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團長老家的爹孃已經死了,他每年也就給老家的兄弟寄點錢,倒是不像其他人負擔那麼重。
而且部隊這裏包喫包住,也沒花錢的地方,一個月花個幾塊錢抽菸就夠了。
要是兩人感情好,韓團長給也就給了,可現在這情況,兩人和離婚也差不多了,他怎麼可能同意。
“最多一個月七十塊錢,你要是不同意,建寶就留在島上我來帶,反正現在家屬院也有幼兒園,每天花點時間接送就是了。”韓團長說着自顧自的坐到沙發上。
魏淑芳站在客廳,看着男人冷漠的表情,質問他:“你就這一個兒子,你的錢不想給他想給誰?你還想再娶個小的麼?”
“我告訴你,有我在,你休想!我不會同意的。”魏淑芳說的斬釘截鐵。
大不了就去鬧唄,反正現在已經丟盡臉面了,以後也不會回島上了,她反而沒顧及了。
韓團長拿出報紙, 邊翻邊道:“我不僅有兒子,我還有女兒,兩個孩子我都平等對待,我的錢一半給建寶,一半給建紅。"
聽他面無表情的說出這句話,魏淑芳好笑道:“平等對待?呵呵,你真是說得出口啊。當初我對你女兒做那些事的時候,怎麼不見你出來說話?現在是看孩子大了,我也要跟你分開了,這纔想起來還有個女兒吧?”
韓團長粗曠的眉毛微微緊皺,抖了抖報紙道:“一個月七十塊,還是把建寶留下,你自己選。”
魏淑芳咬牙道:“我帶建寶回孃家!”
她現在沒了工作,要是建寶不和她回去,沒了那七十塊錢一個月,自己和建萍怎麼辦?
萬一過幾年韓團長退伍安置了,他還會管自己麼?到時候恐怕纔是真的什麼都撈不到了。
幾天後,魏淑芳帶着兩個孩子,大包小包的登上了離島的輪渡。
海灘上,韓建紅抬頭,眺望着不遠處的輪渡,慢慢的駛出海岸邊,向着遠處的大海消失不見。
心裏的大石頭,也彷彿一起消散了。
“喂,建紅,你在發什麼呆啊,鄭老八他們已經跑前面去了!我們快追上,可不能輸給他們了。”戚珠珠在前面回頭衝她喊道。
“誒,來啦!”韓建紅臉上揚起燦爛的笑容,加快腳步奔向前方。
身姿輕盈的少女奔跑在沙灘上,未來一片光明。
魏淑芳這個潛在的危險分子走後,孟鈺菲的心情輕鬆了許多,開始專心忙着五一活動的事。
下午在食堂,各個節目的參演人員都過來排練。
這已經是第三遍的排練了,各項流程大家都走得差不多了,這一遍算是預演了,只是臺下沒有觀衆。
排練到一半,復處長也過來了。
“孟主任,你這個活動場地弄的很好嘛。”
復處長看着裝扮過一番的食堂誇讚道。
今天一早孟鈺菲就帶着人把食堂的桌子重新擺弄好,還在最後面的一面牆上掛上了大紅橫幅。
橫幅是大紅紙,上面的字是孟鈺菲特地去請唐佳宜的母親劉大娘寫的。
橫幅上面是流暢簡潔的行楷書寫着:熱烈慶祝1965年五一國際勞動節!
“處長,正好您過來了,麻煩幫我你看一下這席卡該怎麼擺放。”孟鈺菲笑道,
領導來了,總得讓他做些指導工作。
幾個節目都排練幾遍了,也沒什麼好改的,而且再要改的話,還要辛苦演出人員再排練。
於是孟鈺菲便先提出了請求。
果然,復處長很高興的點頭:“好,我來看看,你們到底年輕,有些事情難免把握不好。”
第一排做的當然都是領導,不僅是部隊的,還邀請了瓊州市裏的一些領導,以及島上鎮政府的領導。
軍政兩個系統,領導到底怎麼排座次,是個學問。
復處長擺好席卡後,又仔細看了看,確認無誤後,對身後的孟鈺菲道:“行了,明天就這麼擺吧。
孟鈺菲點頭:“好的,那席卡我就不拿下來了,怕明天忘記了。”
復處長又看了會排練,道:“孟主任,辛苦你了,節目準備的不錯。電影院那邊的人聯繫了麼?”
