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她明白了什麼?
成功來得太過乾脆,甚至有點不真實。
短暫的怔愣後,太宰治迅速回神去看胡桃的眼睛,想要探究某個堂主小姐此時的想法。
然後下一秒, 他對上了一張比自己還要凝重的臉。
"...
胡桃臉上的神情實在太過沉重,以至於太宰治甚至產生了一種奇妙的錯覺,堂主小姐此刻的腦袋上正烏雲密佈, 電閃雷鳴。
這一次,輪到太宰治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胡桃小姐。”
"-"
回答太宰的, 是胡桃更沉重的一聲嘆氣。
“那個......你別看我這樣,其實有我加入不虧的哦。”
太宰治小心地瞅着胡桃悽風苦雨,彷彿即將背上一口驚天黑鍋的反應,難得抽出兩秒鐘,反省了一下自己平時的爲人和風評。
但不管怎麼樣,作爲新加入的員工,他認爲還是有必要替自己辯解一句的。
比如??
“胡桃小姐,實不相?,雖然我開拓業務的能力算不上一流,但也勉強夠用。另外,我略通一些密碼和口,也會一點點體術和審訊。”
“不虧的哦,真的不虧的哦!”
“嗯,我知道。”
胡桃認真點頭,一副‘別擔心,我已經完全瞭解新員工優點'的模樣。
就是那眼神吧,不知道爲什麼,反而更悲愴了。
但沒有關係,本着樂觀向上的璃月精神,胡桃很快振作起來。
她目光炯炯地看着新出爐的員工,迅速下達任務,“好!本堂主決定了。”
“約翰,這次那個大黑狗的委託就交給你了!好好幹,算你的試用期考覈哦!”
“不合格的話......你就只能和扎克一起去修屋頂了。”
太宰治:“......”
結果繞了一圈,你最關心的還是屋頂嗎!
?,狗和修屋頂。
一時間,太宰治竟然抉擇不出哪一個更討厭。
就在這時,一個敲門聲從書房外傳來,是瑞伊。
胡桃和太宰談話期間,書房的房門始終保持着打開,在得到堂主小姐示意的眼神後的,瑞伊才踏入房門。
“抱歉,阿桃,我沒攔住委託人。”
“嗯?發生了什麼?”胡桃有點好奇。
以那位客戶被狗溜得滿場跑,就差口吐白沫的情況,竟然還有體力在瑞伊的眼皮子底下溜走?
這倒是有趣。
“準確來說,是他不見了。”
說話間,瑞伊側過頭,面無表情地瞥了一眼礙事的太宰治,重新看向胡桃,
“阿桃,就在你和這傢伙剛走沒多久,那個客戶就不見了,連扎克都沒有察覺到動靜,他和那條大黑狗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不太對勁。
彼時,扎克和瑞伊對視了一眼。
青年伸手按住在自家搭檔的肩膀,把瑞伊往書房的方向推了推,
“你呆在這別動,我去外頭看看,有情況就去書房,老闆在那。”
留下這句後,扎克就轉身離開了往生堂。
半小時後,等他重新回來時,發現金髮少女依舊在原地等自己。
“怎麼樣?追到人了嗎?”瑞伊問道。
扎克搖了搖頭,“那小鬼不見了。”
“老子一路追出了擂鉢街,都沒找到那個小鬼的影子,連個腳印也沒有。另外,我稍微和其他人打聽了一下,他們說沒看到什麼一人一狗的組合。”
黑髮青年說到這,遲疑地停頓了一秒,又皺着眉頭補充上後半句,
“不止是沒看到人離開,他們連那一人一狗怎麼進的擂鉢街,都沒看到。”
“......瑞伊,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瑞伊:“......”
