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黑的髮梢胡亂地在涼爽的夜風中微微晃動,纖細的背影弓着,怯懦地固執地將自己的臉躲向另一側,蜷縮的身體顫顫巍巍,弱小又無助的模樣格外可憐無助。

即便是林貝主動在他的身邊蹲下問候,他也仍然縮着臉和肩不肯轉過頭來,無法躲藏露在衆人身前的雙肩在顫抖。

這一看就是被欺負狠了,就算今天晚上遇到的獸人不是她的心動嘉賓,她也一定不會坐視不理。

“他到底做錯了什麼?你們要針對他?”林貝還想起在D區食堂的時候,他們還摔了他的餐盤,這麼弱小這麼可憐,就因爲先天就無法掌控自己身體的形態,被定義爲殘疾,被武力值強大的同學欺辱,這和在人類社會同班同學欺負殘疾人同學有什麼

區別?

她似乎已經聯想到了平常其他獸人肆意欺辱他的畫面,今天恰好被她看到了,要是她沒看到呢?冷漠的旁人又怎麼會向地上這個瑟瑟發抖的可憐獸人伸出援手?

怒氣使得林貝狠狠皺起雙眉,對那三個罪魁禍首怒目而視。

她身邊還有一個強大的盧卡斯虎視眈眈,領頭的老大迫於無形的壓力支支吾吾說道:“他......他就是得罪了不該得罪的......挺討人厭的。”

前言不搭後語,林貝眸色一?:“盧卡斯,上!”

抱胸如一棵挺拔的楊樹站立在一旁的盧卡斯本來要行動的身形一頓,餘光中掃了一眼周圍的身影,不自在地強調:“我可是雄獅。”

“我知道啊。”林貝仍然蹲在地上,“快去快去,狠狠給他們幾個嘴巴,漲漲記性。”

盧卡斯暗自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正要動身時,一直瑟縮在地上的消瘦身影突然轉過身來握住了林貝的手腕,這讓盧卡斯驟然皺起眉:“你幹什麼!?”

林貝也沒想到灰黑髮的清瘦少年會突然握住她的手腕,轉過身的動作快如一陣清風,快到林貝還沒反應過來,手腕上突如其來的觸覺涼得像一塊圈在皮膚上的冰,突然凍得她一顫。

眼前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如松如玉的臉,皮膚白皙膚如凝脂,翠綠的眼眸漂亮得像兩粒翡翠,如果雷蒙德是美得有攻擊性、一眼萬年雌雄莫辨的驚豔,那眼前的男人那就是如潺潺流水般的美麗,陰柔隱忍,君子端方,宛如折翼的仙鶴,惹人憐

憫,握在她手腕處的那隻手也是纖長如玉。

“請您不要這麼做。”他爲難地低垂下眼眸,濃密的睫毛又長又翹,“他們都是我的同學,以後要一起生活的。”

林貝制止了盧卡斯憤怒地想要上手扒開她手上那隻手的舉動,親耳聽到這名叫卡爾的蛇族少年這麼說,她簡直有種要熱淚盈眶的感動,來到這個世界這麼久,第一次見到不是滿腔暴戾有同情心的獸人了!

“可是,他們總是欺負你也不好......”林貝皺着眉還沒鬆開,她的想法是不能一味的以德報怨,還是要適當的做出反擊,讓欺負他的人都知道他不是好惹的。

“我沒事的,請您放他們離開吧。”嗓音沉緩卻清脆。

林貝看清了他垂下的眼睫上沾染上如白糖般的點點淚珠,她不好再拒絕他的請求,畢竟他纔是受欺負的那個人,如果他都這麼說了,她也不好一味地讓盧卡斯去揍人的。

她閉眼揮手,讓那三個罪魁禍首滾,他們馬不停蹄立馬就灰溜溜地逃走了。

“我先扶你起來吧.....”地上全是塵土,老是這麼待在地上也不好。

圈住她手腕的那隻冰涼五指緊了緊,翠綠的眼珠上還有晶瑩的淚花,他的嗓音帶着隱忍的哭腔:“您是不是也嫌棄我?”敏感的蛇族少年還記得她躲開他的舉動,他悲傷地低垂着臉,脣瓣顫抖,“我知道的,因爲我身體的殘疾,父親拋棄了我,我

自小孤苦無依,誰都看不起我......”

