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小說 > 玄幻小說 > 我咋就天下無敵了 > 第264章 其實有沒有我們都行吧

仙域,某處。

“好可怕的傢伙。”

無人知曉的山洞裏,火光籠罩着,有一人目不轉睛看着眼前的畫面,而畫面消散前的那一刻是林凡的臉。

“少主,現在我們該怎麼辦?”

“怎麼辦?”

...

轟——!

青磚碎裂,煙塵騰起三尺高。

宋道仙後額撞地,鼻樑骨當場塌陷,鮮血混着碎牙噴濺而出,整個人像一截被劈斷的朽木,蜷縮着抽搐。他喉嚨裏發出“咯咯”的怪響,雙眼翻白,四肢痙攣,卻死死咬住下脣不叫出聲——不是硬氣,是疼得連慘叫都卡在氣管裏,只剩血沫從齒縫汩汩湧出。

滿殿死寂。

連風都停了。

黃先天的手指猛地掐進掌心,指甲刺破皮肉,血珠順着指縫往下滴,在青玉地磚上砸出七點猩紅。他張了張嘴,喉結上下滾動,終究沒吐出半個字。不是不敢,而是不能。此刻若再開口,便是坐實“包庇”之罪;若不出聲,又等於默認——可那地上躺着的,是他親手調教二十年、視如親子的道真一!

而林凡,就站在三步之外,垂眸俯視。

袍角未動,氣息未揚,可那股壓得人脊椎發冷的沉靜,比雷霆更令人心悸。

“師尊。”林凡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像一把冰錐鑿進所有人耳膜,“您說,弟子今日若將道真一當場格殺,算不算……替門規執法?”

宋道仙猛地嗆咳,一口血箭射出,濺在自己袖口上,洇開一片暗褐。

他想笑,可牽動嘴角時,半邊臉皮都在抖:“你……你敢……”

“弟子不敢?”林凡彎腰,指尖輕輕拂過道真一額前血漬,動作溫柔得像在擦拭一件易碎瓷器,“可弟子師兄的骨頭,當時被人打斷三根肋、削去左耳、剜掉右眼時,也沒見誰問過一句——‘他敢不敢’。”

話音落,他直起身,目光掃過黃先天,掃過掌教,最後釘在宋道仙臉上:“慕館主,您說,伏擊韓域那一單,黑雲館收了多少靈石?”

慕道天喉結一滾,瞳孔驟縮。

他沒看林凡,只盯着地上抽搐的道真一,嘴脣翕動,似有千言萬語堵在胸口,卻終究化作一聲極輕、極啞的嘆息:“……三萬上品靈石。”

“誰付的?”

“……飛仙門,內門長老,黃仙天。”

轟——!

這一句,比方纔林凡踹翻慕道天更響。

黃先天臉色瞬間灰敗如紙,踉蹌退後半步,撞在蟠龍金柱上,震得檐角銅鈴嗡嗡作響。他指着慕道天,手指抖得如同秋風枯枝:“你……你這叛徒!你黑雲館接單向來不留名諱,何來憑證?!”

“憑證?”慕道天突然嗤笑,抬手抹去嘴角血痕,竟從懷中掏出一枚烏沉沉的玉簡,“黑雲館規矩,大單必留魂印爲契。此簡封存道真一親筆靈契、黃長老以本命精血所書擔保文書,以及……伏擊當日,韓域所佩‘流螢劍’殘片三枚——此劍乃掌教所賜,斷口紋路,與韓域劍匣中餘刃嚴絲合縫。”

玉簡離手,懸於半空,幽光流轉。

林凡袖中一道青芒倏然掠出,捲住玉簡,穩穩託至掌教面前。

掌教伸手欲接,指尖距玉簡尚有三寸,忽頓。

他緩緩抬頭,看向黃先天:“黃師弟,你可知,私自勾結外宗,授意伏殺同門,按《飛仙戒律》第三章第七條,當如何處置?”

黃先天膝蓋一軟,噗通跪倒,額頭重重磕在青磚上:“掌教師兄……此事必有誤會!那玉簡定是僞造!慕道天與林凡早有勾連,這是栽贓!”

“栽贓?”林凡冷笑,反手一揮,一道銀光激射而出,直釘入殿門橫樑——赫然是半截染血的斷刃!刃身刻着細密雲紋,與韓域慣用的流螢劍劍鞘紋路完全一致。

“此刃,取自伏擊現場三裏外古槐樹洞。樹洞深處,尚有黃長老獨門‘縛靈絲’殘留三縷,絲上纏着道真一貼身佩戴的‘青鸞玉珏’一角。玉珏已交由丹堂驗過,斷口沁入的血氣,與道真一今日脈息波動完全吻合。”林凡一字一頓,聲如鐵錘,“黃長老,您要不要現在就讓丹堂首席,當着全門上下,給您驗一驗血脈?”