孟鈺菲回道:“已經聯繫好了,今天我還特地打電話過去確認了一下,他們明天上午就過來。”
接着又向他彙報了明天的流程:“明天下午兩點活動正式開始,先由復處長您發表講話,然後是邀請來的市領導講話,最後是李師長講話。”
這次活動,復處長代表承辦方??家屬院發表講話。
作爲邀請來的嘉賓市領導,肯定也要讓人家講兩句。
而李師長,則是作爲東道主發表講話。
領導們都說完了,就是正式的節目表演了。
“第一個節目是宣傳科的舞蹈,作爲開場舞。
第二個節目是供銷社那邊出的大合唱。
第三個節目是婦委會那邊出的舞臺劇。
第四個節目是小張的朗誦節目,歌頌工農兵。
最後一個節目,是幼兒園孩子們的歌舞表演。”
這幾個節目的順序之前也是報告過復處長同意了的,動靜結合,可以給觀衆更好的觀看體驗。
孟鈺菲繼續道:“節目全程大概四十分鐘左右。結束後就開始放電影,放的是去年剛上映的《英雄兒女》,影片時長將近兩個小時,結束後大概是五點鐘左右。
這個點結束,大家正好去喫飯。
“晚上七點,會在家屬院門口的空地上放露天電影。已經讓鎮政府那邊用喇叭告知了島上的居民,讓大家到時候準時過來觀看電影。”
復處長點頭道:“昨天下午我從供銷社回來的時候,一路上聽到不少人在討論,對明天的電影充滿期待啊,都說我們家屬院後勤這次乾的漂亮。”
孟鈺菲笑道:“一年到頭大家難得看一次電影,自然是開心的。”
送走了復處長,孟鈺菲繼續觀看下面的節目排練,前面已經排好的人就先讓她們回去了。
“大家明天記得早點過來啊,明天中午大家可以來食堂喫飯,後勤處報銷啊。”孟鈺菲提醒道。
聽到明天中午可以免費喫飯,大家都笑了,紛紛表示一定準時過來。這年頭喫的多稀罕啊,怎麼的也得早點來啊。
趙美霞笑道:“孟主任辦事就是妥帖,你放心,明天中午我們供銷社的人肯定準時到。”
她也是這次大合唱的一員。
孟鈺菲笑道:“好,早來的人讓打菜阿姨給你們多打點。”
“明天不來喫飯的人,請務必在下午一點前過來哈。”她又提醒。
“肯定來啊,管中飯誰不來啊。”
“就是,孟主任這麼大方,我們肯定要來捧場啊”
衆人說說笑笑的應承着。
五一這天放一天的假。
孟鈺菲卻還是一早就起牀了,她上午還得去食堂看一下會場,還有電影院的人上午要過來,需要接待一下。
夏軍山跑完步回來,梳洗一番後把昨天在食堂買的饅頭切片,裹上雞蛋液在鍋裏煎了一下。
等孟鈺菲洗漱好,夏軍山的饅頭也煎好了,端出來放到餐桌上。
“快坐下來趁熱喫。”夏軍山道。
孟鈺菲走過去坐下,夏軍山把筷子遞給她。
“你不一起喫麼?”孟鈺菲問,拿着筷子夾起一片金黃油亮的饅頭片。
夏軍山倒了杯水放到孟鈺菲手邊,道:“你先喫,我等會和沁沁一起喫。”
孟鈺菲道:“今天中午把沁沁送去食堂,我帶她在食堂喫,喫完飯記得給她梳頭髮。哦,對了,你上午記得讓她少喝點水。還有,別給她喫糖啊,下午那邊會給孩子們喫糖。”
夏軍山坐在她身邊,連連點頭,“知道了,你先喫飯吧。”
夏沁沁醒來的時候,孟鈺菲已經出門了。
她爬起牀,穿上牀邊的小拖鞋,揉着眼睛拉開房門喊:“媽媽,媽媽,還沒有到上學時間麼,太陽公公都進窗戶裏啦。”
在客廳沙發上坐着看報紙的夏軍山,聽到女兒稚嫩的童聲,連忙放下報紙起身笑道:“今天五一放假,不用上學,你不記得了嗎?”
