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小說 > 都市小說 > 念念繁星 > 124、第18章

《女孩與老虎》,2015年2月刊

小老虎已經在坑底待了三天兩夜,它餓壞了,特別想喫肉。

女孩身上散發着肉類的香味,小老虎知道,她是可以作爲食物享用的,但它忍住了。

女孩對它很好,幫它治療腿傷,還會儲存飲用水給它喝,她嘗試過餵它喫乾肉條,無奈小老虎不愛喫,它飢腸轆轆地趴在地上,抬起頭,只能看見頭頂那一小片天空。

雨停了,夜晚的森林危機四伏,偶爾會傳來幾聲野獸的嘶吼聲,女孩感到害怕,還有點冷,她裹着破爛的外套,依偎在小老虎身邊睡覺,睡不着的時候,她會唱歌。

小老虎聽不懂她唱的什麼,只覺得她的歌聲悅耳動聽,會讓它想起媽媽。它兩歲半了,已經學會了單獨捕獵,但它經驗不夠,離開媽媽去捕獵時,掉進了獵人挖的深坑。

它不知道媽媽在哪兒,會不會來找它,小老虎舔着自己的毛,聽着女孩的歌聲,難過得想哭。

就這樣,女孩和這隻黃皮黑紋的小老虎又在坑底共處了一天一夜,小老虎越來越虛弱,女孩的狀況也好不到哪裏去。

她生病了,因爲淋雨而着涼,發起高燒來,她啞着嗓子喊救命,可一直沒人過來,這個地方太偏僻了,她覺得也許連獵人都已經將之遺忘。

當日頭又一次西沉,森林再次陷入黑暗,月亮藏在樹梢後,女孩昏昏沉沉地靠在小老虎身上,摸着它的皮毛,問:“我們會死在這裏嗎?”

小老虎低低地嗚咽了一聲,它餓極了,好想喫肉啊。

就在這時,坑邊出現了一道陰影,女孩驚喜地抬頭:“是誰?救命啊!這裏有人!求求你,救救我??”

沒有人回答她,她只聽到一聲壓抑在喉嚨裏的咆哮,藉着月光,她看清了,趴在坑邊的是一隻大老虎,體型要比坑底的小老虎大上一倍。

“媽媽!”小老虎聽出了虎媽的聲音,高興得直嚷嚷,“媽媽媽媽,救救我,我掉進坑裏了!”

有東西掉了下來,女孩定睛一看,是一塊血淋淋的生肉,還帶着骨架。她嚇得貼緊坑壁,小老虎卻拖着傷腿努力向前,一口叼上生肉,狼吞虎嚥地享用起來。

虎媽低頭看着它,問:“兒子,你跳不上來嗎?”

“我的腿受傷了。”小老虎委屈地說,“我試過了,怎麼都跳不上去,腿好疼啊,而且我餓了好幾天,沒力氣了。

虎媽看一眼那嚇得花容失色的女孩,說:“你把她喫掉,就能恢復體力,喫掉她,你就能跳上來了。”

小老虎看向女孩,女孩聽不懂它和虎媽的對話,正淚汪汪地看着它。

小老虎抬起頭,說:“媽媽,我不想喫她,你能再幫我帶點肉來嗎?”

虎媽沉默許久,轉身離開了。

梁父梁母在錢塘買好房,心情徹底放鬆,繼續在景點遊玩兩天後,一行四人返程回島湖,說要把首付款籌出來。

離開前,梁母拉着祝繁星的手,有些愧疚地說:“星星,我們家條件不夠,房子只能買在那個地方,面積也沒有你家的房子大。房本的名字呢......你千萬不要多想,是真的沒辦法寫大壯的名字,等以後,你和大壯結婚了,房子的貸款也還清了,

我們一定會把房子過戶給你們的。”

祝繁星覺得現在說這個實在太早了,而且,沒有這個必要。她名下也有房啊,如果她和梁知維結婚了,梁父梁母真的把房子過戶給他們,那她名下的房子怎麼辦?是不是也要禮尚往來,加上樑知維的名字?

祝繁星說:“阿姨,過戶就不用了,那是你們買給大壯的房子,我......沒關係的。”

“誒!”梁母一撇頭,“怎麼能沒關係?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啦,阿姨是真的很喜歡你,已經把你當兒媳婦看啦!”

祝繁星:“......”

