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橫濱,往生堂
“好耶??!乾杯………………”
一哦,沒有乾杯成。
按照慣例,今天,本該是往生堂的慶功宴時刻。
然而,堂內一片寂靜。
太宰治、扎克和瑞伊,三人神情肅穆地坐在沙發上,跟個“山”字似地整齊劃一地排開,目光悲壯地看着對面的胡桃,彷彿即將殺身成仁。
會出現眼下這副情況,當然不是堂主小姐突然餓性大發(?),要一口一個小夥伴,而是出於另一個更復雜的緣由??
“咳哼。”
沙發另一邊,胡桃單手握拳放在嘴邊,咳嗽地清了清嗓音,
“諸君,雖然城堡冒險已經落幕,但我等切不可沾沾自喜。理應吸取教訓,爭取百尺竿頭,更進一步,磨練技藝,再創輝煌!”
“哦,說到這個磨練技藝??”
胡桃鋪墊到這,終於忍不住悄咪咪地翹起嘴角。
她跟變魔術似地,唰”地一下,從背後掏出了準備許久的二胡,一臉驕傲地宣佈,
“鏘鏘??!所以,爲了慶祝這次的勝利,本堂主日夜勤學苦練,又經名師指點(五絃琵琶),今日終於曲藝大成!”
“諸位,我有一曲,邀君共賞,請君爲我傾耳聽!”
FL35: "......"
瑞伊:“......”
太宰治:“......”
來了,這可怕的一刻,它終於還是來了!
沙發上,三人的內心悲愴,臉上寫滿了‘開心快樂',‘非常期待。
事實上,自從他們親眼目睹胡桃衝回火場,將那把五絃琵琶從展廳裏扛出來的時候,心中就隱約有種不祥的預感。
果然,在回到橫濱後,他們就時常撞見胡桃坐在五絃琵琶旁邊,趁着文物專家回收以前,一人一琴煞有介事地湊到一塊,交流樂理。
黑髮少女手指捏着下巴,時不時嚴肅點頭,發出“原來如此“好,阿琶,本堂主悟了”的聲音。
之後,胡桃雙眼亮晶晶地轉過頭,摩拳擦掌地看向了書房裏的二胡。
正好路過的太宰治,心中瞬間一個咯噔。
先不提他們的堂主小姐,究竟是怎麼做到,聽懂一把琵琶嗡嗡絃音的。
彼時,太宰治的右眼皮瘋狂直跳,一股不祥的預感在心中冉冉升起。
不會吧......不會真的??
事實證明,每當人們不希望發生什麼時,那它就一定會發生。
嗯,前人的智慧,誠不欺我。
當然,在這以前,扎克和瑞伊也不是沒有努力過。
比如??
“阿桃,你的手傷還沒好,二胡不急於一時,好好修養更重要。”
瑞伊認真地說道。
“嗯?啊,你說這個啊,傷口已經沒事啦。
胡桃眨巴一下眼睛,攤開左手給自家員工檢查,“你看,本堂主都說啦,老D給咱們往生堂的藥膏可是很厲害的!這種小傷,睡一覺就好了。”
“對了,說起藥膏……………”
胡桃額外想到另一件事,她徵求意見地看向身旁,某個纏滿繃帶的靠譜男性,“扎克,老D那邊也有治療火傷傷疤的美容膏哦!”
“......嘖,都說了,老子纔不用那種可疑的東西!”
可惜,扎克依舊一口回絕。
青年當場轉身就走,絕不給小夥伴一點點勸說的機會。
“???明明很好用的。
胡桃和瑞伊彼此對視一樣,無奈地搖了搖頭。
於是乎,本該是‘阻止堂主小姐演奏二胡'的大作戰,就這麼成功偏題,變成了‘爲什麼扎克堅持不解除繃帶”的討論會。
結果,關於拯救耳膜的行動,效果可想而知。
往生堂客廳內
瑞伊和扎克全程身體緊繃,暗中拿出了戰鬥的毅力,準備迎接自家堂主的魔音演奏。以前的那套‘隔音耳塞戰術,當然不能使用。
阿桃連請君爲我傾耳聽’都說出來了,他們怎麼能辜負心意,用這種潑冷水的小伎倆!
沒關係,一曲二胡最多4分鐘。
就算是熬,她也能靠毅力挺過去!