充斥着夕陽餘暉的庭院內,瑞伊和扎克安靜地對視。
兩人都沒有說話,唯獨夏日的蟬鳴聲不斷放大,逐漸塞滿空曠的庭院。
足足十秒的靜默後,瑞伊的眼睛忽然一眨。
她像是想到什麼,猛地轉身跑出庭院,衝向了掛滿木牌的架子,視線在一衆細繩串起的木牌上逐一掃過。
隨後,在看到某一枚牌子時,金髮少女的目光頓住了。
“喂??!到底怎麼了?你怎麼突然......”
扎克的聲音從背後跟來。
“這個。”
瑞伊踮起腳尖,從木架上拽下一個牌子,遞給追來的扎克。
此刻,這個本該空白的木牌上,正歪歪扭扭寫着一行字。
作爲這幾天往生堂事務的臨時處理人,瑞伊很肯定,一直到胡桃回家以前,木架上的木牌都是空的,沒有新的要求。
也就是說,這一行字,是新加上去的。
與此同時,真正的異常遠不止如此。
“扎克,還有一件事很古怪。”
瑞伊掃了一眼掌心的木牌,仰頭對上搭檔的眼睛,
“我剛剛一直站在庭院裏,木架就在我的視線範圍內,但我沒有看到有東西接近木架......連只鳥都沒有。”
這說明了什麼?
"......"
扎克一動不動地看着瑞伊。
三秒後,他突然冷不丁地伸出手,啪'地一下把木牌掃到地上,舉起鐮刀就要對木牌來一個當場銷燬。
“嘖!瑞伊,這個木牌不吉利!絕對有問題!”
“退後,老子這就先把它砍了了了??!”
瑞伊:“!!”
“扎克,你先等等!”
木牌再不吉利,難道還能有他們,不對,還能有那個居心叵測的黑手黨不吉利嗎?
再說了,阿桃不是還在書房嗎!
金髮少女大驚失色,趕緊一個飛撲抱住自家搭檔。
好不容易趁着同伴僵硬的功夫,一把拖走對方的鐮刀,成功搶救下這枚木牌。
事實證明,這是一個正確的決定。
在把木牌遞給胡桃後,太宰治跟着湊過去瞄了一眼,發現上面的字跡不僅歪歪扭扭的,力道也非常輕,字體幼稚嫩。
與其說是“寫',更像是一個不擅長寫字的人趴在木牌上,照着文字一個一個'畫’出來的。
總而言之,這字跡完全不像出自一個十五歲的少年人之手。
而此時,這枚木牌上只有一句話。
胡桃注視着掌心的木牌,微微眯起瞳眸,輕聲念出上面的文字??
“請殺死我的爺爺,給他一個熱鬧的葬禮。”
少女話音落地的瞬間,書房的空氣微妙地凝滯了一秒。
原因很簡單??
太宰治若有所感地側過頭,望向胡桃。
此時,堂主小姐若有所思地垂着眼睛,濃密的睫毛遮住了她梅花瞳眸中的亮光,讓人辨認不清少女的情緒。
但太宰治很肯定,就在‘爺爺”這兩個字道出的時候,他在胡桃身上,捕捉到了一絲極度明顯的情緒起伏。
它突兀得就像一條平穩的直線,猛地向上凸出一個尖角,讓人想要無視都做不到。
再聯想到胡桃在「邊界」時提到的,始終沒有等到的親屬………………
啊,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太宰治的心中瞭然,明白了堂主小姐口中指的‘親屬'是誰。
“胡桃小姐……………”
“阿桃??”
兩個一高一低的聲音同時響起,又同時截住。
書房內,太宰治和瑞伊齊齊轉過頭。
一個面帶微笑,一個面無表情。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相撞,'茲啦'一聲,激起一連串看不見的硝煙火花。
分明一個字沒說,但這針尖對麥芒的氣氛,又好像什麼都說完了。
就在兩位頭腦派暗暗較勁,誰也不肯讓步時??
“啊?殺一個老頭?這又是什麼亂七八糟的要求?”