事情似乎在向着一個失控的方向發展,有些事,她原本打算過了年再和梁知維商量,可現在,她都不敢開口了。

寒假結束前,祝繁星在原高一(8)班的同學羣裏看到一條消息,班長說大家畢業快三年了,想搞一個不那麼正式的同學會,讓老(8)班的小夥伴們出來唱個歌,聚一聚。

有人響應,也有人請假,寢室小羣裏,李思瑩問幾個室友:【我想去哎,你們去嗎?】

方耀說:【我去噠!】

王林琳說:【我也去~】

洪芸薇在外地旅遊,沒法參加,喬雨熙也不去,只剩一個祝繁星還打不定主意。

她私聊李思瑩,問:【溫明遠會去嗎?】

李思瑩反問:【你是想他去呢,還是不想他去?】

祝繁星說:【我也不知道[沮喪]】

過了一會兒,李思瑩說:【我問過班長了,溫明遠有空的,他會去哦!】

祝繁星:【啊[驚恐]!那我要是去,見到他,是不是會很尷尬?】

李思瑩說:【我聽說溫明遠也有女朋友了,別尷尬,大膽地去吧!】

?真的嗎?溫明遠也有女朋友了?可他的朋友圈從來沒發過女朋友的照片。

自從那場爲期一天的約會結束後,祝繁星再也沒和溫明遠私聊過,他倆默契地把那三年時光藏在心裏,成了朋友圈裏的一對點贊之交。

和祝繁星不一樣,溫明遠沒有在朋友圈發過自己的照片,他去旅遊,去運動、去聚餐,會發風景、發場地、發美食,就是不發他自己。

祝繁星已經有兩三年沒見過他了,其實是有點好奇的,猜不出溫明遠現在變成了什麼模樣。

於是,她給自己壯膽,決定去參加那場非正式同學會,想見見溫某人。

“高一(8)班的同學會?”陳念安在聽她說起這件事時,第一反應就是問,“溫明遠會去嗎?”

祝繁星衝他拋了個媚眼:“Maybe。”

“......”陳念安看了她一會兒,說,“我要去給大壯哥通風報信。”

祝繁星得意地笑:“不用你通風報信,我昨天就和他說了。”

陳念安問:“他怎麼說?他不喫醋嗎?”

祝繁星不以爲然:“這都是啥年代的陳年老醋了?他纔沒這麼無聊呢。”

陳念安:“…………”

他把自己代入梁知維,感覺還是蠻不爽的。

可能是因爲.......梁知維不認識溫明遠吧。

陳念安認識溫明遠,還接觸過幾次,甚至見過溫明遠和姐姐......打住打住,那都是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了,得爛在心裏,不能讓姐姐知道。

到了約定的那一天,祝繁星、李思瑩和方耀約着一起去到那家KTV,班長預訂了大包廂,來了二十多個老同學,祝繁星剛進門,就聽到一陣起鬨聲,姚鼎大聲喊着:“她來了她來了!小溫溫,你看,誰來了!”

包廂內光線昏暗,不知是誰把燈光調成了蹦迪模式,閃得人眼花。祝繁星站在門口,視野裏是一張張模糊的臉龐,只有一個人是清晰的,他衆星拱月般地坐在沙發上,戴着一副細框眼鏡,正笑吟吟地望着她。

只一瞬,祝繁星就笑了,溫明遠一點都沒變,還是那個儒雅斯文的白衣少年。

這一晚,久未見面的老同學們鬧得很兇,以前大家出來玩時不能喝酒,現在他們都長成了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啤酒洋酒叫了一大堆,祝繁星也不矜持,愉快地拿着啤酒瓶與同學們碰杯。

包廂裏人太多,還有人在鬼哭狼嚎地唱歌,彼此說話得靠吼,溫明遠用眼神向祝繁星示意,出去聊幾句,祝繁星欣然同意,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出包廂,又引來一陣起鬨聲。

走廊上清靜不少,祝繁星站在溫明遠面前,仔細地打量他,溫明遠攤開手任她看,笑問:“我有變化嗎?”

“沒有。”祝繁星搖搖頭,笑得止不住,“一點都沒變,連發型都和以前一樣,你好念舊啊。”

“不是念舊,只是懶得去搞。”溫明遠雙手插兜,問,“你最近怎麼樣?我看你朋友圈,日子過得那叫一個精彩紛呈。”

“哪有啊?”祝繁星掠掠頭髮,說,“我忙得很,三月份還要考試呢,最近一直在複習,你呢?我聽說......你有女朋友了?”