“沒有沒有!”林貝急忙否認,她勉強瞥了一眼地上巨粗的一大團蜿蜒盤旋的黑影,打了個寒顫迅速避開,解釋道,“我只是......只是有點怕軟體動物。”

“把你的髒手拿開!”盧卡斯將林貝拽了起來,脫離蛇族少年身前的位置。

“你幹什麼啊?”林貝訓斥道,“我說過不準隨便對我動手動腳。”

潛規則是,這個規矩之下,不聽話就該承受一巴掌。

盧卡斯委屈地皺起五官,雙眼中擠出淚花,仍然固執地說:“他居心不良!我這是在保護你林貝!”

“你看誰都居心不良吧?”林貝也是冷嘲熱諷。

“是!我就是見不得你總是對別的賤種這麼噓寒問暖!你口口聲聲說喜歡我卻一點都不用心!你就是個騙子!你就是喜歡我的......”兄長。氣頭上的盧卡斯開始口不擇言。

“你閉嘴!”林貝緊握拳頭,恨不得現在就上去給他一巴掌。

奧利弗一向是旁觀一切的,包括今天晚上這種情況,可是眼瞧着林貝和盧卡斯兩個誰也不讓誰地吵起來,他急忙上前拉架,可是氣頭上的盧卡斯隨便就甩手就將他推倒在地。

“你們不要因爲我吵架。”卡爾期期艾艾地說道,“我現在能變回去了。”

林貝將奧利弗從地上扶了起來,又問了他沒事吧,奧利弗懦懦搖頭。

她又看向地上的上半身清瘦的少年,那少年有些羞恥地偏開臉,但還是強撐着身子緩緩解釋道:“只是......我的褲子剛剛撐破了,你們先走吧......我讓我的朋友送來就好。”

“那你要多注意安全。”

林貝想了想,在離開之前還是解下自己身上的外套強忍着害怕蓋在了他的下半身,然後帶着奧利弗離開,一時並不想理會氣鼓鼓站在一邊的盧卡斯。

林貝昂首離開,奧利弗戰戰兢兢跟在她身邊,背後盧卡斯氣鼓鼓地站在原地了一會,親眼瞧着林貝離開的身影連頭都沒回一下,又更加氣鼓鼓地跟在她的身後,只不過隔了一點距離,一路上都以一種哀怨委屈至極的目光死死鎖住眼前那個纖細

嬌小又略顯決絕的背影。

林貝和盧卡斯一前一後回到宿舍,林貝照常準備明天要上課用的東西,洗澡消除氣味,然後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將隔間的開關打開,獨自埋頭學習。

從未受到林貝的如此冷待,盧卡斯僵硬地站在自己的牀前,眼前是一面冰涼沒有溫度的金屬牆壁,將那個心心念唸的人隔絕於之後。

她真的生氣了......僅僅只是一個還不算認識的其他獸人,他跟在她身後一路她都沒回過頭來看一眼,她一點都不在乎他,嫉妒的情緒濃稠蔓延。

可是人類就是如此富有情感,對誰都那麼友善,對松鼠友善,對守衛熊友善,對他也好,她本來就是如此耀眼奪目的。

......可是他都是爲了她好啊!特別是身爲皇室的蛇族向來淫亂,好多個親王公爵都喜歡玩底層毫無還手之力的獸人。而且正經的雄性獸人怎麼會那樣?就是在故意勾引她!她怎麼能看不出來呢?!

嫉妒,貪婪,哀怨,憤怒,愧疚,害怕,各種各樣混亂的情感在腦中鬧個不停,真的好害怕林貝以後都不理他怎麼辦?那他不如直接去死。

胸口脹滿急切疏解的鬱氣,慌亂的褐色眼眸胡亂一瞟,定格在身前不遠處空了好幾天的牀鋪上。

等等,等等,還有賤種還在等着他去處理呢。

盧卡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瀰漫着血絲的眼看上去泫然欲泣。

目送着林貝等身影離開平地,直到小成一個黑點消失在視線中再也看不見,他才戀戀不捨地收回目光。

這個時候已經沒人在一旁旁觀,誰都看不到,在那個纖細的身影不再注視着他時,清瘦的少年的目光是多麼放肆癡迷,用一種幾乎赤果果的目光侵蝕她身上每一寸皮肉,用目光代替脣舌舔舐品嚐,濃稠的深沉眼神玉色四溢。

