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戰與爭鬥是獸人骨子裏自帶的基因,當被人襲擊、被其他獸人揮拳相向而來的時候,盧卡斯的第一反應就是反擊。

可握起的拳頭只在一剎那間就鬆開了,因爲某些雙方心知肚明的因素。

德羅維爾看着面前這個幾乎跟在自己屁股後長大的孩子,他這一拳下去可用力不輕,盧卡斯臉上一側很快泛起青紅,即便如此,盧卡斯只是靜靜地將被打偏的腦袋沉默着轉了回來,一言不發。

這種沉默代表了很多東西,比如心虛,比如倔強,又比如??承認。

承認其實他的心思已經不再純潔,在明明知道那是不可觸碰的、必須要剋制不能癡心妄想的,可還是沒有經受住誘惑,明知不可爲而去爲,明知故犯。

明知故犯啊。

德羅維爾收回手重新站直,他高大頎長的身軀威壓嚴厲,每一個頭發都被規矩梳理到腦後,露出的面龐英俊深邃,向來如同俊美雕塑般的容顏眉眼間露出威嚴戾氣。

德羅維爾抿了抿脣,舌尖舔舐過側顎,深呼吸了一下低頭整理自己失態的袖子。

打完了纔想起來,一邊指示盧卡斯道:“去把門關上。”

盧卡斯應了一聲,去把門合上。

*

“盧卡斯對您的心動指數爲百分之六十。”

僅僅只是百分之六十,德羅維爾這樣冷冰冰的人都已經到百分之八十五了。

林貝開始苦惱起來,沒有幾天時間了,毫不誇張地說就是屈指可數,盧卡斯就要離開莊園。而且之前聽德羅維爾提起過,帝國頂尖的亞瑟頓學院實行軍事化管理,一個月才能休息一天,這休息的一天盧卡斯還不一定選擇回來莊園。

心動指數的事更是想都不要想,難道就要一直待在這個大莊園裏嗎?

那也太無趣了。

這裏的網絡上每天除了各種沒什麼營養的掐架就是關於人類女性的意.淫,林貝每天翻來覆去都快吐了,看多了也受到網絡的影響,變得心煩起來。

這莫大的莊園裏盧卡斯離開之後只有德羅維爾一個活體生物,德羅維爾又不經常在家,傑也很無趣,要是一直悶在這林貝覺得自己會成爲世界上第一個無聊死的。

而且按照德羅維爾心動指數的漲勢,要是以後他更加喜歡自己了,真達到百分之一百了,達到什麼失去理智的愛戀程度,她不就更沒機會顧及盧卡斯那邊的情況了。

從電腦面前離開,躺在牀上滾了兩圈,林貝覺得自己應該採取措施了,不能這麼坐以待斃。

披了一件外套,她穿上鞋去找德羅維爾。

他們的房間就隔着一堵牆,這寬敞空蕩的一層樓就只住着他們兩個人,之前覺得德羅維爾氣質不凡,覺得這莊園看起來就很值錢,現在看來本來就很值錢,每一件不起眼的擺件都金貴得不可細算。

林貝打開門,走廊的地毯很厚實柔軟,踩上去像踩到了一牀棉實的被面,上面繡制了一些繁複交雜的花紋交纏,粗壯的莖葉,栩栩如生的肥美花枝,很有生命力的模樣。就是在暗淡的復古壁燈下細看有點?人。

經過德羅維爾房間的時候,門開着一條縫,裏面的光線很稀薄,不像有人在裏面。

德羅維爾是萊奧托帝國的勞模,林貝直接去敲了書房的門。

可她在門外反反覆覆敲了好幾聲,都沒人回應。

頭上的天花板傳來傑機械平穩的聲音,在這空蕩蕩的走廊裏突然響起來像鬼一樣:“林貝女士,您在找德羅維爾先生嗎?”

“他正在自己的房間裏。”傑說道。

林貝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差點沒被嚇死,她平息下來,點了點頭,勉強抿脣:“謝謝傑。”

“爲您服務,我的使命。”

林貝又回身向德羅維爾的房間去,腦中想起了剛纔經過時看到的門縫。

德羅維爾在裏面居然沒有關門,之前每次經過的時候那道門都是嚴絲合縫的。

林貝來到這裏這麼多天,多多少少都感受得到獸人對自己的領地應該佔有慾蠻強烈的,界限感特別強,就像德羅維爾從不跟盧卡斯在一起喫飯,德羅維爾的餐具是單獨的,盧卡斯的是單獨的,她的也是單獨的。

就算是爲她做飯,他也不會喫一口。是因爲…….他不會和她喫一個盤子裏的食物吧。

亂七八糟的想法沒持續多久,林貝已經站在了德羅維爾房間的門前,這道門依然如同剛纔她經過時一般,虛虛開着一條指縫的距離,有限的空間內看到的畫面,只有暗淡的橙色燈光混着月光映照在牆壁上。

實在不像有人在裏面的模樣。

林貝規規矩矩敲了敲門:“德羅先生,您在裏面嗎?”