黃先天渾身劇顫,面如死灰。

他完了。

不是輸在手段,而是輸在……對方連他最隱祕的癖好都算得清清楚楚——他每回布殺局前,必以縛靈絲纏玉珏於槐樹洞,取“槐”與“懷”諧音,喻示“懷恨在心”,此等私密,連道真一都不知曉!

“夠了!”掌教陡然低喝,聲浪如山嶽傾軋,震得樑上灰塵簌簌而落,“黃仙天,即刻褫奪長老銜,押入‘玄陰寒窟’,聽候宗法堂裁決!”

“掌教——!”黃先天嘶吼,雙目赤紅,“您信一個外人,不信我三十八年忠心耿耿?!”

“忠心?”掌教目光如刀,劈開空氣,“三十八年,你暗中扶持道真一,架空宗法堂,私吞外門供奉十七萬靈石,挪用護山大陣靈髓爲道真一淬鍊‘九幽冥骨’……這些,林凡昨日已盡數呈於本座案頭。”

他頓了頓,袖袍一拂,三冊薄薄竹簡凌空展開,泛着幽藍寒光:“此爲賬冊、此爲靈髓流向圖、此爲道真一閉關室中搜出的冥骨殘渣。黃仙天,你還要本座……如何信你?”

竹簡懸空,字字如針,扎進每個人眼底。

道真一終於停止抽搐,歪着頭,血糊滿臉,眼神卻漸漸清明,透出一種近乎癲狂的平靜。他盯着黃先天,忽然咧開嘴,露出森白牙齒:“師尊……原來您早知道會敗啊。”

黃先天渾身一僵。

道真一嗬嗬笑着,血沫從嘴角不斷溢出:“您給我九幽冥骨,是爲讓我突破人仙境……可您沒告訴我,煉此骨需以同門精血爲引。韓域的血,是我親自放的。您說,若我成了人仙,您就是太上長老,飛仙門,就是我們師徒的……”

“閉嘴!”黃先天怒吼,抬掌便要拍向道真一頭頂。

“放肆!”掌教袖中一道金光迸射,如鞭抽下,黃先天整條右臂“咔嚓”斷裂,軟軟垂下,腕骨刺破皮肉,白森森露在外頭。

“玄陰寒窟,加鎖三重禁制。”掌教聲音冷得能凍結虛空,“即刻押送。”

兩名執法長老踏步而出,鐵鏈嘩啦作響,拖着黃先天消失在殿門陰影裏。他一路未再言語,只回頭深深看了道真一一眼——那眼神裏沒有怨毒,沒有悲憤,唯有一種……徹底潰散的茫然。

彷彿支撐他三十八年的世界,已在剛纔那一瞬,無聲坍塌。

殿內,只剩粗重喘息與血滴答聲。

林凡轉身,走向韓域,從他手中接過磐龍滅靈槍,槍尖斜指地面,一滴血緩緩滑落,在青磚上綻開一朵暗紅小花。

“師兄。”他聲音忽然輕了,像怕驚擾什麼,“還疼嗎?”

韓域搖頭,抬手抹去臉上淚痕與血污,卻抹不去眼底深不見底的疲憊:“不疼了。師弟,我只問一句——若今日掌教偏袒,你……真會殺了道真一?”

林凡沒立刻回答。

他彎腰,拾起道真一跌落在地的青鸞玉珏,玉上裂痕縱橫,映着窗外透入的天光,竟折射出七彩碎芒。

“會。”他聲音很輕,卻斬釘截鐵,“但殺他之前,我會先斬斷黃先天雙手雙腳,剖開他丹田取出所有靈髓,再一根根捏碎道真一的骨頭,讓他嚐遍韓師兄受過的每一分苦。最後……”他頓了頓,指尖撫過玉珏裂痕,“再將此玉,碾成齏粉,撒入黑雲館山門前的忘川河。”

韓域怔住,隨即仰頭大笑,笑聲震得殿頂塵埃簌簌而落,笑到咳血,笑到淚流滿面。

“好!這纔是我林凡門的神武王!”

