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船販子們的心真黑,一艘排水量堪堪50噸的蒸汽船賣22000共和國美元也就罷了,就連用於短途散貨運輸的木排子都要賣上1800共和國美元。
哥,我們這是被船販子們當豬宰了啊!”
章思賢的弟弟章思齊望着密蘇里河上停泊的一艘蒸汽船、三艘拖船、十八艘木製平底船,心有不忿。
蒸汽船和拖船還算得上是正兒八經的船,就算日後賣,船上的單缸低壓蒸汽機單賣都能賣上個不錯的價錢。
至於那些沒有動力,完全依賴水流或者拖船才能行動的木製平底船,那也能稱得上船?
何德何能一艘賣上1800公共國美元的高價。
章思齊聽說這些木排似的散貨船是一次性的船隻,散貨運到後就當場拆解了當木材賣。
“收割機和騾馬都買好了嗎?買好了就把收割機搬上船去。”章思賢非常平靜地說道,“只要我們把這些船開到定邊城,誰誰還不一定。”
“買來了,收割機的價格倒是正常,甚至比丹佛賣得還要便宜一些。”章思齊說道。
“哥,我不明白你買收割機做什麼?就算到了定邊,年底之前完成墾荒,最快也要來年才能收第一波麥子。”章思齊不解道。
中部邊疆地區最常使用的收割機是普拉特收割機,即麥考密克收割機的改進版本。
這種收割機由一組水平排列的鋸齒刀片組成,通過機械聯動裝置往復運動,切割作物莖稈。
切割後的穀物被撥禾輪(由木製或金屬輻條組成)推送到平臺,隨後由人工進行捆紮。能極大提高收割效率。
收割機的動力來源是畜力,通常由1-2匹馬牽引,通過車輪轉動驅動內部齒輪和曲柄,帶動切割杆運動。
材質方面主體框架爲木製(橡木或山核桃木),關鍵部件(如齒輪、刀片)採用鍛鐵或鑄鐵爲材料。
麥考密克收割機最早由賽勒斯?麥考密克在1831年發明,1847年在芝加哥建立工廠。
1857年普拉特農機廠購買了麥考密克的專利,對麥考密克收割機進行改進引入可調節撥禾輪和鑄鐵齒輪,效率提升超過30%,更名普拉特收割機,並投入市場。
短短四年普拉特農機廠生產的普拉特收割機就佔領了大平原地區超過65%的收割機市場份額。
將芝加哥的麥考密克工廠逼到破產邊緣。
普拉特收割機的收割效率極高,每日可收割10~12英畝(約4~5公頃)的地,是手工收割的8倍。
對人力的需求也比較小,只需1人驅馬,2~3人捆紮即可。
普拉特收割機能大獲成功的根本原因在於低廉的售價,每套收割機只需要140共和國美元,稍微闊綽一點的小農場主也能負擔得起。
至於缺點也是有的。
普拉特收割機受地形影響比較明顯,僅適用於平坦或緩坡田地,崎嶇地形非常容易導致刀片卡頓乃至框架斷裂。
同時普拉特收割機對作物適應性也比較差,對小麥、燕麥等直立穀物收割效果良好,對倒伏作物的收割效果很差。
不過這兩個缺點在大平原地區也算不上太大的缺點。
“你真以爲委員長讓我們這些老移民到定邊城去,只是單純地爲了在那兒墾荒?”章思賢懶得向章思齊解釋,有些不耐煩地說道。
“到了定邊城後,你就懂了。”
“二哥!委員長讓咱們這些老移民去奧馬哈城的軍庫領取槍彈!”
正說間,一名族人一路小跑而來,對章思賢說道。
他們這些老移民是有帶槍的,不過白領的槍彈不要白不要。
章思賢招呼着族人和麾下的弟兄去奧馬哈城的軍庫領槍。
1861年9月,隨着明尼蘇達州西軍的逐漸發力,明尼蘇達州的北方聯邦守軍越來越難以支撐,不得不收縮防線,對重要的定居點進行重點防禦。
饒是如此,明尼蘇達州的局勢還是急轉直下,西軍的先頭部隊距離明尼阿波利斯的聖保羅已越來越近。
明尼蘇達州州長亞歷山大?拉姆齊不斷向威斯康星州發去電報求援。
只是威斯康星州現在的處境也不比明尼蘇達州好到哪裏去。
103旅、金山民兵旅、薩克拉門託民兵旅三個西軍步兵旅乘船沿密西西比河,威斯康星河溯流而上。
連下威斯康辛河沿岸的沃奇卡、馬斯科達、斯普林格林、索克城等村鎮,兵鋒直指威斯康星州首府麥迪遜。
短短十天,整個格蘭特便全境宣告陷落。
駐守威斯康辛州格蘭特縣的聯邦第3威斯康星騎兵團不堪一擊。
面對來勢洶洶的西軍步兵。
聯邦第3威斯康星騎兵團的六百多名騎兵只是稍作象徵性的抵抗,便急匆匆地後撤至威斯康星州的首府麥迪遜城。
撤走之前,聯邦第3威斯康星騎兵團的指揮官甚至沒有下令破壞格蘭特縣的鉛礦廠,將當地的鉛礦場連帶機械設備,完好無損地留給了西軍。
更加雪上加霜的是,數萬西軍“民兵”緊隨正規軍之後,進入威斯康星州境內。
這些西軍“民兵”竟隨軍攜帶有收割機和其他工具。
他們帶着收割機和工具進入威斯康星河兩岸的農場和工廠,如火如荼地在成熟的麥田上進行收割作業,拆卸工廠裏的設備。
一些自稱是什麼愛荷華生產建設兵團定邊城工廠的廠長、經理的人甚至直接就地開出豐厚的條件進行招工。
很多威斯康星州佔領區的工人,被這些自稱廠長經理的人開出的15共和國美元的月薪,免費提供宅基地,入職後即提供一筆300共和國美元的無息貸款用於建造住宅的優厚條件所吸引,竟真的簽訂勞務合同,乘船前往所謂
的定邊城。
原因無他,這些自稱什麼定邊城各工廠廠長經理的人給得實在是太多了。
北方聯邦工廠的工人待遇不算好,紐約、費城、匹茲堡、芝加哥等北方大城市工廠普通工人的月薪只有八九美元,還是聯邦美元。
威斯康星州這種三線州小城市工廠的工人,滿勤狀態下每個月能拿到6聯邦美元的月薪已經算是遇上良心工廠了。
面對三倍的工資,還附送住宅的優厚條件,焉能不動心?