夏沁沁頂着一頭略微凌亂的毛茸茸的頭髮,睜着圓圓的眼睛道:“對哦,我今天還要表演呢。”
她轉動着小腦袋,看了一圈,問:"爸爸,媽媽呢?”
夏軍山走到女兒身邊,用手輕輕的撥開女兒的碎髮,微笑道:“媽媽今天還要工作,她去上班了。
“啊...媽媽現在比爸爸還忙啊。”夏沁沁嘟着嘴道。
夏軍山牽着女兒去洗漱,輕聲道:“是啊,媽媽現在可是大忙人呢,中午我帶你去找媽媽喫飯好不好?”
“嗯嗯,好。”夏沁沁笑着點頭。
洗漱完,夏軍山把女兒抱到餐桌上,又去廚房把饅頭片重新放鍋裏煎了一下端出來。
“注意燙啊,慢點喫。”夏軍山提醒道。
夏沁沁點點頭拿起筷子,夾起熱氣騰騰的饅頭片放到面前,嘟着嘴用力的吹起來。
“呼~呼~”
吹了一會,她才把饅頭片放進嘴裏。
香香脆脆的饅頭片很好喫,夏沁沁一邊喫一邊開心的搖晃着小腦袋。
夏軍山去房間,從孟鈺菲的梳妝檯上把梳子拿出來,又隨手拿了一根頭繩。
因爲夏沁沁晃着的小腦袋,夏軍山頗廢了一會功夫才勉強紮好一個高馬尾。
喫完飯,夏軍山讓女兒在沙發上玩,夏沁沁高興的點頭,跑回小房間拿出自己的娃娃還有故事書。
“爸爸,我可以喫一顆糖果麼?”
“不行哦,媽媽說下午去表演節目的時候,會給小朋友們發糖喫哦。等下午再喫好麼?”
"$700..."
夏軍山看女兒一個人在沙發上乖乖的玩娃娃,便準身去廚房洗碗,洗好後又把兩個房間的牀單換下來洗了。
洗好牀單後,夏軍山又打水拿上拖把,把家裏給拖了一邊。
夏軍山是在部隊做了多年內務的人,幹起家務活來雷厲風行,速度很快。
都忙完了也才九點多,離喫中飯還有好一會呢。
他對沙發上的女兒道:“沁沁,我們去院子裏種花好不好?”
“好!”夏沁沁立馬從沙發上起身大聲回應。
父女倆在院子裏種着花,是夏軍山去宋營長家剪的梔子花,這種花很好活,剪下枝條插進土裏培養就行。
夏軍山拿鏟子挖了個小坑,和夏沁沁一起把枝條放了進去,夏沁沁高興的拿着小鏟子挖土放進坑裏。
咚咚咚!
院門響起了敲門聲。
父女倆抬頭看去,院門沒關,站在門口的是路雁南。
夏軍山笑道:“雁南來了啊,我們在種花呢,你要一起麼?”
路雁南點點頭,走了進來。
夏沁沁笑嘻嘻道:“雁南哥哥,你怎麼過來啦,今天不用上學誒。”
路雁南道:“今天不是要去表演節目麼?”
夏沁沁點頭道:“對啊,爸爸中午要帶我去和媽媽一起喫飯,你要去麼?”
路雁拿點了點頭。
“雁南哥哥,我們先把花種了吧,你來,我們一起把土填進坑裏。”夏沁沁揮着小鏟子招呼。
路雁南走過去,在夏沁沁身邊蹲下來,看着面前的泥土,皺起了眉頭。
夏沁沁哼哧哼哧的挖土填着坑,還上手拍着土,不一會原本白皙的手就沾上了泥巴,她卻笑的很開心。
路雁南抿了抿嘴脣,緩緩伸出手把泥土推進坑裏。
種玩花,夏軍山帶兩個孩子去洗了手,仔細的給每個手指都清洗乾淨。
洗完手又帶着孩子們下了幾局象棋,快十一點的時候,夏軍山起身領着兩個孩子出門。
他們來食堂找孟鈺菲的時候,孟鈺菲正在食堂後面指揮着人搬桌子。只在第一排放桌子,後面全直放凳子,不然坐不下那麼多人。
多餘的桌子全放到食堂角落靠在牆邊一排放着。
舞臺右邊的角落裏,已經來了好幾個演出人員了,有的在背臺詞,有的在說話。
也有幾個家長帶着小朋友來了,夏沁沁眼尖的看到了芳芳,連忙大聲喊道:“芳芳姐姐!”
