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小說 > 穿越小說 > 大人物 > 百零三章 巖上桃花

  友情提示:本章方**有問題,另外只有一半正文,另外一半都是廢話。

  說做就做,楊智是個快手人,一等孝義公主確認無恙,自己就折回會昌寺找那小沙彌算帳。

  田烈天生愛看熱鬧,當即就想跟從,又怕楊紹不喜,也不敢提出來,倒是楊紹善解人意,看出他不甘寂寞的小芳菲心思,柔聲說道:“哥哥行事莽撞,你去幫忙看顧着,別和會昌寺的僧人發生衝撞纔好。”

  其實楊智自小受乃父楊再思大人的**,入驃騎營後也已經出徵很多次,性格比少年心性的田烈要沉穩得多,壓根兒就不需要田烈看顧。

  田烈滿心想着要出去玩,得到楊紹的首肯,頓時大喜過望,點頭如搗蒜一陣,隨後就樂滋滋的投奔楊智去了,孝義公主看得嘆氣,說道:“這孩子性格雖然好,人也還機敏,卻着實是貪玩了些,不如元慶穩重。”

  楊紹勉強笑了笑,大約也是覺得有些惘然,低着頭沒做聲。

  厲山飛眼波流轉,笑盈盈的說道:“田家公子誠然是不夠穩重,不過比起有的人來說卻已經好太多,公主你都不知道,我從前做山賊的時候,就曾遇到一個人,膽怯的要命,給我捉住,爲着苟且偷生,不惜給我做丈夫,又還死要面子,唯恐官家知道他和山賊往來,竟然趁着官家上山剿匪,我命懸一絲那陣,偷偷從後山逃跑,不僅如此,他甚至還順手摸走我的小孩,簡直其罪當死,其心可誅。”

  此話一出,衆人都忍不住笑出來,曖昧看向許弘,田心怪聲怪氣道:“不會吧,有這樣的人?”

  許弘向來青白冷淡的臉子漲成豬肝,惱羞成怒道:“厲山飛,你說什麼呢?”

  厲山飛似笑非笑,白皙的臉頰染着淡淡紅暈,柳眉下的大眼清亮有神,“許大人,你敢說你當初沒有摸走我小孩從後山逃走?”

  許弘氣道:“我那是要。。。。”發現衆人都豎起耳朵,倏然住口,重重的哼了一聲,倒回牀上面向牆壁躺着,“隨便你怎麼想。”

  厲山飛喫喫的笑,推了推許弘,“好了,不要生氣了,我也就是開個玩笑,真要記着你當年丟下我的罪事,又怎麼會轉頭再找你?”

  許弘拉了被子矇住頭,悶悶的說道:“反正在你眼裏我就是有污點的人,日後你稍不高興就必定會拿了這宗事來說教。”

  包括跟着許弘七八年的蔣茂昌在內,所有人的眼珠齊齊滾落到地上。

  似乎自盤古王開天地以來,太醫署的許弘許大人就是冷冷淡淡的,幾時見過他這副情狀?

  厲山飛尷尬的笑,又推了推許弘,太醫令不理睬她,只把被子蒙得更緊,看他那架勢,估計連我們這些旁觀者尚在現場都已經忘記,一心只顧着和厲山飛鬥氣。

  厲山飛苦笑不已。

  田心抿嘴一笑,好似是低聲和我耳語,卻又恰好讓衆人都能聽到,“兩相對比,越發的覺得我四哥好了,最少他做了錯事從來不撒脾氣。”

  孝義公主也笑嘆一句,“說的也是,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吧。”至此對田烈一點微弱的不滿倒也煙消雲散。

  許弘有點下不來臺,裹在被子裏邊多少有些如坐鍼氈,蔣茂昌又在旁邊不聲不響的雪上加霜,“我一直以爲大人生來就是斯文冷淡人一個,如今看來,根本不是那麼回事,厲山飛,以後你可要多多的提起大人這宗污點事啊。”

  許弘氣昏了,一把拉開頭上被子,“蔣茂昌!”

  蔣茂昌順手端了旁邊一隻藥盅塞在許弘手裏,面不改色的說道:“大人順順氣,該喝藥了。”

  厲山飛喫喫的笑,拉了拉許弘衣袖,“別生氣了,大家都看着呢,你還想繼續鬧笑話?”

