆,你看……下個月!下個月《?靈廷通訊》的稿費一到,我連本帶利……”
老闆面露難色,嘴角扯出一個無奈的弧度:
“言寺五席,不是我不通融。您已經在小店掛賬累計五萬環了。”
他壓低聲音,“小店也是小本經營,也要過日子啊。”
接着,他話鋒一轉,眯起的眼睛裏閃爍着光,臉上的笑容也變得意味深長:
“不過嘛……言寺五席您和別的席官不一樣。您現在可是咱們潤林安有名的暢銷作家!只要您願意……喏,這周之內,在通訊上多更新三章,就讓您多掛賬5千環。”
“嘶??!”言寺倒吸一口涼氣,眼睛瞪得溜圓,嘴脣都開始顫抖。
“三章?!老闆,你這是要我的命啊!寫故事是很廢腦子的事,需要靈感的爆發!我喝酒就是爲了找狀態,你懂不懂藝術創作的艱難!”
他伸出食指豎起,面色嚴肅:“最多一章!這周我咬牙給你加更一章!這是我的底線了!”
“哦,這樣啊。”老闆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他雙手抱胸,恢復了公事公辦的冷漠,“那麼,盛惠8000環,謝謝惠顧。另外,請下個月務必結清之前的欠款。”
“對咯,你們隊長前會兒纔來找過你。”
言寺氣得手指都在哆嗦,指着老闆“你你你”了半天,卻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誰讓他自己理虧呢?
已經拖更兩週了,之前和老闆提過的、將連載內容合訂成卷出版的事,隊長那邊又還沒給準信。
光靠刊登在《?靈廷通訊》上的那點死稿費,哪裏夠他喝這種好酒?
更何況……他現在是真的有點卡文了。
故事已經寫到了某個關鍵節點,再往下,就要觸及可能引來麻煩的內容了。
他還真有點猶豫,要不要繼續把這個故事連載下去……
“哦呀,這不是言寺五席嗎?”
一道溫和醇厚,如春風拂過竹林的聲音自身側傳來。
言寺轉頭,看到一個戴着黑框眼鏡、棕色短髮的年輕死神。
他面容溫和,嘴角噙着令人如沐春風的微笑,鏡片後的眼神平靜而深邃,一身標準的真央靈術院畢業生的裝束,卻難掩其沉穩內斂的氣質。
正是藍染?右介。
只見藍染從容地走上前,將幾張紙幣輕輕按在櫃檯上,正好是“靈醉”的價錢。
他微笑着看向言寺,語氣謙和:
“這份酒錢,就由我出了吧。好的故事,當然需要作者細細琢磨,用心體悟。
我對言寺五席您正在連載的故事十分喜愛,如果五席不嫌棄的話,不知能否賞光,坐下來一邊品酒,一邊好好聊聊呢?”
言寺未來二話不說,先將那壺“靈醉”牢牢抓在手裏,抱在懷中,這才臉上笑開了花,對藍染回應道:
“哎呀!這不是藍染老弟嗎?太客氣了!不過……你這纔剛從真央靈術院畢業吧?哪來這麼多錢?”
藍染笑呵呵地,語氣溫和:“讓五席見笑了,平時有做些零工,這些就當做我爲‘藍川’的投資吧。”
“原來如此,那就恭敬不如從命!”言寺恍然大悟般點點頭。
他迫不及待地拔開酒塞,用鼻子深深地吸了口那醉人的香氣,臉上露出滿足的表情,然後又趕緊塞緊。
他做賊似的左右掃視了一圈,確認沒有某個催更的隊長或者討債的熟人,這才朝酒館外努了努嘴,招呼藍染:
“這裏人多眼雜,不是說話的地方。藍染老弟,走,我知道個好地方!一起?”
好歹人家付了5000環,這壺酒佔了大頭,分人家幾杯也是應該的。
藍染鏡片後的目光微微一亮,笑容更真誠了幾分:“榮幸之至。”
兩人來到酒館後不遠處,一條流經潤林安的小河邊,在垂柳下的石階上坐下。
言寺不知從哪裏掏出兩個小巧的陶瓷酒杯,珍重地打開酒壺,斟滿後遞給藍染。
藍染欣然接過,兩人相視一笑,酒杯輕輕一碰。
“乾杯!”
