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小說 > 都市小說 > 往生堂營業中 > 83、Episode 83 你是獨一份

阿宰有點奇怪。

這個念頭如同平靜湖面下的泡沫,忽然咕嚕'一聲,從胡桃的腦海中冒出,彷彿一句輕聲的提醒。

在堂主小姐的印象裏,自家客卿應當不是,會在意這種小事的性格。

………………呃,也不對。

展廳的時候,他好像格外在乎自己沒被認出來,她只是隨便猜了一個名字。

所以問題是出在這裏嗎?是出於同爲“客卿”的對比和較量?

看不出來啊,阿宰的勝負心原來這麼強嗎?

街道邊,胡桃默不作聲地看了太宰治半晌。

隨即,她折起手中的地圖,手指捏着下巴,露出更深的思忖神情。

靜謐的夜晚下,四處空無一人,街道早已和深夜一起陷入沉睡。這樣的空曠寂寥,最容易拉長一個人對時間的錯誤感知。

一秒, 兩秒......

這放在平時,不過是眨眼的一?那。

此刻,它卻奇妙地讓太宰治,產生了一種“鈍刀子割肉'的漫長感。

但太宰治沒有催促,他只是耐心地側過頭,目光一動不動地鎖定胡桃的眉眼,不放過少女一絲細小的微表情。

然後,他看到胡桃像是想通了什麼,臉上緩緩浮現起一個同時混雜了古怪,以及拒絕想象的複雜神情。

像極了一個從小喫正宗美食長大的種花家人,突然有一天被人詢問,灌湯小籠包裏的湯汁,能不能換成西瓜汁,然後拿來涮草莓火鍋。

“客卿吶??”

胡桃欲言又止地看着太宰治,努力不讓自己皺起臉皮,露出噫??'的嫌棄眼神。

“我想,你可能對咱們璃月有什麼誤解。”

“一般來說,如果我和老鐘頭一起出門,碰到的敵人需要他額外出手......那堂主我基本離交代不遠了。”

畢竟,雖然某位鍾離客卿,平日裏看着穩穩當當,跟公園裏退休老大爺似的。

但胡桃敢拿自己帽子上的梅枝擔保,他能打得很。

搞不好,比傳聞中的那位,一刀斬滅海山'的北鬥船長更能打。

老鐘頭不放在眼裏的敵人,她未必打不過。

但需要老鐘頭出手的敵人,她肯定打不過。

“所以,就某種層面而言??”

胡桃看着太宰治,非常乾脆利落地承認,“不要離開本堂主的身邊......放心,這話我只對你說過,你是獨一份。”

獨一份。

這句肯定的回覆,讓太宰治的眸光驟然微動。

月色落在他鳶色的眼中,一瞬泛起琥珀般的明亮光澤,竟然有種雀躍的生機感。

然而下一秒,隨着太宰治眨眼,這份亮光又轉瞬即逝。

似乎只是視線的錯覺。

胡桃倒是沒注意到這份異樣。她突然意識到,這或許是一個機會,可以利用!

比方說??

“咳哼。”

想到腦中絕妙的主意,堂主小姐故作平靜地清了清嗓子,一副不值一提的口吻。

但實際上,她一雙漂亮的梅花瞳眸,閃得都快比頭頂的星星還亮了。

胡堂主語重心長地開口,“阿幸啊,實不相瞞,咱們這位鍾離客卿呢,不僅是歷代往生堂裏學識最淵博、博聞最強識、識多才能廣的客卿,連給堂裏業務宣傳的能力,那都是一等一!”

“只要不出意外,他出門一定帶錢包。”

“喝茶、聽戲、賞花、遛鳥......那更是自己付錢,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記在公家的賬上!”

“咱們往生堂在他的幫助下,儀的業務水平那是節節高升,璃月獨此一家!”

“當然啦,本堂主相信,你也很有潛力,畢竟你比他年輕,前途一片光明!”

胡桃雙臂環胸,一邊說着一邊確信點頭,望着太宰治的眼神寫滿了殷切真摯的期望,絕對沒有一絲造假!

“那什麼,你懂我的意思吧?客卿。”

太宰治:“......”

“嗯嗯嗯!明白!我當然明白!”

太宰治比了一個ok的手勢,下一秒,受教的語氣一轉,“但是吧??”

某現任客卿眨了眨眼睛,跟着露出一個燦若暖陽的笑容,“那個,胡桃小姐,實不相瞞,其實咱們這邊有一個叫做“工會'的組織哦。”

“時不時會做一些科普宣傳,比如,如何辨別職場畫餅話術啦,奮鬥文化陷阱啦,職場PUA啦......哈哈哈哈哈,也很不錯,對吧?”