笑聲未歇,殿外忽有清越鐘聲悠悠響起,共九響。

那是飛仙門最高禮遇——“迎天驕歸位”。

衆人愕然側首。

只見殿門外,不知何時已聚滿數千弟子。他們並未喧譁,只是靜靜佇立,衣袂在風中翻飛如雲。最前方,是白雲館、青嵐閣、玄機峯三大仙種,齊齊躬身,長揖及地。

而後,是內門百名精英弟子,單膝跪地,右手按在左胸,掌心覆着一枚溫潤玉符——那是飛仙門核心弟子信物,平日絕不可輕易示人。

再往後,是外門數萬雜役、執事、藥童……黑壓壓的人潮,蔓延至山腳雲海,竟無一人高聲,唯餘山風穿林,松濤陣陣。

掌教緩步走到殿門,負手而立,目光掃過山下人海,最終落回林凡身上。

“林凡。”他第一次,喚了全名,“自今日起,你代掌教監察九峯,節制內外一切刑獄、稽查、歷練諸事。另,即日起,擢升爲飛仙門……太上客卿。”

滿殿譁然!

太上客卿!此銜千年未設,上承掌教,下壓長老,見掌門不必跪拜,可直入藏經閣第九層,可調用護山大陣三成威能!歷代獲此銜者,皆是飛昇在即、即將破碎虛空的絕世大能!

林凡卻未行禮。

他抬頭,望向遠處雲海翻湧的羣峯,忽然問道:“掌教,韓師兄遭伏那日,您在何處?”

掌教身形微滯。

林凡轉過身,目光澄澈如初生朝陽:“弟子斗膽,請掌教告知——那日,您是否……也收到了黃長老遞來的‘請柬’?”

殿內空氣驟然凝固。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掌教沉默良久,緩緩抬手,解下頸間一枚古樸青銅令牌。令牌正面刻着“敕令”二字,背面,是一道細微卻無法磨滅的劍痕——與韓域斷劍上的紋路,如出一轍。

“是。”他聲音沙啞,“黃仙天邀本座,觀‘九幽冥骨’初成之景。本座……拒了。”

林凡點頭,神色平靜:“弟子明白了。”

他不再多言,轉身扶起韓域,攙着他一步步走出大殿。陽光潑灑下來,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一直延伸至山門之外,融入萬衆仰望的目光裏。

身後,掌教的聲音低沉響起:“傳本座法旨——即刻起,廢除‘學教之爭’舊制。飛仙門,只設一門:林凡門。”

風過處,萬峯低吟。

山下雲海翻湧,如潮似雪,忽然裂開一道巨大縫隙,縫隙深處,一道紫氣東來,浩浩蕩蕩,直貫九霄!紫氣之中,隱約可見一株參天巨樹虛影,枝幹虯結,每一片葉子都閃爍着星辰般的光芒——正是飛仙門鎮派至寶《萬劫長生圖》所繪的“建木神樹”!

此象一現,天地共鳴。

所有弟子齊齊跪倒,山呼海嘯:

“恭迎神武王!”

“恭迎林凡門開山祖師!”

“恭迎……天下無敵!”

聲浪衝霄,震得南天雲層寸寸崩解,露出其後湛藍如洗的蒼穹。

而林凡,只是微微側首,對韓域低聲道:“師兄,咱們去趟黑雲館。”

韓域一愣:“現在?”

“嗯。”林凡眸光幽深,望着雲海盡頭那片被紫氣撕裂的虛空,“慕館主說,黑雲館山門前,有條忘川河。”

韓域頓時明白,握緊磐龍滅靈槍,聲音發顫:“師弟……你想幹什麼?”

林凡笑了,笑意卻不達眼底,只有一片沉靜的寒:“他說,有些東西,該埋了。”

話音落,他袖袍輕振,一縷青光裹住兩人,化作流光,直射雲海彼端。

山巔之上,掌教獨立風中,手中青銅令牌悄然碎裂,化作齏粉,隨風飄散。

他仰頭,望向那道撕裂天幕的紫氣,喃喃自語,聲如嘆息:

“原來……天下無敵,並非無人可敵。”

“而是……無人,敢與之爲敵。”

風過雲散,唯餘山河寂寂,萬籟無聲。

而在千裏之外,黑雲館山門前,那條終年流淌着墨色河水的忘川河畔,一座新墳正悄然隆起。墳前無碑,唯有一枚青鸞玉珏,深深嵌入泥土,裂痕之中,竟有嫩芽鑽出,舒展兩片碧綠新葉,在風中輕輕搖曳。

葉脈之上,隱隱浮現一行細小金紋:

【林凡門,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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