說着就要掙開夏軍山的手跑過去。
夏軍山忙拉着她道:“不着急,這裏人多,我帶你一起過去好不好。”
人來人往的在搬桌子,他怕碰到這個小不點。
夏軍山牽着兩個孩子過去才鬆開手,夏沁沁高興的和芳芳抱在一起,她摸了摸芳芳紮起來的兩個羊角辮,上面還繫了紅頭繩。
“芳芳姐姐,你的辮子真好看。”夏沁沁誇道。
芳芳笑道:“是劉奶奶給我扎的。”
說着指向後面坐在角落裏給大丫梳辮子的劉大娘,唐佳宜在一旁打下手,一會遞梳子,一會遞頭繩的。
周文倩坐在旁邊不遠的地方,手上拿着刷子,在也梳着羊角辮的小丫臉上刷着什麼。
“老師說,每個表演節目的小朋友都要梳這樣的頭髮,沁沁,你也快去排隊梳頭髮吧。”芳芳拉着夏沁沁往劉大娘那邊去。
夏沁沁回頭看了眼路雁南,好奇地問:“雁南哥哥也要梳小辮子麼?”說着摸摸頭道:“可是雁南哥哥沒有頭髮啊,怎麼梳呢。”
夏軍山聽了,笑道:“可以給他帶上假辮子。”
路雁南立馬道:“我不梳辮子!”
芳芳道:“老師說他們男孩子是不用梳的。”
夏軍山搖搖頭道:“那真可惜。"
路雁南仰着頭看着一臉笑意的夏軍山,不開心的嘟起了嘴,夏軍山見他難得漏出的孩童的表情,哈哈大笑。
兩個小姑娘手拉着手跑過去看劉大娘梳頭髮,路雁南走到旁邊第一排的位置,坐了下去。
抬頭看着橫幅上的字,眼睛一亮,這個字有些像是唐老師的字,但又比唐老師寫的更好。
這是誰寫的?
孟鈺菲轉過頭看到夏軍山,那你走過來道:“你過來啦,孩子呢?”
夏軍山指了指那邊排隊梳頭髮的夏沁沁,又指了指端坐在凳子上抬頭看字的路雁南。
孟鈺菲道:“孩子放在這裏就行了,你要不先回去休息吧。”他下午也要過來看錶演的。
夏軍山從口袋裏掏出手帕,給孟鈺菲的額頭冒出的細汗擦去,道:“我來幫忙吧,你不是挺忙的麼。”
說着便轉身去幫忙搬桌子。
隔壁的人打趣道:“呦,夏團長可真知道疼媳婦,還知道給孟主任擦汗。”
孟鈺菲看着夏軍山的背影,有些羞澀的笑笑。
她走到劉大娘那邊,道:“劉大娘,真是麻煩你了。”
劉大娘在家聽唐佳宜說了今天班上的孩子要表演節目,自己要過來幫忙給孩子扎頭髮,便自告奮勇的過來了。
她是能盤牡丹頭的人,給孩子扎小辮子又快又好看。
劉大娘笑道:“這有什麼麻不麻煩的,我一個人在家正好無聊呢,來看小姑娘跳舞多好看啊。”
這紅頭繩也是劉大娘提供的,她昨晚拿出了一塊布現出來的。
跟着媽媽阿婆一起過來玩的悅悅,因着年紀比表演節目的幼兒園孩子們大幾歲,便很有姐姐範的在那裏指揮者小朋友們排隊。
“大家都乖乖排好隊,一個一個來好麼?”