“哎呀,真的嗎,那真是太讓人安心呢哈哈哈。”

某個堂主小姐連連點頭,同樣笑得滿臉陽光,一點也不心虛。

心虛?有什麼好心虛的?

本堂主可沒有說謊,從某種層面上來講,那確實都是真話,沒有半字虛言!

胡桃雙手叉腰,非常的理直氣壯。

【......她沒有發現。】

【又或者,是發現了,但沒有放在心上。】

太宰治同樣彎着眼睛,笑哈哈。

眼見話題逐漸往奇怪的方向一路偏移,太宰治主動接過那份地圖,道回此次夜遊的重點。

“還剩下一處十字路口,胡桃小姐,你覺得那是什麼東西?”

“幽靈?殘像?”太宰治隨口猜道。

“很遺憾,恐怕都不是。”

聊起正事,胡桃頓時收起了語氣中的笑意,否定了太宰治的猜想。

“還記得本堂主說過的嗎?大部分鬼怪或者幽靈,都沒有害人的能力,最兇惡的,也不過是希望被人看到。”

當然,這其中不排除極少部分的特例。

“如果這個‘倒掉的男孩,和跟在中村先生身上的,是同一種東西,那就難辦了。’

“因爲它沒有任何怨氣、不甘、訴求?”

太宰治想起了胡桃在祭典上的言論。

“對。”

胡桃有點意外地看了一眼太宰治,沒想到自家客卿會記得這麼清楚。

“換句話說,那東西既不是鬼怪,也不是詛咒一類的存在。”

再加上不過短短一個晚上的時間,它就從無人察覺,發展爲能被人類的攝像頭拍到。

胡桃想到這,不禁皺緊眉頭,露出了真正棘手的神情。

這還是太宰治頭一次,在堂主小姐的臉上看到這樣的隱憂,同時,擔憂中還夾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怒氣。

那是一種對生者隨意跨過界限,褻瀆玩弄逝者的反感。

“本來,我還無法確定,但在橫濱警局的時候,我得到了答案。”

胡桃說到這暫停一秒,她抬眼對上太宰治的眼睛。在少女完全收斂起笑意後,她那份屬於葬儀人的清冷與肅穆,就顯現了出來。

胡桃的聲音在濃重的夜色中盪開,透着一絲深秋的涼意。

“客卿,那東西在「進化」。”

“如果我沒猜錯,它的確不是幽靈,更不是詛咒,而是比那些魑魅魍魎更加離譜、更加不可控的......「人造產物」。

比如??

“滴,滴滴。”

一聲鬧鈴的鈴聲驟然響起,打斷了胡桃的推論。

太宰治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時間。

凌晨三點二十七分。

【??凌晨三點二十七分,十字路口會出現一個倒掛的男孩。收到這條消息,24小時之內不轉給下一個人,倒掛的男孩就會來找你。】

24小時到了。

但眼前的最後一處十字路口,依舊空無一物。

「倒掛的男孩」沒有出現在這裏,那就意味着??

胡桃和太宰治對視一眼,兩人的眼中同時浮現起一抹篤定的神色。

“………………它去找扎克和瑞伊了。”

“走,客卿!去10號路口!”

****

與此同時,另一邊

橫濱10號十字路口

“怎麼樣?瑞伊,你那邊有找到什麼?”

扎克丟開手中廢棄的紙箱,詢問身後的瑞伊。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兩人檢查的最後一個十字路口,恰好要經過一處廢棄的工地。

從工地展牌上的時間來看,這裏原本是一棟三十層高的高級公寓。

十二年前,公寓被房地產商收購,準備和周遭的土地一起合併,改造成一個新的大型商場。

可惜,商場纔開始施工沒多久,收購商就因爲破產跑路,之後工程又不幸接連遇上橫濱的幾次大混亂。

比如,某個港口組織的老首領發瘋,又是某個港口組織首領易位。好不容易工程重新啓動,立刻又遭遇其他混戰。

加上內部的推諉和矛盾,幾次下來,這處工地,連同隔壁那個叫‘骸塞'的破爛建築,就一起荒廢了下來,至今無人問津。

而扎克和瑞伊檢查的10號路口,就是這麼一個地方。

“嘖,一堆灰塵,什麼破爛地方,果然不該進來。”

扎克捂住口鼻,用力扇了扇空氣裏的塵土,正準備喊上自家搭檔離開。

然而,他始終也沒聽到回話,就連背後??