  許弘面上青白交加,想要發作又不好意思,賭氣喝乾藥湯,把藥盅放回原處,順手拿了枕畔一本神農本草低頭閱讀,只差在臉上寫我再理睬你們我就是豬大腸。

  我忍不住笑出來,對厲山飛說道:“沒想到許大人也是這麼有趣的人,總算知道土豆那活寶貝逗趣的本事都是從哪兒來的了。”

  厲山飛也是忍俊不禁,歡喜的嘆氣,“一個大孩子,一個小孩子,可真是讓我操碎心思。”

  這天夜間,因爲孝義公主受了魔障,心悸不已,我們都沒再外出,守着她說話解悶,許弘緩過氣來,開了一幅藥方,罰蔣茂昌親自煎熬成湯,拿來給孝義公主壓驚。

  等到戌時,出門抽打人的楊智和田烈兩哥們兒悶悶不樂的從會昌寺折轉,向衆人彙報,“那個小沙彌死了。”

  衆人都是大喫一驚,孝義公主尤其覺着失望,“怎麼會這樣?”

  報信兒的兩人看起來也是疑惑的很,田烈坐在靠門的長條凳子上,怔怔的出神,“說是給大雄寶殿的金身擦灰的時候摔下來,當場就死了,我們趕到現場,他屍身都還熱着,我解開他的僧衣,”他若有所思的瞟了我一眼,“發現一樣東西。”

  我沉吟了陣,問道:“是什麼東西?”

  楊智答道:“是一卷金剛經,據說是辯機和尚十五歲入空門不久,親手抄寫的,原本存放在會昌寺的經閣內,貞觀二十二年他和高陽公主私通受腰斬,會昌寺將他一應物品全部清理出去,就再沒見過。”

  我沉吟了陣,轉問孝義公主,“聽慧心師太說,辯機受斬的後事都是公主操持?”

  孝義公主點了點頭,皺着眉頭仔細回憶,“當時辯機已經轉到弘福寺玄奘法師譯場四年有餘,所以我只拿走了弘福寺的物品,會昌寺就沒有去過,不知道他們是如何處理的。”

  楊智又說道:“不僅如此,那捲金剛經扉頁上另還題了一句話,寫着一句話,即是巖上桃花開,花從何處來?字跡歪歪扭扭,古怪的很,完全不似辯機手筆。”

  孝義公主愣了數秒鐘,突然面色大變,失口叫了起來,“辯機受刑前一夜,我入獄探望他,彼時他跟我講,說夢見會昌寺的桃花,偶有所感,想出一個偈,但只得兩句上文,尚欠兩句下文。”

  田烈露出震驚之色,眼中光華閃爍不息,“他那偈的兩句上文,不會恰好就是巖上桃花開,花從何處來?”

  孝義公主坐不住了,“不錯,就是的,”她雙目閃爍,渾身微微顫抖不停,彷彿是驚恐,又彷彿是訝異,“難怪我總覺着那小沙彌眼熟,原來是辯機的轉世。。。”越想越是肯定,“沒有錯!一定是辯機轉世。”

  衆人都怔住,人真的會轉世麼?可能麼?

  厲山飛怔了怔,古怪的看許弘一眼,含混說道:“也未必是轉世吧。”

  孝義公主疑道:“爲什麼?”

  許弘低垂着長睫出了會神,沒來由的冷笑,“事情真是越來越倒竈了,難不成姓柳的當真想要出家做尼姑?”

  孝義公主愣住,心下一沉,多年在長安這個爛泥潭子打滾練就出的銳利直覺告訴她,今夜的事發生的必定不尋常,而許弘猜到了內情,“大人的意思是。。。”

  許弘清俊白淨的面容上,黑漆漆的瞳仁精芒電閃,“我的意思是,與其說公主今夜遇到那小沙彌是辯機的轉世,不如說有人在會昌寺行巫蠱,把辯機的魂魄招回來,附身在那小沙彌的身上了,”他若有所思,轉問厲山飛,“你說我們要不要把這件事告訴於休烈?”