至於家國情懷,這些掙扎在溫飽線上的北方工人認爲那些掙得腰纏萬貫,喫得肥腸腦滿的北方工廠主們比他們這些普通工人更有義務考慮這個問題。
他們不過是想過更體面的生活,給妻兒老小提供更好的生存條件而已。
給北方工廠主打工和給西部工廠主打工沒有本質區別,既然如此,他們爲什麼不選擇一個能給他們開出更高工資,提供更好生存條件的工廠主打工呢?
隨着威斯康星河沿岸的村鎮陸續陷落,距離威斯康星河直線距離僅有34公裏的威斯康辛州首府麥迪遜陷入了一片混亂之中。
麥迪遜城主幹道上,馬蹄鐵敲打鵝卵石的聲響密如驟雨,沿街的商鋪早已關門停止營業。
炸了窩的鵝羣、鴨羣在麥迪遜城的街巷上四處奔竄。
麥迪遜城的電報局周圍站着整整一個連的衛兵。
電報局是麥迪遜城內爲數不多仍舊秩序井然的地方。
電報局內,十二臺摩爾斯機在玻璃罩下如痙攣般顫抖,電報機上的銅線燙得能烙餅。
譯電員比利第十次咀嚼着甘草根提神,墨汁從破鋼筆尖滴到褲襠上,開一片神似威斯康星州地圖的形狀。
“明尼阿波利斯的線徹底斷了,現在連索克城的線都斷了......上帝啊,他們最後一封電報說西軍的先頭部隊已經離開了索克城,正在下向麥迪遜城進軍!”
比利握着鋼筆的右手一顫,鋼筆掉落在地上,筆尖朝地,徹底摔壞了。
“芝加哥和斯普林菲爾德方向的線還通嗎?”
守在電報房裏的威斯康星州的州長亞歷山大?溫德米爾抓着譯電員比利的肩膀咆哮道。
亞歷山大?溫德米爾是威斯康星州的首任州長,威斯康星州的第一步州憲法就是他親自着手製定的。
他是威斯康星州無可爭議的頭號政治人物。
“芝加哥方向的電報線路仍舊暢通,州長閣下!”比利連忙回答說道
“快向芝加哥和斯普林菲爾德發報!向他們求援!讓伊利諾伊州拉咱們一把!”
威斯康星河沿岸的部隊兵敗如山倒,亞歷山大?溫德米爾已然失態。
“要是威斯康星州倒下了,下一個就是他們伊利諾伊州!”
明尼蘇達州州長,亞歷山大?拉姆齊在威斯康星州的支援下在明尼阿波利斯地區遲滯住西軍進攻的時候。
溫德米爾還在洋洋得意,認爲西軍不過如此。
奧馬哈軍團的兵敗是麥克萊倫的無能,如果他是奧馬哈軍團的主帥,沒準還能擊敗西軍。
不想西軍此前在明尼阿波利斯進展不順,最主要的原因是拉姆齊經略得當,且當時西軍兵分四路出擊,分散了兵力,這才使得西軍在明尼阿波利斯方向上的進攻不順利。
西軍發力之後,無論是明尼蘇達州還是威斯康星州都原形畢露。
西軍能在兵力不佔優勢的情況下全殲北方聯邦的一線部隊,他們這些州裏的二線部隊,壓根不是西軍的對手。
溫德米爾將最後的希望寄託在南邊的鄰居伊利諾伊州身上。
溫德米爾是律師出身,還是共和黨的核心成員。
他的身份無比正確。
伊利諾伊州是共和黨的基本盤和前大本營,溫德米爾相信伊利諾伊州的政治兄弟會像他幫助明尼蘇達州一樣幫助他,拉上他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