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套經濟學理論獨具特色。
如今大夏財團託拉斯絕對壟斷的局面可以歸因爲這一理論。
財團造成的一系列負面影響越來越明顯,宋明程雖爲當局者,卻意外的猶如旁觀者一樣清楚。
這讓秦銘非常驚訝。
宋明程覺得必須要有所改變,在這方面,他頗有一點古君子之風的味道。
“民爲邦之本嘛,損有餘而補不足,雖說民衆生活比古時候好很多,但還是苦多樂少,憲改盟起事算是敲響警鐘了,這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是現在我大夏財團幾家獨大的局面妨礙了很多新事物,這種怨言我看到很多了,千年老樹時間久了也難免僵化腐朽。”
他雲淡風輕的說着,但語氣中又流露出一絲無奈。
秦銘遲疑道:“美國那邊以前也是一樣的問題,但遇到了老羅斯弗,託拉斯還是被強行拆解了。”
聞言,宋明程幽幽道:“沒那麼容易的,亞美利加跟咱們不同,差別太大了。”
“他們那個架構,大統領的權力本就不比咱們首相閣下小,而且在設計上不夠細,特定情況下,大統領可比皇帝還要皇帝。”宋明程又補充了一句。
好吧,這話說的沒錯。
後座上的兩人都沉默了,久久沒有言語。
宋明程的意思是,改變大夏財團壟斷局面比想象中的困難得多,
而這恰恰是大夏當前不存在的。
何維禎是以四平八穩爲主的首相,權力都中規中矩,影響力和威望還沒大到號令天下無人置疑的地步。
本質上,何維禎是大夏上層爲了應對焦頭爛額的窘境而推舉出來的,硬着頭皮上陣,以解燃眉之急。
那時,沒人料到世界大戰會這麼快迫近,原以爲要到五年甚至十年後。
夜幕下的江寧新站仍不乏來來往往的旅客。
車子穩穩停住,秦銘推門下車。
宋明程竟也跟着下車,鄭重告別道:“銳安兄,這種趕時間的短訓班很恐怕很辛苦,保重,有難處直接講就好,千萬別羞於開口啊。”
“好。”
深受感動的秦銘一時間也不知說什麼,用力點了點頭,很講究的抱拳行禮。
隨後,秦銘走向大廳的東邊,經由特別人員通道進站。
前所未有的,宋明程目送了許久,耳朵都凍得有點疼了,這才坐回車裏。
司機順手把暖氣調到最大,隨口說道:“他還有些想當然,挺稚嫩的感覺。”
司機當然是親信中的親信。
“畢竟年輕,又初出茅廬沒多久,這不重要,成熟就是幾個月的工夫而已。”宋明程輕聲嘀咕:“堂兄真會挑人啊。”
“現在回分部樓麼?”
“不回,先去堂兄宅邸,擴產和投標的事還沒定論呢。”
司機點頭應了。
燈光映照下,這輛遠志的黑色車漆泛着光。
直列六缸汽油機發出一陣低沉的轟鳴,驅使車子很快消失在城際公路的轉彎處。
秦銘這時候已經登車了。
覈驗身份後,鐵警和乘務員引領他來到了一等車廂,彬彬有禮。
這裏分爲一個個小隔間,有門跟外邊走廊隔開,很私密,裏邊有上下鋪和衛生間,裝潢得很好。
他覺得這很像後世的高包軟臥,自己以前沒體驗過的,如今倒是體驗到了。
坐在柔軟且不失支撐性的牀上,他從公文包中拿出了那份原始股權書,紙張精美,質地厚實。
一股難以言表的荒唐之感油然而生,自己有心去賺錢沒賺到,真金白銀反倒送上門了。
今天這一系列變故,從乾股到各種內幕,意味着自己正式跨過了那道無形的門檻,被這個龐大的利益集團真正接納爲其中一員。
這個古老東方帝國的權力遊戲,似乎遠比戰場上的槍林彈雨更加詭譎多變。
而自己,鬼使神差,竟在不到半年內擁有了走向這張巨大牌桌的入場券?
這只是起點,還遠不是終點。他在心中如是想到。
蒸汽機車嗚嗚嗚的鳴笛,鋼鐵巨獸拖曳着長長的身軀,一路向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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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致在同一時間。
夏威夷羣島以東海域。
太平洋的波濤上空,一架帶有泛美航空公司標誌的波音飛剪”大型水上飛機正平穩的飛行。
這種龐大的四引擎水上飛機航程極遠,各種生活設施一應俱全,乃是豪商巨賈進行奢華跨洋旅行的座駕。
極少人知道,此刻,這架名叫阿留申飛剪的水上飛機承載着一個島國命運。
從橫濱起飛,經停威克島、和夏威夷,再到舊金山,最後轉乘陸地航班飛越美洲大陸,這一趟航程幾起幾落,歷時三天兩夜,顛簸與疲憊幾乎讓機艙內的幾名東瀛密使的骨頭都散架。
然而,比起身體的疲憊,真正讓他們煎熬的是內心的焦灼,像被架在火上烤一般。
“快到華盛敦了,松岡閣下,喝點水吧。”
東瀛使團的首席代表是一名乾枯的小老頭。
此刻,松岡的雙眼佈滿血絲,死死盯着窗外逐漸顯現的城市輪廓。
他回過神,像如夢初醒一樣愣了一下:“真是一趟漫長的行程,希望我們能帶回好消息吧。
多國聯軍序列中有幾萬人規模的東瀛軍隊,僅幾千殘兵敗將逃回,餘者無不灰飛煙滅。除此之外,東瀛爲野心勃勃的入侵行動提供了力所能及的幫助,現在寢食難安。
更加讓東瀛高層感到膽寒的是,大夏對藩屬國的嚴酷手段,真的一點不留情。
神兵天降,興師問罪,直接把呂宋國王和權貴從被窩裏揪出來押回京師,大殺特殺,死活不論。
這種蠻橫狂暴的手段讓整個東瀛上下如墜冰窟。
誰都知道大夏的下一刀十有八九要揮向東瀛列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