“請。”
言寺一飲而盡,感受着那醇厚的酒液如同溫暖的靈子流,順着喉嚨滑入,然後在四肢百骸緩緩擴散開來,帶來微醺的愉悅感。
他滿足地呼出一口帶着酒香的氣:“哈??!這纔是人喝的酒啊!‘白灼’那種東西,根本就是工業酒精!”
三杯酒下肚,氣氛融洽。
藍染目光灼灼地看向言寺,終於切入正題:
“不瞞五席,我從在真央靈術院時,就一直是您的忠實讀者,特別是《天才少年的孤獨與傲慢》,實在是過於精彩。”
他頓了頓,組織着語言,因爲書中的主角“藍川”,其思維方式、遇到的困境、解決問題的手段,都與他自身的想法高度重合,甚至可以說是他內心世界的文學映照。
若不是確信這只是虛構的小說,他幾乎要以爲自己的靈魂被誰窺探並寫進了書裏。
他最初懷疑,言寺未來是否擁有某種能預知未來,或書寫命運的斬魄刀能力。
但在學院期間幾次“偶遇”和試探後,他發現對方似乎並無特殊能力,是真的憑藉深刻的洞察與想象,構建出了那個讓他共鳴至深的天才世界。
而這,反而讓藍染更加……愉悅。
因爲他終於找到了一個思想上的“知音”。
原來這?靈廷,並非全是庸碌之輩。
同樣身爲天才,他藍染?右介,或許並不會永遠孤獨。
當然,若論靈壓實力,早在學院時期就已達到隊長級的藍染,自然遠超眼前的言寺五席。
但在思想的境界上,藍染認爲,言寺未來是能與他對等的存在。
這比單純的力量對等,更爲難得。
只是最近劇情到了關鍵時刻,不知爲何言寺斷更了,這讓藍染最近有些急躁,於是主動接近。
藍染微笑着問道:“現在藍川已經達到了力量境界的上限,看見了前方的壁障,到底會選擇用什麼方式斬開前路呢?”
言寺未來笑呵呵地又給自己滿上一杯,心裏暗自嘀咕:
廢話!這故事就是照着你的故事寫改的,能不精彩嗎?
現在劇情已經到了關鍵時候,雖然小說裏,力量境界並沒有直接使用死神、虛、滅卻師等。
但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來裏面的力量體系就是影射。
現在藍川已經達到了死神力量的頂峯,如果按照故事走向,言寺就得寫藍川去研究‘死神的虛化’,或者是‘虛的死神化’,來突破目前的瓶頸。
可這東西能寫嗎?
要是寫出來,搞不好分分鐘就被請去喝茶了好吧。
哪怕現在可以用‘故事創作’作爲藉口忽悠過去,那幾十或者百年後,藍染真開始研究‘崩玉’搞事情,到時候的背鍋俠肯定有自己。
現在正主找上門,得趕緊想個辦法忽悠過去。
言寺放下酒杯,微微嘆了口氣,抬頭仰望天空:
“你說這片天空,到底有多高呢。”
藍染聽見後,也抬頭望向天空,看着那漆黑的夜空,輕聲呢喃:“或許沒有想象的高。”
言寺眼皮子一跳,真不愧是藍染,這心氣就是厲害。
他整理好心神,繼續說道:
“但是天空之下,禁錮太多,藍川想要立於天之上,可不能着急啊。”
“立於天之上?”藍染回過頭看向言寺,雙目頻頻閃爍着光亮,片刻後嘴角微微勾起。
“不錯,禁錮太多,確實需要慢慢來,得有詳細的謀劃纔行。”
至少得先找到突破瓶頸的方向,還有如何對付屍魂界的禁錮。
這些事情都不能急躁,不然絕對會功虧一簣。
藍染帶着讚歎說道:“藍川的選擇,是正確的。”
“……”言寺不知道該怎麼回應,於是選擇露出微笑。
兩人相視無言,再次碰杯痛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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