“......瑞伊?瑞伊?!”

這一刻,扎克頓時汗毛豎起,猛地轉過身。

身後空無一人。

原本還好好跟在他背後的金髮少女,不知什麼時候,不見了蹤影。

與此同時??

“滴,滴滴。”

一聲手機定時的鬧鈴響起。

單調的鈴聲急促地響着,一遍遍在廢棄昏暗的工地裏迴盪,彷彿是在提醒扎克??

凌晨三點二十七分,時間到。

【??凌晨三點二十七分,十字路口會出現一個倒掛的男孩。收到這條消息,24小時之內不轉給下一個人,倒掛的男孩就會......】

那段詛咒般的文字,在扎克的腦中飛速閃過。

黑髮青年的瞳孔驟然緊縮,眼中隨即捲起一陣巨大的驚怒和恐慌!

“Ray!瑞吉兒?加德納??!”

“回答我,你在......”

“扎克?”

就在扎克差點暴走,要把整個工地翻個底朝天的時候,他右後方的鐵門忽然一響。

瑞伊藉着手機照明的燈光,手裏似乎拿着一個什麼東西,走了出來。

“沒事,我在這。”

“周圍沒發現什麼異常,不過,我找到了這個??”

瑞伊一邊說着,想把一張半損毀的報紙遞給搭檔。

然後下一秒??

“咚!”

"......71% !"

一個爆慄狠狠敲在了瑞伊的腦門上,隨之而來的,就是某個靠譜青年怒火沖天的破口大罵!

“蠢貨!笨蛋!!你瞎跑什麼啊!昂?”

“都說了別離開我身邊別離開我身邊!有事你就不能喊一聲嗎!你是要嚇死誰??嚇死誰!啊?啊???!!”

瑞伊:“......”

自從樓層事件後,瑞伊還是頭一次被搭檔點着腦袋,瘋狂怒吼,順便見到對方這副氣得想殺人的表情。

這一刻,饒是聰明過人的加德納小姐,腦袋也空白了一秒。

那句‘我又沒走遠,就在你側後方的小房間裏,也直接卡在了喉嚨中,在思考兩秒後,又被瑞伊識相地嚥了回去。

"......."

“幹什麼!”

扎克雙目圓瞪,眼中怒火暴漲,說什麼都不會輕易放過某個笨蛋。

她到底知不知道這裏什麼情況?萬一遇到意外......

“不是,扎克。”

瑞伊抬起手,指向扎克的身後,“那東西來了,就在你背後。”

………………東西?背後?

扎克滿是怒火的頭腦一靜。

下一秒,他收起臉上的表情,目光戒備地猛然轉身!

“喀啦??喀啦啦......”

彷彿是印證瑞伊的結論。

幾乎是扎克轉身的瞬間,一陣像是重物拖曳過地板的聲響,從暗處緩緩傳來。隨着搖搖晃晃的腳步聲,一個矮小瘦弱的人影,出現在兩人面前。

明亮的月色照入,順着工地破損的破洞投下,一點點照出【人影】的樣貌。

“哈,竟然還真出現了。”

扎克扯了扯嘴角,眼中的神情銳利冷酷,“喂,你就是那個什麼倒掉的男……………”

然而,在看清【來人】的瞬間,扎克像是受到驚嚇般,用力睜大了眼睛。

他連後半句都不說了,直接爆出一句母語粗口。

“......Fxxk! Son of 【嗶??】!"

扎克一個錯身,猛地擋在了瑞伊的身前,把自家搭檔的視線遮得嚴嚴實實。

除了出於保護的原因,還有另一個理由??

眼前‘倒掉的男孩',貌如其名。

他的身形瘦弱矮小,最多不超過十四歲。男孩身上穿着初中學生的制服,如同任何一個在校的優等生般,釦子一直扣到衣領的最高處,棕色的短髮也只到耳邊。

到這裏爲止,都還算一切正常。

出問題的,是這個'倒掉男孩'的其他裝扮。

男孩的雙眼蒙着一片女人用的真絲眼罩,嘴巴塞着鐵質的鎖鏈口球,不斷往下淌着口水。他的右手抓着一條長長的,類似教鞭一樣的鐵鏈。

他的上身穿着嚴謹的學生制服,而下半.身??

‘倒掉的男孩'的下半身,空蕩蕩的一片。

他的兩條腿,連同他直立的、反常的粗魯東西一同暴露在空氣中,一絲不掛。

??他的下半,什麼也沒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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