  厲山飛出了會神,慢慢笑道:“不用,我們直接找宇文順,權當是賣他個人情。”

  許弘想想也對,“說的是,何必便宜於休烈。”

  衆人都聽得糊里糊塗的,蔣茂昌在於休烈和宇文順來探望許弘當日也在場,此時約略猜到幾分,遂鄭重囑咐孝義公主,“公主,爭端要開始了,假使我料得不錯,大明宮不日之內必將有震盪,最近時間內,你務必要小心。”

  孝義公主背後汗毛倒豎起,“蔣大人,你在暗示什麼?”

  厲山飛嘴角笑容如春風一般,出口的話卻異常冷酷,“公主,茂昌的意思,大明宮博弈在即,你則是那枚最緊要的棋子,稍有不慎,就會送命。”

  蔣茂昌點頭,“是的,爲着安全期間,公主你最好是藏起來,假使能夠憑空消失是最好。”

  田烈和我都是心下一沉,楊智卻不服氣,“你們少危言聳聽,有我和我爹在,誰敢動媽媽一分一毫?”

  許弘清冷的笑,不鹹不淡說道:“倒也是,楊大人最近攀上了許敬宗,在朝中一呼百應,區區幾個***徒,自然是不放在眼裏的,茂昌,你誠然是多慮。”

  蔣茂昌微笑,楊智卻變了臉色,“***。。。”

  關於本章巖上桃花的出處說明。

  巖上桃花字句毫無疑問是我乾坤的,它真正的作者是宋朝非常有名的一個尼姑法因,關於其人的簡介如下:

  釋法因(出家的人都姓釋,大家知道的哈),姑蘇嵎山朱氏子也,少汨塵俗無意出纏,年二十四始披緇服(好端端的爲什麼出家?),不終五夏遽爾遊方(到處遊蕩),謁慧日雅禪師於東林。慧日舉靈雲見桃花悟道因緣問之(禪師拿了桃花來拷問她,要她對對子)。擬對,日曰,不是不是(對了n多次禪師都不喜歡)。

  忽有所契,呈偈曰,巖上桃花開,花從何處來,靈雲纔一見,回首舞三臺。慧日戒曰,子見已入微(尼姑啊,你開悟了)。

  於是居廬阜三十年,與世接(怪哉,她既然出家,爲什麼不潛心修佛,反而要和俗世相結,而且一結就是三十年,難道是凡心未死?)。四方仰之學者川騖蟻屯就其壚(四方學者像螞蟻一樣川流不息的跑來跟她玩,其中必定有美貌少年青年中年),因亦不辭煉隨機說法(不拘於言語,隨便說法,這其中包含有調情?我,我真是太猥瑣了)。

  宋建炎末盜起江左(不安定了,有人造反),乃順流東歸。嘗謂衆曰,汝等當飽持定力,弗憂晨炊幹求外務也(你們要有定力,好生修行,不要操心早飯晚飯)。

  晚年放浪自若(這個放浪自若好生意味深長啊啊),稱曰五鬆散人。

  關於下一章的說明。

  以下內容和正文無關,嗯,追看正文的人可以到此打住了。

  下一章會是很長很長的一章,在此先列出我的主旨:我將在下一章講述阿武如何利用高宗皇帝的三子澤王李上金,以及他的母親楊氏,推開巫蠱亂。

  之所以會選定用澤王,是因爲新唐書裏邊提到的一句話:澤王上金,始王杞。永徽三年,遙領益州大都督。歷鄜、壽二州刺史。武後疾其母,故有司誣奏,削封邑,徙置澧州。

  這裏提到的澤王上金,是高宗皇帝第三個小孩李上金,歷史上沒有記載他到底是什麼時候出生的,這一方面是因爲他的生母楊氏只是個普通宮人,另外一方面,也可能是因爲他出生在高宗還是太子的時候,所以沒有人專門做記載。

