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利諾伊州作爲林肯的龍興之地素有林肯的土地之稱。
林肯的政治生涯始於伊利諾伊州的首府斯普林菲爾德。
斯普林菲爾德和普拉特的直線距離是1000公裏,和西海岸的直線距離是近3000公裏,與最近南方聯盟控制區的距離亦有400公裏。
如此之長的地理距離給了伊利諾伊州人天然的安全感。
除了被動員走上戰場的年輕人,其餘伊利諾伊人無不認爲戰爭距離他們還很遙遠。
直到居住在愛荷華州與伊利諾伊州交界處的伊州邊民親眼目睹到遊弋在密西西比河上的西軍艦船,伊利諾伊人這才意識到戰爭距離他們只有咫尺之隔。
亦可以說,伊利諾伊州現在已經處於戰火之中。
站在密西西北河西岸好熱鬧伊州邊民,甚至能夠清晰的看到多數是東方面孔的西軍將士。
如果在半年前,有人告訴伊利諾伊州人能在伊州的土地上看到西部的士兵,所有伊利諾伊州人都會認爲這人一定是瘋了。
比起遠在普拉特的西軍,伊利諾伊州人認爲自己遇到南軍的概率更大一些。
畢竟林肯當初在斯普林菲爾德演講的時候,曾義憤填膺的告訴他們惡魔在南方,南方的奴隸主和他們的狗腿子們纔是伊利諾伊州人最大的敵人。
從普拉特到伊利諾伊州足有1000公裏的距離,西軍只用了短短三個多月,就突破了漫長的一千多公裏。
這讓所有的伊利諾伊人都感到不可思議。
斯普林菲爾德的電報局位於城市中心的廣場旁,大選期間,這裏人山人海,聚滿了從各地而來,聲援林肯的支持者。
林肯如願以償地當上總統後,他最經常演講的斯普林菲爾德廣場反而變得冷清了。
和美利堅的多數州一樣,最大最發達的城市往往不是首府。
伊利諾伊州最大最發達的城市是芝加哥,斯普林菲爾德充其量只是一箇中等城鎮,哪怕是在伊州之內,斯普林菲爾德也只是次於芝加哥、昆西、奧爾頓、蓋爾斯堡的第五大城市。
北邊威斯康星州求援的電報急如星火,已經送到了伊利諾伊州州長約翰?裏奇蒙特手中。
伊利諾伊州的上一任州長是林肯,林肯的州長任期到明年纔到期。
林肯贏得大選後,很快卸任伊州州長,工作重心也從斯普林菲爾德轉移到華盛頓。
副州長約翰?裏奇蒙特順勢接替林肯,成爲伊利諾伊州的州長。
“閣下,是否發佈動員令?”
伊利諾伊州州務卿威廉?H?貝爾納多對裏奇蒙特說道,貝爾納多說話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溫德米爾是我們共和黨人,威斯康星是我們的兄弟州,於情於理,我們都應該對威斯康星伸出援手。不然總統那邊恐怕不好交代。”
美利堅州長和總統不是上下級關係,州長不必向總統負責。
可伊州和威斯康星州幾乎是共和黨人的天下,他們和溫德米爾都是共和黨人,在黨內,他們需要給黨魁林肯一個交代。
西軍短短十天就打下了小半個威斯康星州,連威斯康星州的首府麥迪遜現在都岌岌可危。
貝爾納多非常擔心伊州成爲下一個威斯康星州。
傳聞西軍出動了七八萬大軍進攻威斯康星州。
貝爾納多認爲這個數字太過誇張,奧馬哈會戰期間是西軍兵力最爲集中的時刻。
那個時候的西軍總兵力也才六七萬的樣子。
現在西軍佔領了大部分中部邊疆地區,必然要分兵駐守佔領區。
怎麼可能會有七八萬大軍進攻威斯康星州?
雖然貝爾納多認爲傳聞中進攻威斯康星州的兵力被誇大了,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那就是西軍兵力並沒有出現短缺的現象。
根據伊州邊民的彙報,幾乎每天都有好幾千的西軍民兵通過密西西比河北上前往威斯康星州和明尼阿波利斯。
貝爾納多很好奇西軍到底哪來的這麼多兵力?
難道是普拉特地區的男人全被西軍動員參戰了,還是大平原地區的印第安部落全部一邊倒地站在了西軍這邊?
“這封電報是從奧馬哈發來的,你先看看再說吧。”裏奇蒙特將夾在食指和中指之間的電報遞給貝爾納多。
來自奧馬哈的電報自然是西軍方面發給他們的。
發電人是美洲共和國國防軍的總司令克魯格,其中的內容則是要求伊利諾伊州保持中立,不要爲威斯康星州和明尼蘇達州提供任何形式的支援。
克魯格還在電報中承諾,只要伊利諾伊州保持中立,西軍不會侵犯伊利諾伊州的領土。
同時,克魯格還在電報中發出威脅,如若伊利諾伊州爲威斯康星州以及明尼蘇達州提供一槍一彈一人,必將招致和威斯康星州的同等報復。威斯康星州的今天,就是伊利諾伊州的明天。
“恐嚇!這是赤裸裸的恐嚇!”