對了,最後鼓掌的時候一定要大聲,誇獎的話也要提前想好………………
這一邊,瑞伊已經完美進入‘抗打擊模式,連讚美的說辭都提前醞釀完畢,就等最後鼓掌。
另一邊,見到反抗無效,扎克深吸了口氣。他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臉,同樣擺出了認命的戰鬥姿態。
“來吧,老闆!老子準備好了!"
嗯,就是這個語氣吧,略顯悲壯。
“咳咳!那麼"
胡桃正襟危坐,嚴肅地架起琴弓。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忽然橫插一槓,很有膽量地叫停了堂主小姐的演奏。
“等等,胡桃小姐,你等我拿個東西。”
太宰治理直氣壯地開口,把手伸進外套的口袋。
瑞伊:“!!”
扎克:“!!”
兩位前輩齊齊扭頭,眼神如刀。
如果目光能說話,那麼你敢潑一下冷水試試?殺了你啊!'這幾個大字,早已具象化地飛躍而出,狠狠砍在某宰治的臉上。
但太宰治不慌。
他淡定地在前輩威脅的注視下,神奇地從口袋裏掏出了……………一把口琴!
銀色的金屬外殼,1.5-3.5釐米之間的簧片。
嗯,確實是口琴沒錯。
“胡桃小姐,機會難得,我可以一起合奏嗎?”
太宰治握着口琴,鳶色的瞳眸晶亮,閃爍着令人無法拒絕的真誠光芒。
“實不相?,其實我也稍微會一些樂理哦。”
“演奏的水準應該不差,至今沒有差評!擅長的曲目的話??”
太宰治說到這停住。
他狀似思考一樣回想片刻,面不改色地說出了一個標準答案,直擊堂主小姐的喜好,“胡桃小姐,我們是合奏二泉映月,還是戰馬奔騰?”
“哦!你很有眼光嘛,阿宰!”
聽到自己最喜歡的曲目,胡桃瞬間兩眼一亮,目光讚賞,“好!那就戰馬奔騰,預備??!”
面色冷硬的瑞伊:“......”
眼睜睜地看着場面,一路奇怪化的扎克:“......”
艹!你這個挨【*往生堂甜言蜜語】【嗶??】的卑鄙黑心鬼啊啊!
扎克額頭的青筋亂跳,非常想罵人。
可惜,太遲了。
胡桃已經架起琴弓,甚至朝太宰治示意地眨了眨眼睛。
某人笑眯眯地點頭,熟練地比劃了一個1的手勢,表示從第一小節開始。
哎呀,那句老話怎麼說來着?
打不過就加入。
既然酷刑(?)避無可避,不如一起加入。只要他也成爲演奏的人,那痛苦的就是別人啦!
扎克:“......”
你給老子等着!黑心鬼!
前殺人鬼先生目露兇光,充滿殺氣的眼神寫滿了真實,一點也不像演的。
1-00
隨着胡桃的第一下琴弓橫起,一個漂亮的短音於空中驟鳴。
在幾秒短暫的空白後,快節奏的行板迅速跟上。如同一個熱情的舞者,絲毫不給舞伴反應的機會,猛地拉起他的手腕一扯,奔赴草原與陽光的天地!
二胡的絃音還在加快。
節奏將人的情緒越推越高,越推越高。
就在人們不自覺地屏住呼吸,連震懾的心臟都即將到達頂峯時??
口琴,加了進來。
口琴的音色清亮圓潤,高超的轉音更是行雲流水,如優雅的鷺鳥在湖邊張開雙翅,輕盈的滑過水麪,泛起溫柔的漣漪。
二胡的高昂急促,口琴的溫柔悠揚。
分明是兩個毫不相乾的音色,但當它們彼此配合纏繞時,竟然像是喚醒了另一種驚喜的可能,追逐的詩歌篇章。
瑞伊和扎克一愣,兩人微微張開嘴,半天沒有從這份默契的合奏中回過神來。
竟然......還真的相當不錯?!
不對,應該說,這已經完全達到了專業的合奏水pin??
瑞伊和扎克彼此對視一眼。
最後一個平'字,還沒從他們的腦中完全浮出,下一秒,一聲二胡的顫音,毫無預兆地猛地拔高!
合奏的口琴也跟着一變,就像兩個和諧共舞的人,突然各自猛地向後一跳,微笑地面朝觀衆席,然後一
一個高空旋轉,大鵬展翅!
隨後瀟灑地在空中疊羅漢.......劈了個叉!呀嘿嘿!
瑞伊:“......”
扎克:“......