“有過。”溫明遠說,“不過現在沒了。’

祝繁星驚訝:“啊?”

“分手了。”

“爲什麼?”

“我太忙了。”溫明遠說,“總是沒時間約會,沒時間陪她,時間久了,人家就把我給踹了。”

祝繁星不太信:“真的假的?”

“真的。”溫明遠說,“就談了半年吧,去年底分的手。

祝繁星不知該怎麼接腔。

“我沒事,我還蠻享受單身生活的。”溫明遠扯開話題,問,“大三了,你之後有什麼打算?會讀研嗎?”

祝繁星點頭:“會,會讀研,你呢?你肯定會讀吧?是在清華讀,還是......"

溫明遠說:“我打算去麻省理工,碩博連讀。”

祝繁星:“哇哦。”

溫明遠問:“你呢?”

祝繁星搖搖頭,說:“我還沒想好。”

投票池子又多了一個人,溫明遠那麼聰明,還那麼理智,祝繁星覺得,或許可以聽聽他的建議。

溫明遠認真地聽她說着心事,聽完後,思考了一會兒,說:“如果是從未來發展去考慮,我會建議你選PlanC,如果是從現實因素去考慮,我會建議PlanA。”

祝繁星失笑:“PlanB是一點優勢都沒有嗎?"

“對,上下不沾邊,的確沒有太大的意義。”溫明遠說,“而且,北京的氣候真的很不好,太乾燥了,還有沙塵暴,我待了兩年半都沒待習慣,咱們南方小囡,真喫不了那個苦。”

祝繁星大笑起來。

溫明遠說:“我沒和你開玩笑,如果你沒打算北漂,真的沒必要過去。”

祝繁星說:“那PlanA和PlanC,一定要二選一,你覺得以我的情況,應該選哪個?”

溫明遠伸出右手,指指她:“前提,必須是你的情況,那我會建議PlanA,換成別的任何一個人,我都會建議PlanC。”

祝繁星問:“你也覺得PlanC很不現實嗎?”

“也不是不現實,只是......”溫明遠說,“我怕你投入了太多成本,以後會後悔。”

三月初,新學期開學,祝繁星迴到學校,見到了郭曉春。

寒假期間,她們一直保持着聯繫,中間有兩三天,郭曉春失聯了,祝繁星提心吊膽地給她發微信,生怕她的手機不在自己手裏,便不敢說過分的話,也不敢問她是否要報警。

一直到第三天,郭曉春纔給她打電話,說:“放心吧,我沒事。”

回到學校的郭曉春臉上淤傷未退,她的眉眼依舊清冷,卻對着祝繁星綻開笑,祝繁星抖着手摸上她的臉,問:“還疼嗎?”

“不疼了。”郭曉春說,“我給了他們五千塊錢,他們想要更多,我說沒有了,打死我也沒有了。”

她保住了自己的大部分積蓄,那是她千辛萬苦省下來的錢,是她逃離那個魔窟的全部希望。祝繁星不敢細想,這個寒假,郭曉春究竟遭遇了什麼。

三月底,有一場法語文憑考試(DELE-DALF)在全國多個考點舉行,祝繁星,郭曉春和張思彤一起趕去最近的南京分考場,參加DALF-C1級別的考試。

C1級別是申請法國公立大學研究生的最低要求,如果能考過,文憑終身有效,申請法國公立大學研究生時可以免除其他一切的法語水平測試。

因爲這個文憑含金量不低,考試難度自然很高,比DELF的A1、A2、B1、B2級別難得多,分聽力、閱讀、寫作和口語四塊,考試費用也不少,光註冊費就要2000元人民幣,還不包括備考階段的花銷以及考試時產生的路費、住宿費和餐費。

祝繁星和郭曉春喫不消多考幾次,只能在考前玩兒命地複習,刷真題,上網課,是抱着一擊即中的念頭報的名,張思彤屬於打醬油,考完後就覺得沒戲。

梁知維沒有太過關注女朋友的各種考試,因爲祝繁星是和室友一起去外地趕考,在梁知維看來,那可能只是爲了多拿證書,提升自己的專業競爭力,和法語專八考試差不了多少。

他關注更多的是學校裏的保研信息,暑假會有和保研有關的夏令營,學期末就得提交申請,梁知維一遍遍地提醒祝繁星,這個學期不能曠課,不能掛科,一定要把好成績保持到期末。

祝繁星已經被PlanA和PlanC困擾許久,從南京回來後,她終於下定決心,和梁知維商量一下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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