  關於澤王其人,最早的記錄是永徽元年他封澤王,三年,遙領益州大都督,遙領也就是隻封官位不上任的意思,由此推測他的年紀應該也不大(事實上高宗皇子最大的孩子燕王忠這個時候也不過才十來歲),所謂歷鄜、壽二州刺史,意思就是說他先後受封過鄜、壽二州的刺史一職,然後緊接着,就是“武後疾其母”這一句,米大嬸好奇的是,鄜、壽二州,鄜州雖然靠近長安,但是在雍州以外,壽州更遠,已經跑到豫州邊際,下邊也只得三個縣,兩州都不產多少關鍵資源,也不像雍州具有政治上的含義,便是這樣,我們大致應該可以推測,上金兄弟其實是不太受高宗皇帝寵幸的,而這樣一個不太受寵的皇子的出身卑微的母親,爲什麼會招致武後的忌恨?兄弟們注意,新唐書用的是武後,不是武昭儀,也不是武才人。由此越發顯得武後忌恨她沒有道理。

  有人也許會問,楊氏有生皇子,武後忌恨她的原因會不會是在這裏?

  答案應該不是。如果說武後忌恨楊氏是因爲她生下皇子,爲什麼她不忌恨高宗皇帝的二子李孝的母親鄭氏?鄭氏和楊氏一樣,也都是出身卑賤的宮女,而鄭氏的孩子,甚至比楊氏的孩子還要大,按照嫡長子繼承製,越是大的皇子,越是有皇位繼承的可能,不是麼?武後如果是因爲皇子的緣故忌恨楊氏,那麼她就不可能不忌恨鄭氏,但她就是不恨鄭氏,連帶對李孝也寬容的很,高宗八子,包括武後自己四個孩子在內,只有李孝得了善終,在五十幾歲病死,其他基本都是給武後屠宰掉的。

  想不出答案,於是我就歪歪出了下一章:武後之所以忌恨楊氏,是因爲她從前給太宗皇帝做才人的時候,喫過某個後宮楊氏的虧,而該楊氏和上金兄弟的媽媽楊氏,有親屬關係。

  所以她懷恨她。

  這是有可能的。

  太宗皇帝後宮有很多楊姓妃嬪,除了那個有名的生下吳王李恪和蜀王李愔的大楊妃,還有他哥哥李建成的正妃楊氏,李建成死後他把該女貪污進後宮,封小楊妃,以及沒有生養的一位楊婕妤。而大楊妃的孩子吳王李恪的正妃也姓楊,是隋朝貴族楊士貴的孫女、李建成的正妃楊氏(也就是太宗皇帝的小楊妃)的堂侄女。加上太宗皇帝的母親獨孤氏和和前隋楊堅的愛人、歷史上那位n有名的獨孤皇後是姐妹,由此又生出不知道多少枝節,加權在一處,米大嬸就很猥瑣的作出不合理的歪曲的推測:太宗皇帝的後宮,估計是個楊氏窩。

  年少的武媚娘初進後宮,沒有背景,又貌美絕倫,會不會因此招致了哪一位楊氏妃嬪的忌恨,甚至陷害過她呢?而上金兄弟的母親楊氏,恰巧十分倒黴的就是這位作了孽障的楊氏妃嬪的親屬,比如姐妹,堂姐妹?

  於是武後得勢之後,就開始翻陳年舊賬?

  以上屬不負責任推測。

  從前看新唐書的時候,主旨都放在武後大肆屠宰李家子嗣上,包括自己的親生小孩,倒沒關心這些風月舊賬(我也不喜歡倒騰這些妃後人事就是了,我喜歡探索歷史事件),前天夜間睡覺之前重翻新唐書,猛不丁的發現這一句,頓時來了興致,半夜三更打電話給DK,和他討論這問題,結果把人家的睡意也攪渾了,爬起來折騰了半夜,到天亮的時候也沒查出所以然,沮喪的給我打電話,說他準備去國家圖書館的庫藏裏邊翻舊書,結果發現我很猥瑣的早就睡着了。。。

  這個大約就是抱着娛樂的態度研究歷史和抱着治學的態度研究歷史的區別吧,我們同樣都在發現問題的過程中得到了樂趣,但隨後就會出現差別,尋求娛樂的人,比如我,找不到問題的答案就歪歪了事,而治學的人,比如DK,找不到問題的答案,會反覆的求索,過程當中我們消耗了生命,不過,生命本來也就是拿來消耗的,不是麼?

  兄弟們,來吧,跟着米大嬸一起歪歪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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