看過電文後,貝爾納多氣得渾身發抖。
“弗朗茨,要是動員,我們還能動員多少人?”裏奇蒙特看向伊利諾伊州的最高軍事長官弗朗茨?林德上校。
伊利諾伊州最高軍事主官原來是尤利西斯?辛普森?格蘭特上校。
不過格蘭特認爲待在伊利諾伊州後方沒有施展才能的機會,遂決定接受布蘭南的僱傭,前往第一僱傭兵團任職,奔赴前線。
弗蘭茨?林德由此得以轉正。
“本州訓練有素的士兵都已經開赴前線,如果現在動員,我們能夠動員三四萬民兵。”弗蘭茨?林德猶豫了一會兒,說道。
“可倉促動員起來的民兵,很難在短時間內形成戰鬥力。奧馬哈軍團的整整八萬正規軍,都不是西軍的對手......
我認爲,爲了伊利諾伊州人民的安全着想,克魯格開出的條件也不是不能考慮。
西軍的信譽還是不錯的,我想他們會信守諾言。”
“弗蘭茨上校!你怎麼能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弗蘭茨的軟弱發言令貝爾納多勃然大怒。
“此前西軍四路出擊,威斯康星州並不在他們的徵伐目標之列。”弗蘭茨白了對他大吼大叫的貝爾納多一眼,逐次分析道。
“西軍是在威斯康星州爲明尼蘇達州提供軍事援助纔出兵的威斯康星州。
威斯康星州和伊利諾伊州是人口密集的大州,也是我們共和黨的經營已久的州。
我想美洲共和國的高層也應該清楚,就算他們佔領了威斯康星州和伊利諾伊州,也需要付出極高的成本才能維持對兩州的統治。
我認爲西軍對威斯康星州的軍事行動是出於懲戒目的,而非軍事佔領。西軍遲早會從威斯康星州退兵,我們伊利諾伊州也沒必要引火燒身。”
貝爾納多是文官,他大可以唱高調,畢竟文官不用上戰場。
而他弗蘭茨是武官,一旦挑起和西軍的戰端,他可是要帶着伊利諾伊州這些不堪重用的民兵親臨戰陣的。
伊利諾伊州是共和黨的大本營,林肯的發家之地。
自然是響應聯邦政府動員最爲積極的一個州。
聯邦政府的動員令一經發出,伊利諾伊州便毫無保留地將本州最好的部隊送到了前線,超額完成了聯邦政府的動員指標。
現在留守伊利諾伊州的部隊都是一些老弱病殘,遇到西軍這樣的勁旅肯定不是對手。
“歪理!要是威斯康辛州被西軍所佔,伊利諾伊州就是下一個目標。”貝爾納多怒叱弗蘭茨?林德,“弗蘭茨,你個膽小鬼,不會被西軍嚇破了膽了,不敢迎戰西軍吧?”
“是不是歪理,我想州長閣下有自己的判斷。”弗蘭茨?林德非常坦誠地對州長裏奇蒙特說道。
“我只是將事實以及我的判斷陳述與您聽,州長閣下,我不得不提醒您,您是伊利諾伊州的州長,您只需對伊利諾伊州的人民負責。
伊利諾伊州若有閃失,您才真正的無法向本州人民以及總統閣下交代。”
弗蘭茨畏戰不假,不過眼下伊利諾伊州確實沒有和西軍叫板的資本。
弗蘭茨認爲當下保全伊州纔是最重要的事情。
華人有句俗語叫做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只要保全伊利諾伊州這個北方聯邦在密西西比河流域最爲重要的一個州。
哪怕是西軍胃口大把威斯康星州都囫圇給吞下去了。
以後他們也可以以伊利諾伊州爲基地,養精蓄銳,積蓄兵力對失陷的邊疆地區進行反攻。
可一旦伊利諾伊州丟了或者化爲焦土,北方聯邦在密西西比河流域將失去伊利諾伊州最後一個落腳點。
想要反攻失陷的邊疆地區,就沒那麼容易了。
裏奇蒙特猶豫了好一會兒,纔不得不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威斯康星州的電報線怎麼斷了啊?快派人去搶修電報線。
傳我命令,嚴加防範西軍入境,固守本州,不容有失。另外,允許威斯康星州的難民進入我們伊利諾伊州避難,並妥善安置。”
這是裏奇蒙特最後能爲北面鄰居做的事情了。
脣亡齒寒的道理裏奇蒙特不是不懂。
可人家弗蘭茨說得也有道理,現在伊利諾伊州能打的部隊都響應聯邦政府號召到前線去了。
州裏連像樣的民兵都沒幾支,他拿什麼和西軍叫板?
爲了大局,裏奇蒙特也只能選擇隱忍以保全伊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