“好~”幾個孩子起身應道,這個年紀的小孩,還是很聽大姐姐的話的。
那邊周文倩在給孩子們化妝,東西都是她當初在文工團用的,來島上的時候,不知怎麼的也給這些東西一起帶過來了。
沒有給孩子上粉底,只是給她們打上腮紅,描了眉毛。雖然很久沒化妝了,但她的手依舊很熟練。
夏沁沁在劉奶奶那梳好頭髮,又去周老師那裏化了妝,她看着小鏡子裏的自己,又轉頭看着芳芳,笑呵呵道:“芳芳姐姐,現在我們長得一樣啦!”
紅頭繩紮起來的兩個羊角辮,配上紅撲撲的臉蛋,確實很像。
夏沁沁轉頭看着坐在一邊的路雁南,轉了轉圓溜溜的眼睛,小跑過去,捏着嗓子道:“請問你是叫路雁南麼?”
路雁南迴過頭,看到夏沁沁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好看的眉眼浮現一起疑惑。
夏沁沁繼續捏着嗓子道:“你有沒有看到夏沁沁啊,老師在找她呢。”說這話的時候,一雙靈動的眼眸裏滿是狡黠地笑意。
路雁南問:“你爲什麼要把臉塗成這樣?好奇怪。”
夏沁沁道:“表演的小朋友都要塗成這樣呢,周老師說了,這是舞臺妝。”
路演南聽了,轉頭看向那邊的幾個小朋友,確實都是紅紅的臉蛋。周文給女生們化完了,正在給楊永明化呢,他後面還排着幾個班裏的男生。
他好看的眉頭皺了起來,在思考着現在悄悄走開會不會被發現。
又看到一邊忙碌的走來走去的孟鈺菲,微微嘆了口氣,算了吧,這次活動的負責人是孟姨,給她個面子吧。
爺爺說過:對於自己人,要給對方面子。
夏沁沁見又他不說話了,催着問:“喂,你到底有沒有看到夏沁沁小朋友啊?”
路雁南從凳子上起身,走到她身邊道:“夏沁沁,你剛剛忘記捏着嗓子說話了。
夏沁沁眨眨眼睛,捂上了嘴,哎呀,忘記這了!
周文倩在那邊快速的給幾個男孩子化好了裝,拿手點了點,還少一個。
她看了一圈,看到了不遠處的路雁南,喊道:“路雁南,還差你沒化了,快到老師這來。
路雁南點點頭,咬咬牙走了過去。
等周文倩給他打上腮紅後,旁邊的一個婦人道:“呦,這小夥子長得比小姑娘還好看啊。”
“是的誒,脣紅齒白的,這臉比小姑娘長得還俊。”
“這一看就是城裏孩子,你看這皮膚白的,哪像俺們鄉下的皮猴子曬的黢黑。”
一下子,周圍幾個大人們都湊過來看着路雁南,還有人忍不住想伸手摸他的臉,被路雁南皺着眉扭頭躲過了。
他抿着嘴,滿臉不悅的坐在那裏讓周文倩化眉毛。
周文倩笑道:“你們可別再圍這了,我這都不好化了。”
她這麼說,幾人也都識趣地散開了點。
路雁南皺起的眉頭這才稍稍平復,他抬眸看了眼面前的周文倩,卻見她衝自己眨了眨眼睛。
“謝謝。”路雁南小聲道。
周文倩笑笑,繼續給他化眉毛。
他的眉毛濃密英挺,不需要怎麼化,只是拿眉筆加深下顏色。
“好了,可以去玩了。”周文倩放下眉筆道。
宣傳科的小林湊過來看了看,又跑過去把夏沁沁給拉了過來,笑道:“你們看,他們兩個,像不像一對金童玉女。”
旁邊的人看過去,一對粉雕玉琢的孩子,俱都五官精緻,皮膚白淨。
夏沁沁被看的不自在,拉着路雁南跑來了。
正好夏軍山搬完了桌子,在旁邊喝水,孟鈺菲拿些帕子墊着腳尖給他擦臉上的汗。
夏軍山眉眼含笑地彎腰低下頭,好讓她方便擦汗。
“爸爸,媽媽!”
夏沁沁大聲喊道,跑到他們面前,仰着臉問:“你們快看,劉奶奶給我梳了頭髮,周老師給我化了妝,我好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