他仍然直直盯着他們離開的方向,抬起觸碰過她的那隻手,癡迷地用寬厚的舌頭舔手掌,直到最後一絲氣息都被吞噬殆盡,他才慾求不滿地掀起翠綠色空洞的眸,久久才從迷醉中回過神。

心潮仍然在澎湃,風平而浪不止。

抬手隨意用終端簡潔地吩咐了幾句,沒過幾分鐘,就有叢叢湧動的身影向這邊而來。

冷若冰霜的蛇族少年收回蛇尾,與在林貝面前那副羸弱的形象截然不同,淡然地穿上來人送的新褲子。

與冰冷的氣質不符的是,他如寶貝般小心抱着懷裏的黑色軍裝外套,林貝的銘牌在夜光下閃着暗淡的光。

“去查查,這件衣服的主人。”男人的尾音繾綣,帶着點令其他在場的獸人都很膽顫的溫柔。

“遵命,大殿下。”

收回繾綣愛戀的目光,翠綠色的眼珠一剎那間驟然如同了毒般凜冽,他淺笑着說:“走吧,先去看看我們的………………老朋友。”

在場的其他人無一不打了個寒戰,只希望那些不知死活惹了這位的賤種能幸運地死得鬆快些。

其他人都恐懼又恭順地低垂着頭,皆是不敢亂動一下,更不敢有膽子敢抬頭亂瞟一眼。

??畢竟這位,向來手段暴戾,有仇就報,還不是輕易的以牙還牙,而是以一種痛苦扭曲的手法,必是讓惹到他的獸人生不如死,痛不欲生。

夜色濃稠,黑夜下偏僻的小巷人跡罕至,對於林貝等人類而言是此地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但是對於獸人而言卻是與白天無異。每一滴血液的噴濺,每一個毛孔的收縮顫動,每一根寒毛的戰慄,都能清晰可見。

“求求您!求求您啊!放過我們吧!”

“我們也是一時沒見過那麼多標準幣!腦子不清楚!求求您放過我們吧!”

“要是您能放過我們我們三個以後一定爲您馬首是瞻!聽從您的任何命令!”

“都是陛下讓我們這麼做的!都是他教唆我們這麼做的!我們不是有意的!”

地上三個匍匐的身影已經來回鑽了七八個獸人的好多遍,在地上又是磕頭又是爬行,涕泗橫流,嗓音淒厲,消弭於漆黑的小巷,這狹窄陰暗的小巷子在此刻就像是一個無底洞,深不見底。

身型俊瘦的男人卻紋絲不動靜靜矗立在高牆之下,翠綠如世上最毒的毒液的眼珠淡淡向下睥睨而去,嗓音斯文,似有些輕微的不滿和不解:“只不過是將你們每個都各削了兩根手指罷了,怎麼嚇成這樣?”

他無趣地微微搖了搖頭,面無表情冷聲吩咐:“把手指餵給他們喫。”

終於地上的人影不再匍匐在地,領頭的老大悶着一口氣奮力爬起朝着他衝過來:“老子和你拼了!”

只不過還沒近男人的身前,就被一槍打中後腦勺,一擊致命,高壯的身型直愣愣倒地,發出沉悶的一聲響,死不瞑目的雙眼直勾勾盯着兩座小樓中間露出的那一片繁星。

子彈上了膛,板機隨時都會扣下,地上剩下的兩個人影瑟瑟發抖,??不止,眼淚和鼻涕全失控流了下來,堵住的呼吸不敢發出任何細小的聲響,斷指的劇痛和胯下之辱在這樣恐怖的氛圍都不算什麼了。

卡爾拍手,微笑着說:“勇氣可嘉,就算給他留個全屍吧。”

令人毛骨悚然的目光冷冷看向地上還剩下的那兩個,語氣如嘆息:“你家裏還有一個年邁的父親,而你家裏還有一個供你在皇家學院上學的哥哥,我應該沒有記錯的。”

那兩個連忙哭天喊地,嘴裏不外乎求着放過他們的家人什麼的。

卡爾很快覺得無趣,想快點結束了,懷裏的外套被他的五指細緻又纏綿地摩挲着,他快忍不住了。

“晚了。”他淺淡一笑,翠色的眼眸裏冒出嗜血的興奮,對其他手下吩咐,“他們和他們的家人全殺了,地上先死的那個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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