兩人猛地一嗆,差點沒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這聲'劈叉之音'就像某種信號。
接下來的合奏開始以一種奇怪的方式,在扎克和瑞伊的耳中疾速起飛,烏鴉漂移。
那真是羅密歐與忽必烈共舞,蛋黃與朝陽一色!
怎麼說呢?
一曲好端端的戰馬奔騰,演奏得像老馬扭秧歌。
括號,還是喫了毒蘑菇的歌舞青春版。
一曲終了。
瑞伊和扎克一個彎下腰,憔悴地雙手捂臉,陷入深深地沉默。一個腦袋後仰,靠在沙發上,口中吐魂,眼中失去了對生活的高光。
陽光落在沙發上,貼心地爲兩人鍍上一層彷彿石化的珍珠光芒。
“嘿嘿,怎麼樣怎麼樣?”
偏偏某個堂主小姐笑眯眯地叉腰,一副等待小夥伴誇誇的驕傲表情。
瑞伊:“......”
瑞伊顫抖地深呼吸,她堅強地抬起頭,對胡桃豎起一個讚揚的大拇指。
“嗯,非、非常好的合奏,使我見到我的曾祖母。
??見到她的曾祖母挎着腰鼓,對着自己激情扭秧歌。
扎克:“......”
扎克用力抬手,把快飄遠的魂魄摁回去,發出一句咬牙切齒的讚美。
“好啊!你們演奏得好啊!算你們狠!”
“嘿嘿嘿。”
胡桃喜滋滋地笑。
她兩眼亮晶晶地轉過頭,看向太宰治,對合奏的小夥伴熱情地伸出手掌。
“來!客卿,High Five !”
太宰治望着胡桃舉來的左掌心,眸光微微一動。
不過很快,他收起了一閃而過的不自然,從善如流地舉起胳膊,和胡桃清脆地一擊掌。
“耶!”
扎克:眼神兇惡.jpg
你個黑心鬼,給老子等着!
某個靠譜的成年男性目露兇光。
可惜,太宰治依舊不虛。
他隨手抽過一張紙巾,仔細擦了擦口琴,優雅地把合奏工具放回口袋裏。
做完這些後,他才兩手揣着口袋,緩緩對瑞伊和扎克露出了一個勝利的微笑。
瑞伊:呵。
出乎意料的是,瑞伊臉上毫無怒氣,反而平靜地回以一個看好戲的眼神。連扎克也挑了下眉,收起怒意,破天荒地對某人咧嘴一笑。
"......"
太宰治的心中,瞬間又一個咯噔。
他的第一直覺是:糟糕,好像被坑了。
果然??
“來,客卿啊,這份表格你填一下。”
堂主小姐熱情地遞來一份文件,語氣要多滿意,就有多親暱。
不,他不想接。
似乎已經猜到了,等在前方的是什麼,太宰治非常想拒絕,但他的手就跟有自己的意識一樣,主動接過了文件。
太宰治低頭一看,隨後,陷入了深深的、深深的沉默。
原因很簡單,這份文件上寫着一行大字??
【歡迎填寫'成爲偶像吧!超閃亮明日之星小組選拔賽報名表格(電臺節目版)】
太宰治一個激靈,瞬間回神:“!!"
不好!
呵。
瑞伊哼笑一聲,悠悠地抽了張紙巾,緩慢地擦了擦自己的指尖。那恬淡的神情,充滿了西部牛仔帥氣收槍,槍口吹氣的即視感。
打不過就加入?
哼,天真。這麼簡單的道理,真以爲他們沒想過嗎?
你以爲他們爲什麼至今沒打算嘗試?當然是因爲,比起可怕的魔音攻擊,前方還有更大的坑在等着啊!
哈哈哈哈哈!上電臺丟人去吧,黑心鬼!
這節目,還是全國直播的哦~
瑞伊和扎克雙臂環胸,兩人整齊劃一地轉頭望來,對太宰治露出了來自前輩的碾壓注視。
偏偏這個時候,堂主小姐還在旁邊等着。
“?呀,真沒想到客卿還有這一手技能,實在令本堂主萬般驚喜!”
“來,客卿,快簽字吧!”
胡桃兩眼亮閃閃地催促。
這一刻,少女漂亮的梅花紅瞳映着陽光,她注視着太宰治的眸光明媚,閃爍着令人無法拒絕的期待光芒。
“來,客卿,接筆~”
太宰治:“......”
太宰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