扎克的聲音從門外傳來,直接掐斷了兩個頭腦派的對峙。
不愧是往生堂唯一靠譜的成年男性。
扎克完美無視了書房內微妙的空氣,徑直走到瑞伊身邊站定,扭頭看向胡桃,“喂,老闆,這生意接嗎?”
“老子倒是無所謂,不過也得知道這個‘爺爺是誰,住哪裏吧?我們總不能把全橫濱的爺爺都找出來,挨個'送'走。”
瑞伊:“......”
*** "......"
“做什麼?幹嘛都這麼看着我?你們的眼皮抽筋了?”
扎克挑起眉,一臉莫名地瞅着對自己使眼色的瑞伊和太宰治,粗壯的神經完全get不到其中纖細的信息。
只覺得他們的眼睛抽了,要麼就是風吹多了,有什麼毛病。
“唔?”
扎克的大嗓門打斷了胡桃的思考。
堂主小姐眨巴着眼睛抬起頭,神情如常地瞥了一眼詢問的青年,她雙手叉腰,理所當然地說道,
“接,當然接。”
“既然是客戶的要求,咱們往生堂一定全力滿足。”
扎克:“哈?那要怎麼做?"
“嘿嘿,這個嘛??”
在衆人的注視中,胡桃頭一次沒有如往常一樣下達指令,反而笑嘻嘻地彎起眼角,看向了太宰治。
扎克:“......”
突然有種不妙的預感。
看這個黑心怪幹什麼?
等等,總不可能這傢伙還真加入了往生堂,連這次的客戶也??
“Bingo~真是不巧,扎克前輩。”
似乎是猜到了扎克內心的腹誹,某個捲毛黑心怪彎起眼睛,模仿着問答節目的主持人,比劃了一個正確的手勢,聲音開心地揚起,
“這次的客戶,胡桃小姐已經交給我負責啦!請多多指教哦~”
“那麼事不宜遲,扎克君。”
前一秒還是扎克前輩,後一秒就直呼其名。
太宰治沒有理會同僚大受打擊的表情,直接開口問道,
“既然你追出去的時候,沒有發現一人一狗的組合,那麼,那條黑狗呢?擂鉢街其他住民有看見那條黑狗嗎?”
“這個......”
扎克一愣,這他還真沒有單獨問過。
“嘖!麻煩!”
雖然很不甘心,但既然身爲主的胡桃已經做出了決定,青年只能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給老子等着!”
在甩下這句疑似挑釁的發言後,扎克罵罵咧咧地轉身,準備現在就出門,直接把目擊證人帶回來。
一旁的胡桃沒有阻止,只是安靜地看着,似乎真的把委託全權交給了太宰治。
她不插手,只負責旁觀和評估。
“啊,那倒不必了。”
太宰治慢悠悠開口,叫住紮克,“既然客戶已經提出了要求,接下來我們只需要等就好。”
“不用擔心,他明天還會來的。”
太宰治瞥了一眼木牌上的文字,臉上露出一個微笑,意味深長地說道,
“現在的他,可比我們着急多了。”
就算明天他不出現,那條大黑狗,也會準時出現。
說完這些,太宰治才轉過臉。
他的視線越過礙事的同僚,精準地找到胡桃的位置,彷彿古代的幕僚們在行動以前,特意向領主徵求許可一般,微笑地對胡桃開口。
只不過,太宰治的鳶瞳帶着笑意,表面是問詢,實則是接受挑戰,
“怎麼樣,我有安排錯嗎,胡桃小姐?”
“嘿嘿。”
面對新員工的疑似亮爪子的行爲,胡桃依舊不表態,只是彎起嘴角,對太宰治露出了一個大大笑容。
彷彿在說??
【考覈開始。】
【約翰,本堂主很期待哦!你最後提交的答案。】
一個小劇場
【論往生堂的人員構成(暫定)】
胡桃:收屍的。
扎克:打架的。
瑞伊:專業讓打架的殺自己的。
太宰:專業自殺的。
總結:真是好一個酣暢?淋漓?,羣/暢?賢薈?萃的火葬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