心中或許是對德羅維爾懷有對長輩、上位者、好心收留她的人一類的拘謹,林貝在敲完門之後垂首以待,靜靜聽着裏面的聲音。

空間遼闊得稍顯空蕩的房間內並沒有傳來任何邀請她入內的話語,林貝又敲了一次,依舊給予的回應是沉默,空蕩且裹挾着沉靜暗夜的默然寂寥。

林貝收回手,她不打算推門而入,直接推門而入對於德羅維爾來說或許是一種冒犯。

但就在林貝要側身離開時,她好像聽到了裏面傳來動靜,隱隱約約的悶哼聲,像是老舊的留聲機,從悠悠遠方飄到了耳畔。

林貝確定是德羅維爾的聲音,她並沒有聽清是什麼話語,想起德羅維爾那張古板無波的面孔,林貝更傾向於是德羅維爾讓她入內。

也許正在房間的內室,所以她沒聽清,畢竟莊園很大,這棟樓的結構也挺複雜。

“德羅先生?…….那我進來了?”

林貝試探着推門進入,厚重的門板挺沉,緩緩被她纖細的手臂推開。

裏面真的沒開燈,只是顯眼而有寬大的桌上亮着的一盞復古燈盞,而且還是亮度最低的一環,燈盞旁的位置,還放着被打開的文件,就平鋪在桌面上,很大方的展開,似乎主人只是中途有事,所以暫時離開一會而已。

林貝又向裏室方向走去,隔着一間同樣空間面積寬敞的浴室,站在外室的空間,可以看到遠遠的寬大堅實且被褥厚實的牀榻一角。

可依舊沒有看到德羅維爾的身影,林貝抬腳往裏走,腳下的地毯像踩在棉花糖上面一樣溫厚輕柔。

“德……”林貝正想開口呼喚,可靠近浴室時,眼前的一幕讓她驟然失聲。

她所站立的位置,就像牆角一樣。

浴室的門依然沒有關,甚至相比只開了一條指縫的房間門,浴室的門四四方方大開,沒有一絲遮掩。

和這棟復古與高科技相結合的樓棟一樣,浴室的風格簡約卻又復古典雅,做到最基本的乾溼分離的基礎之上,又融合了現代科技,能夠讓這些家電器械使用起來更加便捷。

在潔白的馬桶和體積容量巨大到容許多個林貝打滾嬉戲的浴缸間,隔了很從長的距離,在中間的按摩椅上,如同一個溫暖寬大的懷抱的按摩椅上,德羅維爾正陷在裏面。

他身上的黑色衣物不再一絲不苟,釦子不再繫到最上面那顆,因爲最上面幾顆釦子沒扣上而裂開的衣領下,露出他寬厚的胸膛,露出往日包裹得嚴嚴實實鼓鼓囊囊的布料下,那溝壑迭起,肌肉壯觀的胸膛一條縫。

胸部肌肉還在鼓動,胸膛骨肉下是躁動不安的心跳。

腰部的黑色皮帶泛起冷亮寒光,鬆散地向兩側垂落,大腿部位的布料堆疊褶皺,起起伏伏的手腕,快到閃出殘影。

好恐怖的……

骨節結實的手掌間,凌.虐不成形的那一小塊布料,是今夜她洗完澡時才放進髒衣籮的……

大腦的思緒亂成一團毛線,好半天她才能回想起來,對,髒衣籮…..後來這髒衣籮被傑給收走了。

大腦中一閃而過的畫面,那是她第一次進入德羅維爾的書房,是她第一次發現她所有穿的衣物都是他親手製作出來的,每一條設計不同各式各樣的裙子,每一件貼身穿的衣物。

那個時候她沒有膽子問出一句,是不是她每天換下來的內衣內褲都由他手洗了。

後來親眼見傑收走髒衣物,她才放下心來的。

眼前的畫面是如此衝擊林貝,衝擊到她的腦袋像卡殼了一般,停止運轉。

畢竟,畢竟德羅維爾是多麼不苟言笑的大家長形象,包辦所有一切,掌控所有一切,總是抱有一種嚴峻的冷沉由正經的姿態……

要不是親眼所見,林貝絕對不敢想象,也不敢去相信眼前的人是德羅維爾。

是那位帝國行政中心首腦、掌控着亞瑟頓的市長德羅維爾啊!

眼前的一切讓林貝的腦中空白一片,耳邊,獸人斷斷續續的聲音尤然肆無忌憚傳來。

渾厚低沉從口中溢出的喉音如同他本人高壯強悍的軀幹,包夾着迫切難耐的低吼和嘶喘,猛獸暴躁壓抑的喘息急迫到就要破開那層血肉胸膛,隔着一段距離也撲面而來的急切與壓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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